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这是人吃的？

　　“用哪把剑，取决于对方变成了什么，但有些人…银剑就是为他们准备的。”卡尔平静地说。

　　索林若有所思地看了卡尔一眼，没有再接着回话。

　　他听懂了卡尔的意思，猎魔人并非只猎杀魔物。

　　如果有人作恶到一定程度，或做了什么事，越过了那条界限，他们同样会出手。

　　这让他对卡尔有了新的认识，索林以为卡尔只是个战士兼冒险者。

　　或许为了某种目的，也许是刺激，也许是报酬，加入远征。

　　但现在看来，卡尔有自己的准则和底线，不是可以被随意驱使的刀剑，而是握刀剑的人。

　　………………

　　当天傍晚，队伍在一处山崖扎营。

　　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背靠着陡峭的岩壁。

　　矮人们熟练地卸下行李，收集柴火，很快升起了篝火。

　　卡尔将马匹拴好，喂了水和草料，他特意拿出一些萝卜混合在草料中。

　　马儿吃得欢快，鼻子喷着满足的响鼻。

　　而当他走到篝火旁时，看到的景象让他微微皱眉。

　　巴林正站在一口大坩埚前，用一根长木勺搅拌着里面的内容。

　　坩埚架在篝火上，里面的液体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颜色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灰褐色。

　　各种食材，肉干、豆子、根茎蔬菜、还有某种谷物全部混在一起。

　　炖煮得稀烂，看不出原本的形状，最要命的是气味。

　　那味道直冲脑门，混合着焦糊、过熟的豆腥和某种香料过量产生的刺鼻感。

　　巴林注意到卡尔走近，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他舀起一勺那粘稠的糊状物，伸向卡尔：“要试试味道么？虽然看着不太好，但能填饱肚子。”

　　卡尔的脸颊细微地抽搐了一下，他摆了摆手，勉强保持礼貌：“谢谢，不用了。”

　　他顿了顿，忍不住问道：“你们之前探险时，一直吃的就是这东西？”

　　巴林一怔，仔细打量了卡尔一眼，这位猎魔人皮肤比他们白净得多。

　　不像常年风餐露宿的人该有的粗糙，可卡尔不是猎魔人吗？

　　按常理来说，猎魔人应该习惯了野外生活，对食物不该这么挑剔才对，真是奇怪。

　　“呃，卡尔，我们是矮人，不是你们人类，所以饮食可能不太一致。”巴林挑了挑眉，有些困惑。

　　“在野外，条件不比家中或城镇，食物难吃算什么？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够了。”

　　卡尔的神色更加无奈，这岂止是饮食不一致的问题？

　　巴林他们这些矮人，分明是一点不会烹饪，直接把所有东西扔进锅里一锅乱炖了……

　　他看着，那锅还在冒泡的糊糊，又看了看其他矮人，这真是给人吃的东西？

　　他们似乎对这种食物习以为常，已经在准备碗勺，等待开饭。

　　只有比尔博站在稍远的地方，表情复杂地看着那口锅，显然也不太期待。

　　“巴林，这锅东西煮好了么？”卡尔深吸一口气。

　　“煮好了，要先给你舀一碗吗？虽然你刚才说不要……”巴林点头。

　　“不用，麻烦你把坩埚拿走，放一边去，我来给你们露一手。”卡尔打断他。

　　巴林一脸懵，拿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了看卡尔，又看了看锅，最后看了看周围的同伴。

　　索林正在检查地图，其他矮人各忙各的，还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对话。

　　“你……你要做饭？”巴林不确定地问。

　　“对。把锅移开，谢谢。”卡尔已经开始解下自己的行李包。

　　巴林回过神来，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他招呼奇力过来帮忙，两人将坩埚从篝火上抬下来，放到一旁的地面上。

　　里面的糊糊还在冒着热气，散发着一如既往的“独特”气味。

　　巴林也好奇这位猎魔人手艺如何，在野外，食物只求果腹，难道卡尔还是个例外？

　　很快，卡尔就从自己的包裹里，取出烹饪工具，一个铁锅，比矮人用的坩埚小得多。

　　接着是食材，几束金黄色的干面条，那是用他自己种植的玉米磨粉制成的。

　　然后是一些蘑菇，猪肉干，还有些瓶瓶罐罐，里面装着各种调料。

　　他先在篝火旁，用石头搭起一个简易灶台，将铁锅架上去倒入携带的清水。

　　等待水开的时候，卡尔将猪肉干切成薄片，蘑菇撕成小块。

　　不多时，水开了，蒸汽升腾，卡尔将金黄色的面条下入锅中。

　　面条在沸水中舒展开来，散发极具诱惑力的清香。

　　接着是猪肉片和蘑菇，然后是各种调料，一些香草，一小撮盐，辣椒末。

　　最后是一点他提炼的动物油脂，浓郁地香味开始在营地中弥漫。

　　那香味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撩拨着每个人的嗅觉。

　　甘道夫猛地转过头，鼻子不自觉抽动，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篝火的方向。

　　他站起身，朝香味来源走去，索林也抬起了头。

　　他正在和德瓦林，讨论明天的路线，但那股香味让他的思绪中断了。

　　索林深吸了一口香气，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其他矮人陆续停下手中的活计。

　　波弗、毕弗、多力、诺力……一个接一个，向篝火围拢过来。

　　一锅面条烹饪完成，汤汁呈淡淡的金黄色，面条根根分明。

　　猪肉片微微卷曲，蘑菇吸饱了汤汁，最上面撒着一小撮翠绿的葱花。

　　甘道夫已经挤开巴林，站到了最前面。

　　他舔了舔嘴唇，烟斗早就不知道丢到哪去了，肚子不争气地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卡尔，快，快给我来一碗。”甘道夫的声音里带着急切。

　　“我以灰袍的名义发誓，这味道是我一生中所闻到最美妙的！”

　　“甘道夫！你让开，我是领队，要吃也是我先！”

　　索林从后面挤了上来，毫不客气地用肩膀把甘道夫顶到一边。

　　“索林！领队就能插队吗？！”甘道夫喊道，试图往前挤。

　　“按年龄！我年纪最大！”巴林也加入了争夺。

　　“按功劳！我今天探的路最多！”奇力嚷嚷道。

　　矮人们七嘴八舌，你推我挤，眼睛都死死盯着那锅面条，口水几乎要流出来。

　　比尔博被挤在最外围，踮着脚也看不到锅里的情况，只能焦急地跳起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