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命运，命运！

一般情况下，小丑不会因为某件事纠结太久——奥古斯特除外，于是在来到一处诡异又陌生的地方后，他打算重拾老本行——搞破坏。

　　可就当他将手伸向墙壁上的花束时，一股莫大的危机笼罩了他，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他猛地收回手。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了微妙的风声。

　　出于某种直觉——这股直觉救了小丑无数次，尤其是在和奥古斯特对峙的时候，总之，他躲了起来。

　　下一秒，一个身披黄褐色斗篷的瘦高男人缓缓走了过来，手上还捧着一本沉重的书籍。

　　不仅如此，此人赤脚行走在不断变幻的迷宫中，却脚不沾地，怀里抱着的书籍看起来不仅大，还相当沉重，可抓着它的人看上去却毫不费力。

　　但当对方侧过身的时候，才注意到，那本巨大的书籍并非是被对方抱在怀里，而是被锁链缠住的……看起来不像是人抱着书，更像是书锁住了人。

　　小丑谨慎地看着此人走过，一动也不敢动。

　　可就在对方即将跨过一处拐角的时候，却倏地停了下来。

　　小丑心脏猛地停跳了一瞬——他认为对方很可能早就发现自己的存在了。

　　就在此时，斗篷人面前的方向，传来了一道无法分辨男女的声音。

　　这声音听起来像是男人，又像是女人，像是婴儿，也像是老人，小丑只听了一会，就感到一阵恶心反胃，耳朵传来了一阵奇异的嘶鸣声。

　　迷宫中的两人说话的声音传到小丑的耳中时，就像隔着海水，时有时无，听不真切。

　　但有意思的是，无论迷宫怎么变幻，可这两人所身处的空间，连同躲在不远处的小丑，始终都会被传送到一处。

　　就好像是说话的人不想让他听清楚自己说的话，可命运却注定要让他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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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我运气好，而是有人故意这么安排的，”小丑冷冷地看着奥古斯特——此时他的身体已经像是一块干瘪的带骨肉干，“只是为了确保让我听到他们说的话。”

　　面对小丑的眼神，奥古斯特没有说话，只是眉梢微动。

　　*

　　说回小丑的这段奇异经历。

　　他当时身处何许地也？

　　答，是分岔路花园。

　　分岔路花园又是谁的领地？

　　答，自然是他见到的那个斗篷人，无尽家族最古老的存在——命运。

　　他不留下脚印，也从不投下阴影。

　　至于他手上的书？自然是《灵魂之书》。这本书也被称为宇宙日志或命运之书，是用一只从未存在过的野兽的皮制成的，书中记录了一切曾经存在过，以及未来将存在的事物。

　　当时小丑已经隐隐有了猜测，而在看到对方被一根锁链牢牢锁在一本书上时，这个想法就确定了下来。

　　——这就是“命运”。

　　他听奥古斯特说过，“命运”的领域是一座“无尽的花园”，这座花园会不断地发生变化，如果不是领域的主人，是很难找到出路的。

　　小丑很清楚这一点，但他并不惊慌，因为奥古斯特并没有告诉他——除非得到“命运”的首肯，否则闯入者是注定会在花园中徘徊，直至死亡的。

　　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只有一个凡人找到了出路。①

　　小丑不知道，所以他不会感到慌张，并且，他将要成为第二个走出去的凡人。

　　总之，就在当时，小丑强撑着留了下来，并且听到了“命运”和那位未知的访客的对话，由此，他得知了一个秘密，一个……惊天的秘密。

　　“你能想象吗？”

　　说到这里，小丑凑到奥古斯特面前，神色癫狂地说：“我们居然只是一群被人提前书写好了命运的纸片人？一堆线条构成的东西？”

　　说完，他又“嗬嗬”地笑了起来，说：“你当然知道了，你当然知道了，就连让我知道这些事，都是你提前安排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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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回当时，小丑得知了一个对他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的秘密——

　　这个世界里，一切都是设定好的，包括他的出生，他的幸福，他的苦难，他的死亡……哦不对，起码现在他不会如此轻易地死亡了，因为他体内有着浓度极高的酒神因子。

　　可就连他拥有酒神因子这件事，都是他被预设好的人生的一部分。

　　他的一声，就像是一本被提前画好的漫画……或者小说电影，但这都无所谓了，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居然只是一个拙劣的NPC？！

　　哈？！小丑叔叔只是一个配角？

　　他甚至还不如后来那个“红头罩一号”的loser？？？

　　小丑并不相信，他做出的一切全都是出于本心，怎么可能会是被人安排好的呢？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所处的，正是“命运”的化身的领域，而站在自己不远处的，正是“命运”！

　　如果他的人生不是被预设好的，那么“命运”又是因何而存在？

　　如果这件事是从别人的口中知晓的，小丑只会嗤之以鼻，可透露这些信息的，是“命运”。

　　不过当时的小丑并不知道，站在“命运”对面的，还有“疯狂”，彼时她刚得到了自己离家出走的哥哥“毁灭”的消息，心情正是雀跃的时候，同样注意到被自己的哥哥默许留下来的小丑，她注意到小丑身上潜藏的，属于“疯狂”以及“喜悦”的特质，于是在小丑心中留下了一枚属于“疯狂”的种子。

　　可属于高高在上的神明的馈赠，有时又并非好事，更遑论是已经无法控制自己思维的“疯狂”？……当然了，对一般人来说是如此。

　　可这是小丑。

　　这也是小丑在后来，经常忘记自己要做的事情，变得偏执疯狂，时常会做出或说出一些离经叛道、看似无关紧要的事情的原因。

　　他的疯狂比起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做事情并无目的，只是为了挑起混乱。

　　总而言之，在结束谈话后，“命运”带着访客离开了花园，小丑在迷宫中跋涉了不知道多久，最后离开了花园，来到了一个叫“文图拉”的星球。

此时距离他进入迷宫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只知道，命运从不离手的《灵魂之书》落到了一个星球的主人，幸运领主的手上。

　　巧的是，这颗星球以赌博业为主，小丑在这里如鱼得水——就算是一群外星生物，也几乎拜倒在他的手法之下。

　　就在小丑几乎要沉迷在这种危险而又刺激的生活中时，幸运领主出现了。

　　它和被“命运”委以重任，前来讨要这本书的超级英雄们搏斗，小丑也是趁这个时候，拿到了这本书。

　　他快速翻阅了这本书，在自己能阅读到的内容中，他得知了一件更让他震惊的事情。

　　那就是——在自己所处的世界之外，还有别的世界。

　　每个世界里的人穷尽一生或许都只能在宇宙中遨游不过百年、千年，乃至万年……可永远也无法跳出本世界的框架，前往其它世界。

　　就像是世上有无数部世界观成型了的漫画，而他所在的，只是其中一部，不同作品里的人怎么能同时出现呢？

　　而和小丑所处的世界之中，最为相似的，是一个叫“漫威”的世界。

　　此时的小丑已经彻底被“疯狂”与“绝望”所淹没，但他还并未彻底失去理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法带走这本书。

　　他没过多思考，快速取走了“命运”附着在这本书上的权柄，悄然离开了这颗星球。

　　此后数年，他变得更加偏执，一心想要打破不同世界之间的壁垒，试图让自己跳出命运的掌控，也因为掌握了一部分“命运”的权柄，他能隐约知道一些生物的命运，于是屡次挑战命运的权威。

　　也正因为命运无处不在，所以小丑才能自由地在过去，以及未来之间来回穿梭，将自己的意识投射在任何一个时间节点。

　　而“小丑病毒”，就是他意识的锚点。

　　这也是在这个时代的他，能够清楚地说出未来时候的蝙蝠侠所遭遇的事情的原因。

　　在更早之前，他就已经将病毒散播了出去。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样的举措，何尝又不是命运促成的结果呢？

　　毕竟就连“命运”的化身，也无法逃脱命运的桎梏。

　　并且，就他所知，“命运”本人从未找上门来。

　　最重要的是，长久地在宇宙各处游荡，接触到各种超自然的存在，还真让小丑找到了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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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办法？”奥古斯特问。

　　小丑冷冷地看着他，半晌之后，蹒跚着走到绿色的池子旁站住，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疯狂”的特质此时在他的身上显露无疑

　　“你总是习惯问一些极其显而易见的问题，亲爱的，这种特质属于操控型或伪装型人格，”他说，“你是吗？”

　　奥古斯特：“……”

　　见他不说话，小丑哼笑了一声，说：“你不是早就已经猜到了吗？你是如何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之前来回穿梭的，如何学到那些来自不同世界的秘法仪式的……全是我的功劳！是我，找到了能打通两个世界的通道，是我！”

　　“而你，还有命运！永远也无法把我拖向地狱！没人可以决定我的命运！”

　　反而是他！联系上了猫头鹰法庭，甚至还有隔壁世界的“九头蛇”，不为别的，只为了给奥古斯特找点小麻烦。

　　可惜他不是真正的“命运”，打破不同世界之间的壁垒让他变得虚弱无比，他能感觉到，属于“命运”的权柄即将回归主人的怀抱，这也让小丑无法前往更多的世界一睹真容。

　　但也够了。

　　你看，这个曾经掌控了他一切的家伙，如今不也被他戏弄得团团转？

　　现在他要死了，命运投射到21世纪，他消失的时间节点，那扇被他锁上的，能够连通不同世界的门马上就要打开……

　　可除了某些被命运选中的人，没有人可以穿过那扇门。

　　所有知道这件事，却无能为力的人，都将共同见证他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和痛苦。

　　小丑露出了一个畅快的笑容，往后仰倒。

　　就在这个时候，奥古斯特急忙问道：“等等——既然是你打开了传送的通道，那那些弥漫在通道里的*灰域*又是从何而来？！它们是因此而出现的，还是后来才出现的？”

　　话音刚落，小丑愕然地看向奥古斯特说：“*灰域*是什么？！”

　　说完就挣扎着要站起来，可为时已晚，他还是落入了池子中。

　　他挣扎着伸出一只手。

　　“等，等等！告诉我！！！”

　　奥古斯特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一动不动，很快，小丑的声音就淹没在了池水之中。

　　绿色的水池冒出绵密的气泡将他包裹住，裹挟着他的身体往下沉去，很快，池子中的水全都发了疯似的涌向池底，直至水池干涸，消失。

　　携带着生机，灌溉了一整个庭院的池子消失，地上的落叶、枝干藤蔓，就连缠住吊人的枝干也很快便枯萎，最后连同那根带走了小丑所有生机的管子一起被分解，直至消失不见。

　　整个院子变成了奥古斯特第一次看到它的样子。

　　奥古斯特仰头看向吊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动作迟缓地抬起手臂——一格一格的，像是生锈了的机器人，慢慢地站了起来。

　　事实上，在小丑生命的最后阶段，奥古斯特就已经能动了——起码做点表情是不成问题的，但他还是等到了小丑死去的时候。

　　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大，身体滞涩的感觉也逐渐消失，直到他的动作完全流畅。

　　只是此时他的身体又变回了21世纪时的样子——沉疴积弊，小腿再次传来一阵剧痛。

　　奥古斯特轻声地冲着吊人的方向打了声招呼，吊人依旧没有反应。

　　此时的吊人仍然地垂着头，无论奥古斯特站在什么角度，都无法看清楚它的样貌，自然也没法确定对方是否长着一张和小丑极为相似的脸。

　　……希望没有，否则他感觉自己真的要做噩梦了。

　　至于小丑方才说的故事，奥古斯特认为这里面的内容绝大多数都是真的，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先前他在和墨菲斯交流的时候，对方会说，失忆前的奥古斯特是先去拜访了命运，才去找的自己。

　　原来是因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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