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学什么武器？

提姆愣了一下，然后——

　　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明白了奥古斯特的打算。

　　以退为进。

　　奥古斯特刚才说要走，根本不是真的要走，他是在等——等阿玛迪斯自己开口，主动挽留他。

　　而阿玛迪斯果然开口了。

　　不仅开口挽留，还主动提出要把疯人院交给他，并且恳求他教小哈莉东西。

　　这……

　　提姆眨了眨眼，看向奥古斯特，欲言又止。

　　好狡猾的大人。

　　但是——

　　好厉害。

　　提姆小朋友用力眨了眨眼，微微点了点头。

　　懂了，他太懂了。

　　等他回去，就要在奥古斯特的粉丝网站上更新这个！

　　还不知道小朋友打算的奥古斯特的嘴角微微弯了弯，转瞬即逝。

　　他转向阿玛迪斯，语气依然平静，但却多了几分温度，他说：“感谢您的邀请，在离开哥谭之前，我可以留下来一段时间。”

　　阿玛迪斯的眼睛亮了。

　　“教导阿卡姆小姐的事，我也答应了，但是——”

　　他看了一眼提姆，意有所指地说：“具体教什么，怎么教，得看她的意愿，毕竟我们都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这点阿玛迪斯再清楚不过了，他连连点头说：“当然，当然……”

　　随后他像是松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桩心事，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跌坐回椅子上。

　　“这一层都是房间，您可以随意挑选空房间。”他语气虚浮得好像飘在云端，没有落点。

　　奥古斯特本来已经牵着提姆走到门口，闻言脚步顿了顿。

　　“好好休息，阿卡姆先生，”他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阿玛迪斯抬起头，看着那道被月光勾勒出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热。

　　“……谢谢。”他低声说。

　　门轻轻合上了。

　　提姆跟在奥古斯特身后，走出了书房。

　　走廊有几扇窗没有关上，哥谭的寒风裹挟着雪点飘了进来，干燥中带了几分潮湿，还有这座城市特有的腥味。

　　但他突然觉得，这风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他抬头看向奥古斯特，说：“你从一开始就想留下来的，对不对？”

　　奥古斯特微微一笑，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你让我看你的手势，是让我别说话，配合你演这场戏？”

　　“阿玛迪斯主动开口求你留下来，比你主动要求留下来，效果要好得多。而且他还会更信任你，还……还愿意把疯人院交给你。我能看得出来，你好像不太喜欢阿玛迪斯。”

　　奥古斯特的脚步顿了顿，似笑非笑地说：“您今晚的话很多，德雷克先生。”

　　提姆这回却不怵他了，他咧嘴笑了起来，说：“我想学的不只是心理学。”

　　奥古斯特低头看他。

　　“我还想学怎么当一个‘狡猾的大人’。”

　　奥古斯特沉默了几秒，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无意间被阴阳了。

　　他看了眼满脸真诚的提姆，又说不出这句话。

　　……这居然还是个白切黑。

　　奥古斯特轻轻叹了口气。

　　“睡觉之前，先把今天的事写下来，”他说，“记清楚一点，以后有用。”

　　这其实是提摩西·德雷克的办法。

　　奥古斯特并不太会带小孩，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个都把小孩送到他手里来了，也不怕他毁人不倦……但话说回来，最适合自己的办法，自然是未来的自己用过还说好的。

　　提姆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说：“你是说……”

　　奥古斯特断然说：“我什么都没说。”

　　尽管如此，但提姆已经明白了。

　　他全都明白了！

　　这个夜晚，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夜晚，他学到了很多东西。

　　不只是关于心理学，不只是关于阿卡姆疯人院的秘密，不只是关于那个八岁的小女孩哈莉。

　　他还学到了——有时候，退一步，比进十步，更能达到目的。

　　他看着奥古斯特撑着拐杖走在月光下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跟着洛佩斯先生，好像真的能学到很多东西。

　　他又开心起来——在这个暗沉的、挂满燃油灯的昏沉年代。

　　这或许只是一场梦，或许他明天就会从这场梦里醒来，但此刻的开心却是真实的。

　　*

　　话说回另一边。

　　发现自己并没有回到自己所属的宇宙的时间线的提摩西·德雷克在说清楚自己的来历后，暂时获得了正义联盟大部分人的认可，以及暂留在正义大厅，直到他找到回去的办法。

　　其中，支持派以超人和神奇女侠为主。

　　原本还是有几分质疑的声音的，但他们在发现蝙蝠侠——这个以凡人之躯获得了正义联盟绝大部分人认可的“普通人”，居然也对此持支持态度，这些声音就隐隐消失了。

　　而这些声音出自哪里，最后又会传达到哪里去，就不好说了。

　　“是军方，”提摩西·德雷克叼着根pocky，坐在几台电脑面前，手速快得只能看见残影，“他们是那边派来的间谍，嗯……我的建议是你们可以把他们留下来，看看他们要干什么，不过我猜，估计也就是混进来弄清楚你们的每次行动，你们懂得。”

　　屏幕上，属于蝙蝠侠的图标闪了闪，没有说话，半晌后，他切断了联络。

　　只是在最后，所有频道里的人好像都听到了几道痛苦的闷哼声。

　　这个声音不太可能是蝙蝠侠的，那么，只可能是……阿门。

　　不信教的提摩西不走心地画了个十字。

　　而超人的语气有点复杂，他说：“我知道了，可是这有什么必要呢？如果可以说，他们来问我们的时候，我们肯定会说的。”

　　还算了解军方的神奇女侠笑了笑，没有说话。

　　绿灯侠也笑着说：“这你就不懂了。”

　　“不懂什么？”

　　“呃，这个嘛——”

“哈尔·乔丹！”绿箭侠的声音从绿灯侠的频道里响起，“你往我的咖啡里倒了什么东西！！这已经是我去的第三趟厕所了！！！”

　　“啊哦——我先挂了。”

　　绿灯侠的图标迅速黯淡下去。

　　提摩西毫不在意，反倒是超人那边，似乎有人在小声地和他解释着什么，很快，他的图标也暗了下去。

　　神奇女侠那边也有事，但在切断联络之前，她温和地对提摩西说：“如果你有什么困难，随时和我说，你知道我的联系方式的，对吧，小英雄？”

　　提摩西挠了挠有些发痒的耳朵，说：“当然了！我是说，谢谢你，戴安娜。”

　　神奇女侠轻笑一声，图标也暗了下去。

　　就在提摩西百无聊赖地打算找钢骨来一场防火墙竞赛的时候，迪克雀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说：

　　“所以，你真的是第三任罗宾？世界第二侦探，呃，或许我该叫你提摩西？”

　　“叫我提姆就好——如果不介意的话。”

　　提摩西腿部稍微一用力，椅子转了180度，对上了迪克好奇的眼神，他略带怀念地说：“你一直都这么叫我的。”

　　“你是说另一个宇宙的我吗？”迪克问。

　　提摩西点了点头。

　　迪克眼睛一亮，拉了张椅子在他旁边坐下，两条腿晃了晃。

　　他最近个子窜得快，坐在椅子上总觉得矮了点，但又不肯像小时候那样老老实实把脚放好。

　　不对，应该说，他小时候就已经不喜欢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了。

　　“另一个宇宙……”迪克托着下巴想了想，说，“另一个宇宙的我是什么样的？”

　　提摩西沉默了一秒，才诚恳地说：“很厉害。”

　　迪克眨了眨眼，说：“就这？”

　　“就这，”提摩西说，嘴角微微弯了弯，“你很快就成为了罗宾，和蝙蝠侠配合得很默契……我第一次穿制服的时候，差点被蝙蝠侠骂哭。”

　　因为他压根不想让我成为罗宾。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事，可他握着pocky的手指微微收紧，发出轻微的“咔”的一声——那根巧克力棒被他捏断了。

　　迪克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但没有点破，他只是歪着头说：“那肯定是因为你们都很在乎彼此。”

　　提摩西愣了一下。

　　“你看，蝙蝠侠肯定是因为担心你因此受伤，才不会答应你成为罗宾……呃，也可能是你在某个时候没听他的指令行动，”迪克理所当然地说，“我刚开始的时候也被骂过，嘿嘿。”

　　然后他看着提摩西的脸，轻快地说：“而你，肯定是因为想帮到蝙蝠侠嘛，而且你也真的帮到了啊。”

　　提摩西眨了眨眼。

　　这个角度……他倒是从来没想过。

　　“你真的很厉害，”迪克絮絮叨叨地说着，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鸟，“你能一个人追查到那么多东西，能推理出那么多事，还能——还能被蝙蝠侠认可。我听说你是自己主动找上他的？”

　　提摩西点了点头。

　　“哇哦。”迪克的双眼放光，“所以你主动找上蝙蝠侠，还成功了？”

　　“也没有那么……”

　　“有的有的，”迪克打断他，眼睛更亮了，“我觉得你很厉害，超——厉害。”

　　说完，又有点不情愿地嘟囔说：“也就比我厉害一点点吧，哼。”

　　提摩西张了张嘴，想说你比我厉害多了——要知道，无论是迪克的身手、魅力，还是那种自然而然就能让所有人喜欢他的气场，这些都是他没有的。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迪克就说：“我们现在要用事实说话嘛。”

　　他掰着手指数说：“你看，你一个人追查蝙蝠侠的真实身份，还主动找上门，成了罗宾……你都不知道，为了让蝙蝠侠答应我，我缠了他和阿弗多久！而且你还推理出那么多事！”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提摩西，说：“所以，你可以教我吗？”

　　提摩西愣住了。

　　“什么都行，”迪克说，“推理、调查习惯，尤其是格斗技巧……我想帮到蝙蝠侠！多学点东西，就可以让他不用那么累了。”

　　提摩西看着眼前的男孩——满脸真诚，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试探或挑衅的意思，只有单纯的、热切的期盼。

　　他想帮蝙蝠侠，以至于他在哥谭，在这个世界不至于孤立无援。

　　提摩西懂这种感觉。

　　或者说，他太懂了。

　　当初他主动找上蝙蝠侠，或者说……布鲁斯·韦恩，主动请求成为罗宾，不就是因为这样吗？

　　蝙蝠侠需要罗宾。

　　所以他才要成为罗宾，哪怕他自己也知道，他的身手不如迪克，他的天赋可能也没那么出众——但他就是想，帮到那个人。

　　而现在，另一个宇宙的迪克，对他说着同样的话。

　　提摩西又眨了眨眼。

　　“好啊。”他说，声音有点闷，“你想学什么？”

　　“什么都行！”迪克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先从——先从你怎么推理的开始？你是怎么找到蝙蝠侠的真实身份的？”

　　提摩西抬起头，语气轻快地说：

　　“那要从我十岁那年的一个晚上开始说起……”

　　*

　　1922年的哥谭。

　　阿卡姆宅邸的早晨，带着这个年代特有的潮湿和阴冷。

　　阳光艰难地穿过厚重的云层，落在地面薄薄的一层积雪上，又在积满灰尘的窗玻璃上投下一点稀薄的光。

　　小哈莉·阿卡姆坐在餐厅的长桌前，百无聊赖地用叉子戳着一块烤面包。

　　她有一头淡金色的卷发，和一双过于沉静的眼睛。

　　阿玛迪斯坐在她对面，精神明显比昨晚好了不少，但依然带着一种大病初愈的恍惚感。

　　此时，他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爸爸，”观察了好一会的小哈莉终于开口，“你在等谁？”

　　阿玛迪斯刚要回答，门就被推开了。

　　奥古斯特撑着拐杖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探头探脑的男孩——提姆·德雷克，这会已经换上了贴心的康斯坦斯为他准备的小西装。

　　奥古斯特微微颔首，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说：“早上好，二位。”

　　小哈莉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看向提姆。

　　然后又看向奥古斯特。

　　“你就是爸爸说的那个人？”她问。

　　奥古斯特冲她眨了眨眼睛，慢声说：“如果您父亲说的是‘那个被我收留的人’，那就是我。”

　　小哈莉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遗憾地发现她居然看不出眼前的人到底在想什么，只好有些好奇地说：“但是你似乎还有别的事？是和我有关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