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神父（求月票）

杰森瞪了提摩西一眼，但没真的生气。

　　他把枪收起来，走到迪克身边，小声地说：“你真的要学怎么挥棍子？”

　　“学啊，”迪克理所当然地说，“侦探那么厉害，不学白不学。”

　　顿了顿，他小心地看了一眼提摩西，又补充说：“如果他愿意的话！”

　　提摩西握着长棍的手微微动了动。

　　杰森在旁边哼了一声，说：“那我呢？我枪法也不错啊。”

　　迪克说：“你不是要学动物语言吗？我听说你已经能和浣熊交流了？”

　　“我现在已经从女侠那儿毕业了，虽然可能还没到能跟动物聊天的程度，但至少能大概听懂它们想表达什么了。”说完，杰森顿了顿，又兴冲冲地说，“主要是为了以后接收教父的帮派做准备……说不定我也能成为第二个教父呢！”

　　提摩西抬起头，说：“当老大？”

　　杰森点点头说：“对啊，我要当黑帮老大。”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瞬。

　　迪克的表情变得很微妙，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提摩西看着这个宇宙的杰森·托德——一头黑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但看起来不像在开玩笑。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说：“你想当什么？”

　　“黑帮老大。”杰森重复了一遍。

　　“……你就不想当太空人吗？”

　　“什么玩意，不。”

　　“消防员”

　　“不。”

　　“义警？警察？雇佣兵？呃我是说，专门帮好人做事的那种，最好是专门打击毒贩，尤其是把货卖给未成年人的那种。”

　　“我说得很清楚了，我要当黑帮老大，以恶制恶，就像教父那样，”杰森有点不爽地说，“当然了，我肯定要干掉所有毒贩！”

　　提摩西沉默了一会。

　　然后他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说：“你说的教父，是一只浣熊吗？”

　　杰森愣住了，说：“你怎么知道？”

　　提摩西哼了一声。

　　他想起了那只怪力浣熊——前不久，他们才交手过。

　　身手确实很灵活……完全是和它的体型成反比的灵活。

　　想到这里，提摩西感觉自己先前被它踹过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

　　半晌后，他一抬下巴，轻哼了一声，若无其事地说：“我就是知道。”

　　*

　　夜幕降临得很快，像是有人在天边拉上了一块厚重的幕布。哥谭的夜晚从来不安静，但今晚的空气里似乎多了一丝躁动。

　　提摩西站在一栋废弃大楼的天台边缘，低头看着下面的街道。

　　迪克蹲在他旁边，杰森趴在他另一侧，手里还攥着一把枪——装了实弹的。

　　“就是这里？”迪克小声问道。

　　提摩西点了点头，说：“东区规模较大的贩毒窝点之一，表面上是家废弃的纺织厂，实际上每天晚上都有大批药品进出……我从某些去到了解道，蝙蝠侠已经盯了他们两周，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手——他们背后是企鹅人和马罗尼……还有其他家族。”

　　说着，他看着脚下的街道——还有这座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城市，有些失神。

　　没想到，他又回来了。

　　两天前，他答应了迪克和杰森，指导他们一些格斗技巧，但很快，马上就到了周一。

　　是的周一——这两位还是高中生，要回去上学的。

　　在接收到布鲁斯的几次催促后，迪克和杰森闷闷不乐地准备回哥谭。

　　这段时间正义联盟还在组建初期，提摩西提供了不少帮助，甚至还靠着另一个宇宙的经验，帮忙加固了防火墙，可他等了许久，都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回到他的宇宙的消息，因此，在迪克和杰森离开之前，也有些郁闷。

　　迪克见状，提议说：“要不……我们一起回哥谭吧！到时候说不定还能一起夜巡呢！”

　　差点忘了，之前他和杰森还有芭芭拉可是铁三角！

　　说起来，最近发生了不少事，他们的课间活动都变少了，也没怎么和芭芭拉碰面了。

　　……总而言之，鬼使神差之下，提摩西还真的跟着他们回到了哥谭。

　　这会正是他们三人的第一次合作……不对，应该说，是提摩西对他们的一次考核。

　　而听到提摩西的分析，杰森哼了一声，毫不在意地说：“管他背后是谁，冲进去打就完了。”

　　他之前和教父一起行动，就是这么干的。

　　教父说过了——一切的恐惧都源于火力不足。

　　“打进去然后呢？”提摩西瞥了他一眼，“打完了，人跑了，还是没搞清楚他们的货源地，明天换个地方继续卖，这就是您的策略？”

　　杰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迪克在旁边偷笑，但笑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有人。”他压低声音说。

　　三个人动作同步地缩回阴影里。

　　就在下面街道的拐角处，一道红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不，不是红色的影子——是红色的头发。

　　迪克眯起眼睛，努力辨认自己刚刚看到的身影。

　　很快他就瞪大了眼睛，惊声说：“芭芭拉？！”

　　红色的影子——还真是芭芭拉，她从阴影里走出来，仰头看着他们藏身的天台，双手叉腰，表情说不上是生气还是无奈。

　　“你们打算在上面蹲一整晚？”她喊，“还是说需要我给你们递个梯子？”

　　提摩西沉默了一秒。

　　他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碰到芭芭拉……说起来这个时候，她和迪克关系就挺不错的了？

　　而且还有杰森这小子……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莫名其妙的杰森，说：“你们认识？”

　　迪克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像是想解释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不管怎么说，他们今天的行动没有和芭芭拉说，怎么看都是他们理亏。

　　但是这太危险了……

　　杰森并不知道提摩西认识芭芭拉，于是解释说：“这是戈登的女儿，脑子好使得很，就是喜欢多管闲事。”

　　“我听见了！”芭芭拉在下面喊。

　　……

　　五分钟后，三个人灰溜溜地从天台的侧面爬下来，站在芭芭拉面前。

　　芭芭拉抱着胳膊，一个一个打量过去。

　　视线在迪克和杰森的脸上停了几秒，最后落在提摩西身上——主要是他这身非同寻常的紧身制服上，谨慎地说：“你是谁？”

　　说起来，哥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些传言，大致就是，但凡穿着紧身服的，不是罪犯，就是义警……反正总不可能是普通人，对于真正的普通人而言，最好是躲远点。

　　而提摩西还没来得及开口，迪克就抢先说：“他是我们的朋友！”

　　芭芭拉挑了挑眉，说：“朋友？我从没听说过你们有这么一个朋友。”

　　“呃……新认识的。”

“新认识的你就带他来干这个？”芭芭拉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赞同，“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迪克小声说：“那你不是也来了……”

　　提摩西看着这个红发女孩，突然想起了另一个宇宙的芭芭拉·戈登——那个吃尽了苦头，成为蝙蝠女……再后来成为神谕的女孩。

　　聪明，敏锐，还有一股绝对不会被绝望击倒的狠劲。

　　见他走神，芭芭拉皱着眉又喊了他一声。

　　提摩西回过神来，说：“我知道。东区最大的贩毒窝点，背后至少有三个家族支持，内部至少有三十个武装人员，还有一个来历不明的重金打手。”

　　芭芭拉愣了一下。

　　她重新打量了一眼提摩西，这次的眼神认真了很多，她说：“你知道得还挺清楚。”

　　提摩西没说话。

　　芭芭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后摆了摆手，说：“行吧，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迪克讪讪地笑了笑。

　　“但是——”芭芭拉拖长了语调，“你们不能这么直愣愣地冲进去。”

　　提摩西也说过这句话，于是本就不服气的杰森更不服气了，他说：“为什么？”

　　“因为他们请来了一个重磅打手。”

　　迪克和杰森对视一眼。

　　“谁？”迪克问。

　　芭芭拉神秘地笑了笑。

　　“告诉你们可以，”她说，“但是你们得带上我。”

　　迪克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杰森摸了摸下巴。

　　提摩西则眯了眯眼，看向她背在身后的手。

　　*

　　1922年，哥谭。

　　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了橘红色。

　　奥古斯特站在阿卡姆宅邸的院子里，看着教父训练两个小朋友。

　　哈莉这会正对着一个木桩练习踢腿，动作已经像模像样了，教父嘴里叼着一根拐杖糖，时不时朝着她的膝盖扔几颗糖果，示意她抬高点。

　　提姆正跟教父对练，或者说，正在试图躲避教父的糖果攻击。他已经能坚持五分钟不被击中了，虽然每次躲完都气喘如牛。

　　顺带一提，这些糖果还是阿玛迪斯出钱买的，据说是他送来了一批重刑犯，GCPD给他发了一大笔奖金。

　　奥古斯特站在一旁看了一会，随后就走进了房子里。

　　很快，夜幕降临。

　　阿卡姆宅邸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沙沙的风声。

　　提姆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他等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爬起来，走到窗边。

　　就在刚刚，他注意到奥古斯特的房间的灯已经熄了。

　　提姆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到走廊上。刚拐过弯，就看到另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墙角。

　　哈莉回过头，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提姆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你也是？”他小声问。

　　哈莉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她说：“他肯定又要自己出去。我观察过，他的方向应该是往市区去的，我猜他可能是去教堂还是哪里？”

　　“所以……”

　　“所以我们跟着他。”哈莉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你不是也想知道他去干什么吗？”

　　提姆沉默了。

　　他确实想知道。

　　从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天起，奥古斯特就一直是个谜。他知道这个人很厉害，知道这个人有很多秘密，但那些秘密到底是什么，他从来没见过全貌。

　　“走。”哈莉拉起他的手。

　　两道小小的身影，悄悄溜出了阿卡姆宅邸。

　　他们跟着奥古斯特走过了一段路。

　　奥古斯特撑着拐杖，走得不快，但提姆知道，只要他们一晃神，就会发现奥古斯特的身影快要消失了。

　　提姆连忙拍了拍哈莉的肩膀，让她跟上。

　　月光把奥古斯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在给他们引路。

　　提姆和哈莉躲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奥古斯特在月光下的街巷里行走。

　　哈莉小声说：“他要干什么？”

　　提姆眨了眨眼，看着奥古斯特的背影，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好像……”他顿了顿，“已经发现我们了。”

　　哈莉愣了一下说：“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不是他第一次跟踪奥古斯特，早在21世纪的时候，他就和杰森偷偷跟过对方……但很显然，被发现了。

　　就在这时，哈莉拉了拉他的袖子说：“他停下来了。”

　　提姆回过神，抬头看去，发现奥古斯特果然停在一家店铺前。

　　那是一家……糖果店？

　　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橱窗里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糖果和巧克力。奥古斯特推开门走了进去，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哈莉愣住了，说：“他要干什么？”

　　提姆也愣住了。

　　然后他看到奥古斯特从糖果店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两个小盒子，径直朝他们藏身的地方走过来。

　　哈莉倒吸一口凉气，藏在潜意识里的对奥古斯特的惊恐让她腾地一下站起来，下意识想跑。

　　提姆拉住了她，小声说：“别跑，跑不掉的。”

　　等他们都回去阿卡姆家里，还能跑得掉？

　　但奥古斯特并没有生气，而是在他们面前停下，把两个小盒子分别塞进他们手里。

　　嗯……两盒包装得很精致的糖果。

　　“回去吧。”奥古斯特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天气，“太晚了，外面不安全。”

　　小哈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对上奥古斯特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提姆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糖果盒，说：“您什么时候发现的？”

　　奥古斯特微微一笑，说：“从你们出大门的第一步。”

　　提姆沉默了。

　　果然。

　　他早该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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