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冒险启程

　　比尔博跑得更快了，他的宽大脚掌踩在草地上，发出几不可察的沙沙声。

　　远处，袋底洞的圆形门，隐约可见。

　　回家了，就安全了，冒险什么的，让别人去吧。

　　比尔博这么想着，脸上露出了解脱的笑容。

　　此时，卡尔的视线穿透房屋，望着他的身影逐渐远去。

　　他没去阻止比尔博，他理解比尔博的恐惧和犹豫。

　　有时候，人需要自己做出选择，而不是被推着走。

　　而且，他知道，比尔博最终会来的。

　　………………

　　次日清晨，阳光洒在夏尔的丘陵上，给草地镀上一层金色。

　　众人早早出发，卡尔骑着马在队伍最前方，与索林齐平。

　　索林侧头，看了眼卡尔背后的双剑，交叉背负，剑柄从肩头露出。

　　索林开口道：“卡尔，听甘道夫说，你是一名专业对付怪物的猎魔人？”

　　卡尔调整了一下，马鞍的位置，点了点头：“嗯。”

　　“你的两柄剑，一柄是钢剑，一柄银剑，有什么特别的讲究吗？”

　　索林继续问道，眼中带着矮人对武器、装备本能的兴趣。

　　“钢剑对付普通敌人，人类或野兽。”卡尔简洁地解释。

　　“银剑对付超自然生物，恶灵、诅咒造物、某些黑暗生物。”

　　索林若有所思：“你杀过很多座狼？据我所知，银仅对狼形生物有一定杀伤力。”

　　“但对其它黑暗生物几乎无作用，至少在我们矮人的记载中是这样。”

　　“没杀过座狼，它只是寻常的银，不是秘银，也没有附魔，但我杀过的黑暗生物不少。”卡尔摇头。

　　索林想开口追问，想知晓卡尔究竟杀过哪些黑暗生物。

　　毕竟，之前卡尔一个照面放倒奇力两人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以卡尔展现出的力量和速度，他杀的黑暗生物，绝不会是普通的食人妖。

　　但就在这时，“等等！等等我！”

　　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呼喊声，声音中带着喘息和急切。

　　前行的队伍停了下来，矮人们转头望去，索林和卡尔也勒住马缰。

　　晨光中，一个身影从山丘上奔来，那是个矮小的身影。

　　对方背着几乎和他一样高的行李包，手里还挥舞着一张羊皮纸。

　　他跑得跌跌撞撞，但速度不慢，是比尔博。

　　矮人们交换着惊讶的眼神，他们已经认为比尔博不会来。

　　昨晚这个霍比特人，明显一副怯弱的模样，而且今早集合时他确实没出现。

　　索林甚至让队伍出发，不再等他了，但现在，比尔博来了。

　　比尔博气喘吁吁地跑到队伍前，在巴林面前停下。

　　他一手撑着膝盖，一手将那张羊皮纸递了过去。

　　那是索林给他的合约，上面列出了远征的条件、报酬分配，还有飞贼的职责。

　　“我签了，签了。”比尔博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巴林，一位白发苍苍、留着长胡子的矮人，队伍中最年长的成员。

　　他接过合约，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眼镜戴好，仔细看了一眼签名处的飞贼位置。

　　羊皮纸上，在指定的位置，有一个工整但略显颤抖的签名，比尔博·巴金斯。

　　巴林的脸上浮现出笑容，胡子随着笑容翘起。

　　他抬起头，看着比尔博，用一种夸张的正式语气说。

　　“欢迎，巴金斯少爷，加入索林·橡木盾的队伍！”

　　“哈哈哈哈！”一众矮人放声大笑。

　　但那笑声中没有恶意，只有善意的调侃和欢迎。

　　他们都认为比尔博不会来的，但事实却出乎众人意料。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胆小怕事的霍比特人，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来了。

　　索林看了看比尔博，对他的态度谈不上热情，但至少没有了昨晚的轻蔑。

　　他点了点头，简短地说了句：“给他一匹马。”

　　然后，索林调转马头，打算继续与卡尔的交谈。

　　实际上，在索林眼中，他并不看好比尔博这个飞贼。

　　一个养尊处优的良民，没有作战经验，连自保都做不到，在队伍中完全是累赘。

　　甘道夫坚持说比尔博有“潜质”，说他能在关键的时候发挥作用。

　　要不是看甘道夫的份上，以及史矛革对矮人、人类气味太熟悉，他可不会让比尔博加入队伍。

　　而且，现在队伍有了卡尔，如果比尔博真的成了累赘。

　　至少还有卡尔这样强大的战士，可以弥补短板。

　　索林这样想着，目光重新回到卡尔身上，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卡尔便用手，拍了拍身后双剑的剑柄，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索林，你知道为什么银剑对绝大部分黑暗生物不起效，我也会选择带着么？”

　　这个问题来得很突然，索林眉头微挑。

　　他原本以为，卡尔会讲述某个猎杀怪物的惊险经历。

　　但没想到卡尔会把话题，引回了武器本身。

　　“为什么？”索林问道，眼睛里是真切的好奇。

　　卡尔骑在马上，身体随着马匹的步伐轻轻摇晃，缓缓开口。

　　“在我的故乡，有一位名叫杰洛特，绰号白狼的猎魔人。”

　　“他是我认识的一位狼派猎魔人，已经活了近一个纪元。”

　　索林微微侧头，专注地听着，近一个纪元？

　　这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矮人的寿命，中土确实有更长寿的种族。

　　但人类能活这么久，除非有特殊血脉，或诸神赐福。

　　“有一次，我问他，银剑对大部分怪物效果不佳。”

　　“为什么我们还要坚持携带两把剑？一把精钢打造的好剑不就够了？”

　　卡尔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在回忆那个场景：“他看了我很久，然后说了这样一段话…”

　　他顿了顿，转回头看着索林，一字一句地复述。

　　“猎魔人的双剑蕴含另一种意思，钢剑除恶，银剑斩魔！”

　　“但是，恶与魔的界限，有时并没有那么清晰。”

　　“有些人所做的事，超出了寻常的恶，践踏了生而为人的底线，那么他就不能算是人了。”

　　索林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缰绳。

　　“不能算是人……所以他用银剑杀那些人？”他低声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