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埃尔隆德

　　然后，他们的目光回到卡尔身上，这人类坐在石头上，姿态放松。

　　对方膝上，横放着一柄精灵长剑，身上甚至没沾到血迹。

　　他表情淡然，平静地回望着他们，仿佛这场屠杀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蚊子。

　　无论是半兽人亦或座狼，全是一击毙命。

　　他们能看出这些伤口的特点，精准、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在现场，几乎没有发现反抗过程中，会造成的伤势。

　　没格挡痕迹，甚至连座狼爪子抓挠地面的挣扎痕迹都很少。

　　这意味着战斗是一面倒的屠杀，击杀它们的人身手是何等强大。

　　以至于做到如此干净利落，让这些凶残的生物连有效的反抗都做不到。

　　为首的黑发精灵，在看清卡尔容貌的一瞬，眼中意外、惊喜之色一闪而过。

　　卡尔？！时隔一个纪元，他又回到中土了？

　　此刻，埃尔隆德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第二纪元时。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个浑身散发金光的身影。

　　当时，在战场上，他们陷入苦战，面对数万半兽人大军。

　　而那个人，只是抬了抬手，大半军队就在光芒中灰飞烟灭。

　　后来他们有过几次交集，卡尔总是神秘地出现，又神秘地消失。

　　而且，他与凯兰崔尔关系亲密，但从不解释自己的来历，也从不过多介入中土的纷争。

　　但眼前的卡尔…似乎有些不同？埃尔隆德下意识地便想开口叫出名字。

　　想询问这么多年，他去了哪里，想告诉他中土的变化。

　　但话到嘴边，他停住了，因为他留意到卡尔看他的眼神。

　　那是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平静，礼貌，带着适当的警惕。

　　但没任何相识之人之间，会有的熟络、惊喜或怀念。

　　就好像…他们从未见过面，难道，这不是他？只是长得相似？

　　埃尔隆德心中快速思考，如果是那个卡尔，以他的能力，伪装身份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什么必要在自己面前伪装？

　　除非……他不想被认出来，或者，现在的他确实“不认识”自己。

　　埃尔隆德决定试探一下，他心中散去称呼对方名字的想法。

　　他脸上浮现出礼貌而疏离的微笑，那笑容温和但不过分热情。

　　埃尔隆德驱马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卡尔约数米处停下。

　　他轻声开口，用的是通用语：“冒险者，是你击杀了这些半兽人、座狼？”

　　卡尔看着埃尔隆德，他捕捉到了对方极短时间内，那微妙的神色变化。

　　最初那一刻的惊讶和熟悉感是真实的，但迅速被收敛、掩盖，换上了标准的社交表情。

　　埃尔隆德认识他？卡尔心中升起疑虑。

　　他来到中土才一年多，从未离开过夏尔附近。

　　卡尔面上不动声色，他点了点头，从石头上跳下，站在地面。

　　他没有刻意展示力量，就是普通人会做的动作。

　　即便如此，埃尔隆德身后的精灵们，还是被卡尔突然的举动惊到。

　　几乎在同一时间，至少五把长弓拉满，箭尖对准了卡尔。

　　另外精灵的手，按在了剑柄上，只要卡尔有进一步的动作，他们就会立刻攻击。

　　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身体紧绷，整个队伍瞬间从安静的仪仗队变成战斗阵型。

　　埃尔隆德侧头，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眼神中闪过微不可察的慌乱。

　　他可不是为卡尔的安全担心，以他对那个“卡尔”的了解。

　　在场精灵，包括他在内全部一起上，也伤不到对方一根头发，他是为自己族人担心。

　　如果，眼前这个真的是那个卡尔，如果他被他们的敌意激怒……

　　想到后果，埃尔隆德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他连忙呵斥众精灵，语气是罕见的严厉：“放下武器！立刻！”

　　他转头，目光扫过每一个精灵战士，确保他们理解命令的严肃性：“他不是敌人，放下武器！”

　　精灵们依旧沉默，但纪律让他们服从了命令，默默放下瞄准卡尔的弓箭。

　　或将按在剑柄上的手拿开，重新恢复成放松的姿态，但他们眼睛始终紧盯着卡尔。

　　一位能轻松屠杀座狼、半兽人大批队伍、自身还毫发无损的人。

　　这种武力，由不得他们不重视，在漫长的历史中，拥有这种程度战斗力的人类屈指可数。

　　埃尔隆德呵斥完身后精灵队伍后，转过头面向卡尔时，又恢复了面带笑意的温和模样。

　　他优雅地下马，然后将缰绳交给身旁的副手。

　　“恕我冒昧，请问，冒险者先生，你怎么会被半兽人追杀？”

　　埃尔隆德走近几步，在距离卡尔约五码处停下。

　　“这些刚达尔座狼，只听从苍白半兽人阿佐格的命令。”

　　“而阿佐格…他对矮人的兴趣，远大于人类。”

　　卡尔一边打量着这位精灵王，一边解释：“不，他们是在追杀我的同伴，不是我。”

　　“我为他们争取时间，所以留下断后。”

　　“我的同伴们…现在或许撤离到了最安全的地方。”

　　埃尔隆德心中疑惑更甚，什么队伍才需要“卡尔”亲自护送？魔苟斯卷土重来了？

　　还是说，有什么其他能毁灭中土大陆的威胁出现，让他不得不介入？

　　埃尔隆德思绪涌动，但表面上丝毫不露，他回过神来。

　　“嗯，你说他们到了瑞文戴尔？那是我的领地，我是领主。”

　　他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动作优雅而真诚：“来吧，你要跟我们一起离开吗？”

　　“这地方不安全，半兽人的巡逻队不会只有这一支。”

　　“阿佐格如果知道他的手下被杀，很快就会派更多人过来。”

　　然后，仿佛刚想起，埃尔隆德又问：“对了，还不知晓你的名字。我是埃尔隆德，瑞文戴尔的领主。”

　　卡尔微微颔首，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埃尔隆德脸上停留了几秒。

　　“卡尔。”只有一个名字，没姓氏，没头衔，没有来历说明。

　　埃尔隆德目光闪烁，若有所思，经此一试探，他发现卡尔果然不认识他。

　　至少，不是“过去”的，那个认识他的卡尔·艾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