第325章

　　比尔博淬毒的嘴

　　他弯下腰，低沉的声音在比尔博耳边响起：“别太在意，比尔博。”

　　“索林他……他说的只是气话，被雨水和怒火冲昏了头。”

　　“你做得很好，抓住了岩石，没有放弃。”

　　甘道夫拍了拍，比尔博颤抖的肩膀：“记住，你跨出家门的那一刻，勇气就已经属于你了。”

　　“现在，振作起来，我们需要继续前进，离开这个鬼地方。”

　　甘道夫的话，像是一剂微弱的暖流，暂时抵销了部分寒意。

　　比尔博吸了吸鼻子，没有抬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或许是运气终于眷顾，又或许是那两个打架的岩石巨人转移了战场。

　　………………

　　在索林的带领下，队伍沿着残存的山路，顶着暴雨艰难前行了一会。

　　终于，发现了一处山体上的裂缝，裂缝狭窄，但内部似乎有空间。

　　索林第一个侧身挤了进去，确认安全后，招呼众人进入。

　　山洞内部比想象中要宽敞一些，但对于高大的甘道夫来说依然局促。

　　他必须伛偻着身子才能进入，穿过缝隙时甚至需要挺胸收腹。

　　但对于矮人来说，高度足够了，不全力跳起来的话，碰不到顶。

　　洞内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苔藓、尘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腐的气息。

　　重要的是，它比较干燥，可以遮蔽风雨。

　　甘道夫进来后，没有立刻放下东西，他的眼睛在昏暗中扫视着四周。

　　他的眉头渐渐皱起，手中法杖顶端，发出微弱的白光。

　　“索林，这地方…不太对劲，有种陈旧的不安萦绕在这里。”

　　甘道夫转向正卸下包裹、发出叹息的索林。

　　“我建议，我们最好另找其他地方休息，哪怕只是找个更开阔的岩棚。”

　　索林丢下斧子，发出一声闷响。

　　他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脸上写满了疲惫与不耐。

　　“甘道夫，外面下着暴雨，雷暴可能还会回来。”

　　“没有火把照明，我们几乎看不清三米外的路，到处都是湿滑的悬崖和深谷。”

　　“这里干燥，能遮风挡雨，是最适合的地方了。”

　　“你的感觉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屋顶！”

　　甘道夫看着他，又看了看其他矮人，他们无一例外都瘫坐下来。

　　他们脸上只有找到临时庇护所的庆幸，以及对休息的渴望。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将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一路上，他已经充分领教了，矮人的固执。

　　他不再选择劝说，只是默默地找了个靠近洞口、既能观察内外又能倚靠的位置坐下。

　　葛洛因从行囊里翻出一些，相对干燥的细柴和火绒。

　　他搓了搓手，掏出火石，准备在洞内中央的一小块空地上生起篝火，驱散寒意和黑暗。

　　“别生火，火光和烟味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索林的声音响起。

　　“大家都休息吧，保持安静，节省体力。”

　　“波弗，你值今晚第一班岗，注意洞口和外面的动静。”

　　葛罗音悻悻地收起火石，嘟囔了几句，但也服从了命令。

　　矮人们各自找地方坐下或靠下，咀嚼着干粮和一点点肉干。

　　至于，那美味的蔬菜，他们早在离开瑞文戴尔后，没到三天就吃完了。

　　低声交谈很快停息，疲惫很快将大多数人拖入了不安的浅眠。

　　洞外，只剩下渐渐沥沥的雨声，与远处隐隐的雷霆轰鸣。

　　………………

　　半夜时分，洞内一片漆黑，只有缝隙洞口处，有极其微弱的星光渗入。

　　鼾声、磨牙声、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比尔博缓缓撑起了身子，他根本睡不着，索林的指责、坠崖时的恐惧。

　　以及这一路来的艰辛和自身“无用”的感觉，在他心中翻滚。

　　他偷偷观察着周围的同伴，索林背对着他，侧躺在靠近缝隙的地方，似乎睡着了。

　　其他矮人也大多沉浸在疲惫的睡眠中，值夜的波弗靠在另一侧的石壁上，

　　他脑袋一点一点，眼睛半闭着，困意十足。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回去，回到瑞文戴尔。

　　回到他那舒适、安全、充满食物和温暖壁炉的霍比特人小屋。

　　这场冒险不属于他，他只是一个错误，一个拖累。

　　比尔博悄悄背起自己的背包，拿起靠在墙边的木杖。

　　然后，他屏住呼吸，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朝着那道透出微光的缝隙挪去。

　　他打算独自一人离开，沿着来路，回到瑞文戴尔，然后……回家。

　　然而，就在他经过靠在石壁上、似乎已经睡着的波弗身旁时。

　　波弗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他低声开口：“比尔博？你要去哪？”

　　比尔博吓了一跳，身体僵住，心脏怦怦直跳。

　　他看向波弗，对方脸上没有责备，只有一丝疲惫的疑惑。

　　“我……我…回瑞文戴尔。”比尔博的声音细如蚊蚋，带着心虚。

　　侧躺在缝隙近处的索林，其实在比尔博起身时就已经醒了。

　　他保持着侧躺姿势，眼睛在阴影中睁开，静静地听着身后的对话。

　　波弗挪动了一下身子，挡住了比尔博的去路。

　　“不，你现在不能回头，比尔博。”

　　“你是我们远征队伍的飞贼，记得吗？合约上签了名的。”

　　“飞贼……可我看起来，与你们并不像是同伴。”比尔博重复着这个词，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自嘲。

　　“我帮不上什么忙，还差点…拖累大家。”

　　“索林说得对，我不该来的，或许……他没错。”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阴影中，索林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他依旧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波弗脸上的疲惫，被理解所取代，他摇了摇头：“比尔博，你肯定是想家了，我明白的。”

　　“不，你不了解！”比尔博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

　　“我是…我是不适应，我不像你们矮人。”

　　“你们习惯了这种生活，风餐露宿、四处旅行、漂泊。

　　比尔博的话语，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瞬间刺入了矮人内心中没愈合的伤疤。

　　霎时间，波弗的神情发生了变化，他们矮人喜爱旅行？习惯漂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