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对对对，你说得对

　　“你以为时间能抹平一切？不，甘道夫，时间只会让伤口化脓，让仇恨更深！”

　　他转身，背对甘道夫，肩膀绷紧：“我说了，不去幽谷。”

　　“如果你坚持要去，那你自己去，我的队伍会继续沿着原路前进。”

　　甘道夫被索林一通乱怼，脸色不太好看，胡子下的嘴唇紧抿，握着法杖的手青筋微显。

　　对于孤山、摩瑞亚等地发生的事，他了解过一些。

　　的确，在矮人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精灵选择了冷眼旁观。

　　那种仇恨的确不该遗忘，但问题是，现在什么情况？危险已然逼近眼前。

　　索林居然还记着他的祖父、父亲过往的仇恨？

　　他宁可让整个队伍陷入危险，也不愿低头去寻求更稳妥的方式规避？

　　甘道夫胸膛起伏，被气得冷哼一声，他不再说什么。

　　转身走向众人后方，闭上眼睛，倚靠在一棵老橡树上，独自待着去了。

　　卡尔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他站在马匹旁，手里拿着一根萝卜喂马。

　　他表情没变化，但心中却在摇头，他还是有点低估矮人的固执、偏执了。

　　本以为，他做了干预，提前消灭半兽人侦察队，让索林意识到追踪的危险。

　　或许能迫使对方改变想法，去幽谷寻求精灵的庇护。

　　结果，索林真就那么犟，宁可让所有人一起面临半兽人大军的追杀，也不愿去规避风险。

　　索林这属于是自己坑自己了，因为队伍中什么人最多？毫无疑问是矮人。

　　即使所有人被迫分散逃亡，半兽人也一定会优先追杀矮人。

　　他们对矮人的仇恨，不比矮人对精灵的少。

　　………………

　　由于卡尔的干预，甘道夫并未像原来那样，被气得离开矮人队伍。

　　他仍然跟随着队伍行进，只是队伍的氛围明显变得更冷。

　　但甘道夫说话的次数减少了，大部分时间沉默地骑在马上，眉头紧锁，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只有比尔博凑过来，询问一些中土的历史，或地理问题时。

　　他才会露出些许笑容，耐心解答。

　　但整体上，队伍像是被一层薄冰覆盖，索林和甘道夫之间的裂痕显而易见。

　　其他的矮人，都小心翼翼地避免触怒任何一方。

　　只有卡尔依然保持平常态度，该做饭时做饭，该守夜时守夜，当没一回事。

　　这样的氛围，维持了一段时日后，队伍进入了一片山地。

　　这里的植被稀疏，岩石裸露，周边有片树林，能看到一些废弃的建筑遗迹。

　　傍晚时分，索林决定在废墟旁扎营，矮人们开始卸下行李，收集柴火。

　　卡尔没有立刻参与这些工作，他站在营地边缘，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废墟。

　　这些建筑曾经应该是人类的定居点，但现在已经完全荒废。

　　石墙倒塌，屋顶坍塌，木梁腐烂，只能从残存的轮廓想象它们昔日的模样。

　　但卡尔关注的不是这些，他观察着那些破坏的细节。

　　石墙从中部断裂，断口不是自然风化产生的参差。

　　一根石柱从根部折断，倒在地上，断口处有明显的冲击痕迹。

　　厚重的木门板碎成几片，像是被巨大的力量从中心击碎。

　　这些痕迹一一对照，野兽不具备那种力量，也不会有那种破坏方式。

　　这分明是体型更庞大、力量更强的人形生物造成。

　　卡尔眉头微皱，他转向营地，看着索林正指挥着矮人们。

　　“诸位，提高警惕。”

　　正在忙碌的矮人们停下手中的活计，转头看向他。

　　索林也转过身，眼神带着询问，而卡尔指了指周围的废墟。

　　“建筑有问题，它们不是自然倒塌，也不是时间侵蚀。”

　　“这附近或许有中、大型生物出没，力量很强。”

　　索林神色一滞，他连忙扭头看向甘道夫。

　　在下午时，甘道夫确实提醒过这片区域可能有危险，建议继续前进，不要在废墟附近扎营。

　　但他当时认为甘道夫是在赌气，故意找茬，所以没当回事，哪知道卡尔也这么说……

　　甘道夫看到索林投来视线，没好气地摇了摇头，转身向卡尔走去。

　　那表情，分明在说，我早告诉过你，你自己不听的。

　　而奇力、菲力等矮人纷纷颔首，神色一正，开始认真对待。

　　他们解下武器，握在手中，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阴影。

　　这段时间，卡尔的侦察、感知能力，已经帮队伍规避掉不少麻烦。

　　例如提前发现滚石、预警即将到来的暴雨、指出坍塌的路段。

　　如今，卡尔说的话一定程度上，要比甘道夫好使。

　　但卡尔很少主动提出建议，只有会导致伤亡的情况，他才提醒。

　　其余时候，他基本不吭声，省得索林认为他要抢领导权，他对领导队伍可不感兴趣。

　　甘道夫走到卡尔身旁，两人并肩站在营地边缘，背对着忙碌的矮人们。

　　他扫了索林他们一眼，压低声音：“卡尔，你也发现了不对？”

　　卡尔的目光，依然在扫视周围的废墟。

　　“目前，暂不确定是什么，但体型比我们俩人的马匹要大。”

　　甘道夫的脸色更加凝重，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下午我提议继续前进，不要在这停留，可索林不听！”

　　“他说大家都累了，需要休息，还说我是‘被半兽人吓傻了’。”

　　卡尔耸了耸肩，很是平静：“甘道夫，没必要生气。”

　　“对于索林这种性格的人，我教你一个办法，用多几次后，他自己就会听劝了。”

　　甘道夫一怔，好奇地转头看向卡尔：“噢？你有什么好办法？”

　　卡尔淡笑着说：“简单。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决定。”

　　“只要不直接损害你自身，你都赞同说对，你说得对就行。”

　　甘道夫愣住了，白眉毛微微扬起：“就这样？”

　　“就这样。这类性格的人，旁人越劝他越来劲，越反对他越固执。”卡尔点头。

　　“你不如顺着他，让他自己去碰壁，等他多遭遇几次挫折。”

　　“结果严重到他无法接受时，他自然会醒悟，原来当初别人的建议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