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冲动的后果

　　那嘴大到足以一口吞下，他的整个脑袋。

　　战斗戛然而止，矮人们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当他们看到比尔博被食人妖捏在手中，像玩具一样摇晃时，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索林抬头望着比尔博，对方的脸在火光中苍白，眼睛因恐惧睁得极大，嘴唇颤抖着。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求救，也写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那一刻，索林的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在袋底洞初次见面时。

　　他对比尔博的轻蔑；签约时，他说“飞贼的生死与队伍无关”。

　　路上，他对比尔博的不耐烦和忽视……

　　而现在，这个被他看不起的霍比特人，正因为他的冲动而面临死亡。

　　“丢下武器。”食人妖首领重复，手指收紧，比尔博发出痛苦的呻吟，脸开始发紫。

　　索林内心挣扎，放下武器意味着所有人都可能死在这里，但不放下，比尔博必死无疑。

　　终于，索林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握剑的手。

　　“哐当。”剑掉在地上，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响声。

　　巴林第一个响应，他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剑。

　　然后是德瓦林，他狠狠瞪了食人妖一眼，但还是松开了战斧。

　　奇力、菲力、波弗、毕弗……一个接一个，放下了武器。

　　很快，所有矮人都解除了武装，赤手空拳地站在原地，愤怒而无奈地看着食人妖。

　　混乱彻底停息，直到这时，索林等人才发现一件事，甘道夫不见了。

　　刚才冲锋时，他好像跟在后面，但现在环顾四周，根本没有甘道夫的人影。

　　他既没有参与战斗，也没有在放下武器的人群中。

　　矮人们压低声音，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甘道夫呢？”

　　“他……他是不是逃跑了？”

　　“不可能吧？他是巫师啊！”

　　“巫师就不能害怕吗？食人妖这么大只……”

　　“那他怎么不施法？一个魔法就能解决这些丑八怪！”

　　索林的脑海中也在怀疑，甘道夫是不是真的逃跑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立刻被他否定，不，甘道夫不是那样的人。

　　如果他要逃，早在半兽人出现时就可以逃，何必等到现在？

　　然后，索林想起了更多，他否认甘道夫的提议继续前进，他对甘道夫说的那些重话……

　　索林抬起头，扫视了一圈窃窃私语的同伴。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每个人都听到：“够了，别瞎乱臆测。”

　　“甘道夫是巫师，不是战士，施法需要时间。”

　　“是我们行动急切，没给他时间，也没妥善安排战术，不能怪他。”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黑暗的树林：“他应该去寻找卡尔了。”

　　“甘道夫肯定会回来救我们，只要能坚持到他们回来。”

　　索林这番话，让矮人们安静下来，他们确实太冲动了，没给巫师施法的机会。

　　草丛中，甘道夫目睹了全过程，他藏身在一簇茂密的灌木后，观察着现场。

　　当他看到索林，为救比尔博而放下武器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尤其是，索林为他的“缺席”作出解释时，他脸庞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他捋了捋长须，心中想着卡尔的话，看来，卡尔所说的办法真没错。

　　就是得让索林自己多受点挫折，他才会去改变、去成长。

　　被食人妖俘虏、意识到自己冲动带来的后果，比他说一百句道理都有用。

　　“是该现身的时候了。”甘道夫心想，准备站起身施法。

　　但是，在他刚要动作时，背后突然撞到了一个有体温的东西。

　　甘道夫一怔，心脏猛地一跳，是野兽？还是……另一只食人妖？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挥动法杖反击，然而，法杖在空中便被一只手拦截按住。

　　那只手稳如磐石，无论甘道夫怎么用力，法杖都纹丝不动，像被铸在了铁砧上。

　　“甘道夫，你看清楚没？就动手打人？”

　　熟悉的声音响起，平静中带着一丝调侃。

　　甘道夫闻言，借着月光和身后食人妖篝火的光，看清了来者的面容，是卡尔。

　　甘道夫悻悻然地收回法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抱歉。食人妖就在后面，还是小心点好。”

　　卡尔没有在意，他的目光越过甘道夫，投向远处。

　　三只食人妖正在捆绑矮人们，将它们一个个塞进麻袋。

　　那些麻袋，原本是用来装粮食或财物的，现在成了囚笼。

　　“情况不太好啊。”卡尔双眸微眯，缓缓从箭袋中取出一支箭。

　　“我带回猎物回到营地，没看到人驻守，就知道出事了。

　　“所以赶紧找了过来，幸好，不算迟。”

　　实际上，卡尔早在附近，观察了众人好一会儿。

　　他原以为有奇力和菲力陪着，比尔博应该不会独自冒险去放跑马匹被抓。

　　但没想到，三人居然一起被俘，八成是太饿了没力气反抗。

　　“我把它们眼睛射瞎，你准备好没？”卡尔说，将箭搭上弓弦。

　　甘道夫目光闪烁，扭头看了卡尔一眼，在黑暗中射中食人妖眼睛？而且是移动目标。

　　不绕过去，先把索林他们解开吗？万一射不中怎么办？

　　但看到卡尔那自信地神态，甘道夫把疑问咽了回去，他想起之前山崖崩塌的事……

　　甘道夫抿了抿嘴唇，缓缓点头：“准备好了。”

　　“你射瞎它们，我制造混乱，然后我们冲过去解救人质。”

　　“好。”卡尔只说了一个字。

　　下一刻，他拉开弓弦，动作不快，甚至有些从容。

　　弓身弯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甘道夫甚至担心弓会不会被拉断。

　　但卡尔似乎知道弓极限在哪，在即将到达临界点前停住，然后松开。

　　“嗖！”箭矢破空的声音尖锐而短暂。

　　在甘道夫的注视下，那支箭直奔最近的一只食人妖而去。

　　没等第一支箭击中目标，卡尔已经取出了第二支箭。

　　这次动作快得让甘道夫看不清，搭箭、拉弓等，所有动作快如闪电。

　　“嗖！”第二支箭紧随第一支飞出。

　　第一支箭精准地射入一只食人妖的左眼，箭矢齐根没入，只剩箭羽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