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消音：哔——

复活杰森的人与蝙蝠侠关系匪浅，可命运却禁止提摩西将对方的名字说出来，这说明此人应当会对某个人的命运产生影响。

　　是——这个宇宙的杰森？

　　奥古斯特不知道。

　　只是提起蝙蝠侠，他有些好奇，说：“杰森死后，蝙蝠侠他……”

　　“他很难过，非常——非常痛苦，”提摩西说，“那段时间，他的精神出了很大的问题，我知道很多人会说他这个监护人做得不到位，甚至小丑还会用杰森的死去不断刺激杰森，但我想说的是，他真的很……很痛苦。”

　　这点奥古斯特并不意外。

　　其实依照蝙蝠侠——布鲁斯·韦恩的性格，不难想象。

　　而提起了这件事，提摩西的倾诉欲望显然旺盛了许多……就像是心里的某道枷锁被打开了一样，他说：

　　“我想你应当知道但你可能不知道，因为某些原因，蝙蝠侠其实并不喜欢枪，可杰森喜欢用枪，于是他便亲自教导杰森枪法。一个痛恨枪支的人，教一个孩子枪法。这意味着什么？”

　　提摩西没等回答，径直说下去：

　　“所以，杰森出事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他惩罚罪犯的手段开始失控，好几次险些把人杀死，就连后面碰上小丑，他也……”

　　说着提摩西咽了咽了咽口水，表情看上去有些痛苦，可他还是坚持说了下去：

　　“最严重的一次……是一次海上追击。小丑落水后，蝙蝠侠明确要求超人停止搜查小丑的踪迹……他放弃了确保小丑存活的责任。

　　“而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阿尔弗雷德不得不轮流看着他，就连超人和神奇女侠他们也……也一直在盯着他。”

　　这对对自己言行举止要求苛刻到吓人的蝙蝠侠来说，已经是非常越界、甚至可以说是难以想象的事了。

　　这更是一个极为明确的信号——表明他的痛苦和动摇，已然到了何种地步。

　　“难以想象。”奥古斯特说。

　　“并不难，先生，”提摩西说，“蝙蝠侠将罗宾视如己出，对他来说，那无异于丧子之痛。”

　　“我也是在那个时候，找上蝙蝠侠的，”提摩西弯下腰，手肘撑在膝盖上，垂着头轻声说，“或许你知道，也或许不知道——从他回到哥谭，并且以蝙蝠侠的身份开始活动后，我就一直在暗中关注他的一切行动，可以说，这座城市，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蝙蝠侠。我也是第一个发现蝙蝠侠身份的人……除了阿尔弗雷德之外。”

　　顿了顿，他又补充说：“可能还要加个卢修斯。”

　　卢修斯·福克斯，同样也是在背后为蝙蝠侠提供支持的伙伴。

　　但提摩西·德雷克依旧可以自豪地说——他是第一个靠自己发现蝙蝠侠真实身份的人！

　　说完，他很快又将话题转到了杰森身上，说：“总之，幸运的是，托德从地狱回来了，期间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但最后他还是和蝙蝠侠达成了和解……大概吧。”

　　他没法说，后来的杰宝变成了红头罩，和蝙蝠侠的相处模式堪称对抗路父子。

　　他认为奥古斯特会和他有这场对话，是因为杰森·托德，但没想到的是，奥古斯特此时却话锋一转，说：“提姆——我应该可以这么称呼你？”

　　听到这个称呼，提摩西愣了好一会，才慢慢地点了点头说：“当然……”

　　“所以……跟我说说你吧，提姆，”奥古斯特温和地说，“你是个很聪明的罗宾……我猜，你的推理能力，一定是所有罗宾里最强的？”

　　说到这个，提摩西略微低落的情绪难得上扬了几分，他说：“当然，我是最好的，就连杰森把……”

　　他话还没说完，就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漏嘴了，于是立刻收了声。

　　但奥古斯特还是听到了，他挑了挑眉，说：“杰森把……把你怎么了？”

　　提摩西沉默不语。

　　奥古斯特催促了一声。

　　提摩西“啧“了一声说：“杰森把我打了一顿。”

　　“？”

　　提摩西却又有些犹豫地说：“这说来话长……”

　　“这没关系，”奥古斯特干咳一声说，“离天亮还很早——更何况该睡觉的人也还没睡，对吧？”

　　提摩西一定知道他在说什么。

　　但他也知道奥古斯特一定是在幸灾乐祸！

　　但话又说回来了——夜还长着呢。

　　在这个难得的时候，难得的人面前，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譬如那些藏在心底，从未向身边的人说过的想法？

　　提摩西在倔强地保持了好一会沉默后，果然很快就败下阵来，说：“说来话长——总之在他牺牲后，蝙蝠侠就像变了个人一样，这让我有些不安，并且由衷地认为蝙蝠侠需要罗宾。”

　　蝙蝠侠和罗宾，本就是最好的搭档。

　　奥古斯特说：“所以你找上了蝙蝠侠，毛遂自荐？”

　　“不，”提摩西摇了摇头说，“最开始，我找上了迪克，恳求他回到蝙蝠侠身边，重新成为罗宾，可是他拒绝了。”

　　“拒绝了？”

　　“是的，他拒绝了。当时的迪克，已经有了新的身份——他像蝙蝠侠一样，成为了一座城市的义警，并且也有了属于自己的队伍。

　　“而在我找上迪克后，他告诉我，布鲁德海文同样需要他……尽管他在得知了蝙蝠侠的情况后确实回到哥谭，陪伴了他一段时间，也时常在两座城市之间往返，但……效果并没有那么好，尤其是，布鲁德海文的混乱程度并不亚于哥谭。”

　　不对，其实比起哥谭，还是好了不少的……可要是和中心城以及星城相比？

　　那差远了。

　　“我得说，当时蝙蝠侠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提摩西长长叹了一口气，“当时我还只是跟在他身后观察他，后来，我觉得不能再那样下去了，所以我……我找上了蝙蝠侠，毛遂自荐，想要成为他的罗宾。”

　　“您的善良和勇气值得称道——蝙蝠侠也应当感激您。”奥古斯特说。

　　可提摩西却摇摇头，说：“是哥谭——是我需要蝙蝠侠。”

　　奥古斯特笑了笑，没有说话。

提摩西也不介意，而是继续说：“蝙蝠侠为我们做了太多，我认为，那正是我报答他的时候。可惜的是，当时蝙蝠侠拒绝了我。”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蝙蝠侠一向是反对任何人加入到他的危险活动中来的——尤其是孩子。

　　恐怕在当时的蝙蝠侠看来，那又是一个崇拜想象中的英雄的孩子罢了。

　　更不要说那时候的他才刚刚经历了杰森的死，更不可能答应了。

　　“但你还是成功了。”奥古斯特说。

　　“是，我成功了。”提摩西轻声说，“就在蝙蝠侠拒绝我的那个晚上，他和夜翼都被双面人困在废墟里，情况危急。幸运的是，我早前就在双面人的身上放了追踪装置，于是在得知他们被困的消息后，我和阿尔弗雷德达成共识——我换上了罗宾制服，并根据追踪器的指引救出了他们。”

　　双面人……正是本该在法庭上与安东尼·祖科对峙后，被泼了硫酸，黑化后的哈维。

　　这段经历提摩西说得云淡风轻，但奥古斯特想，他当时一定年龄还不算太大，并且，一个从未独自面对罪犯的孩子，居然敢于在一个超级罪犯的身上留下追踪装置，孤身前往废墟救人……这已经是莫大的智慧和勇气。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已经没法再做得更好了。

　　于是奥古斯特说：“我猜，这一定让蝙蝠侠的态度有所松动了？”

　　“算是吧，”提摩西颇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说，“在那之后，我向蝙蝠侠保证，在成为他的助手之前，我绝对不会犯错，也会在得到他们的认可之前，才会正式得到罗宾这个代号。”

　　总而言之，为了得到这个代号，提摩西接受了数月的培训。

　　他从蝙蝠侠那里学到了调查技巧，并且锻炼了身手和心智。同时又从迪克那里学习如何成为蝙蝠侠的搭档。

　　而在这段时间里，他的父母在出差的时候，途经加勒比海，被路过的欧比亚人绑架，而他的母亲被这群野蛮人所杀，父亲则半身瘫痪。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几乎已经接受了提摩西的蝙蝠侠给予了莫大的帮助。

　　提起这段悲剧，提摩西的眼眶微微泛红，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哽咽。

　　奥古斯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提摩西很快就缓和了情绪。

　　“但他真正承认我，是在我打败了稻草人之后，”提起这段经历，他的语气很是平静，“那个时候，我14岁。”

　　他所经历与战胜的，是许多成年人都无法承受的重压，而那时，他还只是个孩子。

　　“您绝对是一名强大的战士，就算和蝙蝠侠相比，您也毫不逊色。”奥古斯特真诚地说，“我想，蝙蝠侠也和我抱有同样的想法，因此才会在失去了两位罗宾之后，依旧选择了您。”

　　听到奥古斯特毫不掩饰的夸赞，提摩西难得有些羞赧。

　　“呃，谢谢？但比起前两位罗宾，我还是差远了，”他挠了挠脸颊，“说回杰森吧——正是因为我成为了蝙蝠侠的罗宾，所以杰森在回到哥谭后，才如此感到愤怒。然后……”

　　然后他上门特地把提摩西打了一顿。

　　“听起来，你们当时闹得很不愉快。”奥古斯特说。

　　“这是当然的，”提摩西翻了个白眼，“那就是个讨厌鬼。”

　　但不得不说，从地狱归来的杰森·托德，无论是力量，还是身手都有了极大的提升，尽管当时的提摩西已经从西瓦夫人……一名强大的刺客那儿学习了一段时间，但在极端愤怒且只管出手不管防御的杰森面前，还是难免落了下风。

　　提起这件事，提摩西还是十分愤怒，他气冲冲地说：“那个混蛋！那个混蛋！他居然说我配不上罗宾的称号！！”

　　哦，这确实像是杰森能说出来的话。

　　但是孩子刚复活嘛，回来看到自己的位置被取代了，生气也是正常的。

　　但话说回来，提摩西小朋友也挺倒霉的……

　　奥古斯特张了张嘴，还没出声，提摩西就一掌拍在椅子上，大声宣布说：“我当然配得上——我是最好的！”

　　在激动的心情下，他的声音不由得大了许多，并且还带上了明显的情绪。

　　周围不少人都听到了他的话，全都停下了手头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这边。

　　几息之后，不知是谁带了头，所有人都开始鼓起掌来。

　　甚至还有人认出了提摩西，指着他的脸说：“我去，是你哥们！当时我差点被人一刀砍死了，是你正好要跳楼，从天而降把人踩晕了，让我逃过一劫！！”

　　其他人也纷纷起哄说：“好人！！！”

　　“送你根烟——我自己都舍不得抽呢！”

　　接过这哥们递过来的烟，在对方“以后千万别想不开世界还很美好呢”的劝慰中，提摩西张了张嘴，徒劳地解释说：“我当时没有要跳楼……”

　　当时他正在天台上观察周围的环境，就连装都没换……谁想到刚好就碰到有人被抢劫了啊！

　　他真的没有想不开啊！！！

　　但没人理会他的解释。

　　于是在一群人的注视和掌声中，提摩西生无可恋地搓了搓脸，放弃了挣扎。

　　奥古斯特在一旁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同时冲着站在人群中的某道身影挑了挑眉，却在对方征询似的目光中移开了视线。

　　想知道他们聊了什么？

　　自己来问啊！

　　所幸起哄并没有持续多久，见提摩西没有反应，其他人也无趣地散开了。

　　提摩西挠了挠头，嘟囔着说：“不小心喊得太大声了……都怪红枣怪。”

　　“红枣怪？”

　　“就是杰森啊，”提摩西幸灾乐祸地说，“你都不知道，他后来的装扮就像个——”

　　他话还没说完，就再次被消音了。

　　他和奥古斯特对视一眼，这下总算确定了——规则在禁止他谈论杰森·托德。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只禁止了杰森，而不禁止提摩西……要知道在这个宇宙，同样也存在提摩西·德雷克这个人啊！

　　奥古斯特倒是有点头绪，但这个猜想却没有任何依据，他干脆没有说出来，而是好奇地说：“听起来，你和杰森的关系并不太好？”

　　“哦，老天，我们关系当然不好了，”提摩西没好气地说，“他看我不顺眼，我看他也不顺眼。”

──────────────────────────────────────────────────

番外二 教父是谁？（上）

“因为你们之前打了一架？”

　　“不止一架，”提摩西强调完了，又补充说，“他没赢，我也没输……虽然他身手确实可以。”

　　奥古斯特琢磨着他的表情，说：“听起来您对杰森·托德也并没有那么讨厌？”

　　为了得到快速拉近和提摩西的距离，奥古斯特特地连名带姓地念出了杰森的名字。

　　而提摩西犹豫片刻，果然痛快承认说：“我确实没有那么讨厌他，甚至说，我确实很钦佩他。”

　　“为什么？因为他是罗宾？”

　　“因为他是罗宾，”提摩西重复了一遍，又说，“我知道他在成为罗宾期间，为了这座城市受了多少次伤，流了多少次血，也知道他因此被小丑……”

　　他话还没说完，就再次被消音。

　　于是提摩西顽强地补完最后一句，说：“站在他的角度，想必我也没法做得更好了。”

　　一边的自己素未谋面的生母，一边是自己的安危……

　　奥古斯特了然地点了点头，说：“看来罗宾的确是份高危职业。”

　　“但是值得，”提摩西说，“在我看来，值得……他们都配得上这个代号。”

　　“你……”

　　奥古斯特话还没说完，提摩西就打断了他，说：“我不好说，先生。”

　　“为什么？”

　　提起这件事，提摩西苦笑一声，说：“因为我不是蝙蝠侠选定的罗宾。”

　　“但你做得够好——蝙蝠侠也承认了你，不是吗？”

　　但提摩西还是摇了摇头，说：“这不一样。或许你知道，蝙蝠侠有个孩子，他——”

　　话没说完，再次被消音。

　　但奥古斯特却从中提取到了相当爆炸的信息，愕然说：“……有个什么？”

　　提摩西回望过去，表情难得有些心虚。

　　坏了，他以为这两人关系不错，谁想到居然不知道这件事。

　　等等。

　　他忽然反应过来，心说这边的提摩西才多大，说不定蝙蝠侠的儿子压根就还没从中东离开，更不可能知道自己有个儿子……甚至这个宇宙蝙蝠侠压根就没有儿子？

　　提摩西挠了挠脸，干咳一声，说：“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奥古斯特含蓄一笑，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孩子多了，确实容易出现一些……家庭矛盾。”他说。

　　“也不是……”

　　“我懂，我都懂，”奥古斯特沉重地说，“我太懂了。”

　　他家也有这样的问题……不过是动物之间的。

　　提摩西惊奇地看着他，好半晌才说：“真看不出来你会和人组建家庭。”

　　“为什么？”

　　“我也说不好，”提摩西有点纠结地说，“你看起来……很悬浮。”

　　“这听起来似乎不是什么夸赞？”

　　“呃，我很抱歉，但也不是贬低，”提摩西思忖着说，“就是……怎么说呢，我总觉得你像是永远游离在任何人和事之外，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哦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就像一个观察者，时不时参与进来，但却感受不到你的任何目的。”

　　顿了顿，他感慨地说：“……包括与其他人的交往，亦是如此，说实话，在得知你和蝙蝠侠关系还不错，还养了好几只宠物的时候，我还有点惊讶，这太神奇了。”

　　这话听得奥古斯特一头雾水。

　　这……他和别人交朋友，这到底有什么可神奇的？

　　而且对方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说他做事毫无目的。

　　但问题是，奥古斯特做的大部分事情，都和系统发布的任务有关……也可能和他失忆之前留下的东西有关，可这话又不能跟对方说，这让奥古斯特憋得实在有点难受。

　　奥古斯特轻轻吸了口气，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这在其他人看来，就是被生闷气的表现。

　　提摩西把脑袋凑到他面前，莫名地有点紧张，他说：“对不起？”

　　“不，您并没有说错，”奥古斯特一本正经地开始了自我检讨，“我做的许多事确实都并没有一个实在的理由，我的人际关系网也确实支离破碎，我……”

　　提摩西都有点听不下去了，他连忙打断奥古斯特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刚刚是我说错了。”

　　“不，您没错，”奥古斯特这会却有些认真地说，“这确实是我没有注意到的问题。”

　　提摩西不知道说什么了，他耸了耸肩。

　　*

　　奥古斯特把与自己有关的话题掠过去后，又重新绕回到了提摩西身上。

　　“所以，您是因为蝙蝠侠的……孩子，”奥古斯特弯了弯两根手指，说，“而感到不安？”

　　“不是不安，”提摩西说，“我只是在想，我确实不是最好的罗宾人选——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身手很好，也足够聪明。”

　　提摩西说的“他”，正是蝙蝠侠的亲生儿子。

　　奥古斯特问：“您在成为罗宾的时候，救过多少人，您还记得吗？”

　　“有些印象很深刻，”提摩西说，“但更多的，我也只是有个大概的印象……如果不提起来，我一下是很难想起来的。”

“所以您一定救了很多人。”

　　“比起蝙蝠侠和迪克，我还差得多了。”提摩西说，“但总有人要成为罗宾。”

　　奥古斯特看得出来，提摩西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绝对是真心的。

　　“自从那天晚上在马戏团，我第一次看到他从黑暗中俯冲下来……从迪克加入他的那一刻起——蝙蝠侠和罗宾对我来说意味着一切。

　　“我关注他们……我非常了解他们，我知道迪克什么时候离开，又变成了夜翼。我也知道杰森什么时候来了，成为了罗宾……我知道杰森什么时候死去，我看到蝙蝠侠在没有罗宾的情况下又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听着提摩西的絮语，奥古斯特安静地听着。

　　“我知道我或许不是最好的，但是……听着，我从来不想要这样，但我希望蝙蝠侠和罗宾以他们应有的方式重新在一起。如果迪克不再成为罗宾，那么必须有人这样做！”提摩西说，“尽管比起迪克，我所能提供的帮助，还远远不够。”

　　“但您同样也救了很多人，”奥古斯特说，“请不要妄自菲薄，帮助就是帮助——没有任何帮助是微不足道的。”

　　就是你可能太偏执了，奥古斯特心说。

　　但在某些事上，偏执却又是一个能支撑起一个人的动力来源……这无可厚非。

　　“谢谢你的安慰，”提摩西撤出一抹笑容说，“我要为我之前说过的话道歉，我能理解为什么你和蝙蝠侠会成为朋友了……现在我心情真的好多了。”

　　“这可不是安慰，还有，”奥古斯特意有所指地说，“您觉得蝙蝠侠是会轻易改变自己想法的人吗？”

　　他说的是蝙蝠侠同意提摩西成为罗宾这件事。

　　“……”

　　“我对蝙蝠侠还算了解，我可以像其他所有认识你的人一样告诉你：既然蝙蝠侠答应了你，那你成为罗宾，不仅是你的选择，还是他的选择。”

　　这就是双向选择，没有谁配不配得上的问题。

　　提摩西沉默了。

　　他想说蝙蝠侠是被他骚扰，烦不胜烦，又或者是他当时因杰森的死而太过脆弱，需要一根支撑自己的浮木。

　　但话到嘴边，他却说不出口。

　　因为作为最了解蝙蝠侠的人之一，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蝙蝠侠绝不是那种会被情绪或固执左右决定的人——如果蝙蝠侠真的认为他不配，那么无论他做什么，结果都只会是拒绝。

　　在成为罗宾之后，为了让自己配得上这身制服，他付出了比自己曾经想象的还要多的努力，也失去了许多。提摩西·德雷克可以毫不犹豫地对杰森·托德说出自己就是最好的，可在自信的底色之下，仍有自卑的存在。

　　那自卑无时无刻都在无声地诘问他：你说的最好，是否终归只是替代品所能达到的极限？

　　他沉默了好一会，奥古斯特侧过头，问他：“你在想什么？”

　　“我的父母……是很好的人，”提摩西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但在我成为罗宾之前，我和蝙蝠并不属于一个世界，无论是哥谭的夜晚，还是蝙蝠侠，都是我自己选择的。可有时候我会想，如果蝙蝠侠有得选，他会不会更希望站在他身边的是任何一个别人，而不是一个需要他自己把伤口撕开、重新去教导要怎么信任的罗宾。”

　　他把“别人”这个词说得很含糊，但两人都清楚指的是谁——那个未曾谋面的、血缘上的“更好人选”。

　　“你觉得这是他的损失？”奥古斯特问，语气里听不出倾向。

　　“不，”提摩西这次回答得很快，“是我的。是我需要他，不是他需要我……这就是区别。”

　　他说完这句话，空气安静了片刻。

　　奥古斯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很轻微地摇了摇头。

　　“所以，”奥古斯特的声音更低了一些，“你把他的选择，当成是你需要来的结果，却不肯承认你的‘需要’，或许正是他当时最需要的‘被需要’。”

　　提摩西怔了怔。

　　“你看，你纠结于谁需要谁，这本身就像在衡量一段关系里的得失。但人与人的联结，从来都不是一道计算题。其实说了这么多，你就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趁虚而入的人，而不是一个会同他一起承担失去这件事的人。”

　　“更何况失去是没法避免的，”奥古斯特轻声说，“但我想说的是，没有任何的人是可以被量化比较的。因为同样的人或事在不同的人心里的分量是不一样的，那你要怎么用没有定量的东西去进行比较呢？”

　　说完，他犹豫了一下，有些僵硬地拍了拍提摩西的肩膀，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有权认为并告诉所有人，你是优秀的，是独一无二的。这并不会让其他人的优秀减少分毫，也并不冲突。”

　　提摩西·德雷克，才不是替代品，他是一位优秀的罗宾。

　　而这样的意志与纯粹，本身就足以成为一位英雄——它是未被苦难腐蚀的初心，是将自身伤痛默默内化后，依然选择照亮黑暗的、温暖而坚定的光芒。

　　并且，这也并不意味着其他人就是糟糕的，对吧？

　　“……还有那位，咳，儿子，”提起这个，奥古斯特变得兴致勃勃起来，他饶有兴趣地摸了摸下巴说，“他们什么时候会见面？听你的说法，在此之间，咳，并不知道儿子的存在，而且儿子曾经的生活环境比较特殊？那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打起来了吗？”

　　没想到话题转变得这么突然的提摩西：“……”

　　“我们的话题转变得是否……”提摩西艰难地说，“有点太突然了？”

　　“有吗？”奥古斯特不置可否，“我以为我们聊得还算还不错？”

　　提摩西抚了抚胸口，没法违心地说出否认的话，他眨了眨眼，小声地说：“确实。”

　　“不客气，”奥古斯特促狭地笑了笑，“不如跟我分享一下蝙蝠侠的八卦……”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了一道轻佻的声音说：“什么八卦？”

　　此话一出，无论是奥古斯特还是提摩西，都迅速收回凑到一块的脑袋，瞬间坐正起来。

　　“没什么，尊敬的马龙先生，”奥古斯特说，“我们在讨论一些私人话题。”

　　是的，出现在他们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奥古斯特刚刚早就在人群里注意到的蝙蝠侠……不对，是火柴马龙。

　　不知道今晚吹的什么风，不到一个小时，奥古斯特居然已经见到了黛西·科布，凯瑟琳·韦恩，来历不明的弗里德曼修士和杰克，以及来自不同宇宙和不同时间线的提摩西·德雷克和布鲁斯·韦恩。

　　……小小的救济站，居然凑齐了一堆的卧龙凤雏。

　　而听了奥古斯特的话，火柴马龙不置可否地哂笑一声，说：“是吗？有多私人？”

　　“罗宾的心理健康问题，”奥古斯特摊开手，镇定地说，“您有何高见？”

　　提摩西揉了揉脸，呼出一口气，没有率先发言。

　　虽然只有迪克一个罗宾，并且认为迪克会永远当他的罗宾的火柴马龙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仍旧有几分心虚，他沉默了一会，而后干咳一声，说：“说说你们都查到了什么。”

──────────────────────────────────────────────────

番外二 教父是谁？（中）

（番外图一乐，和正文关系不大）

　　教父是一只强大的浣熊。

　　具体表现在它可以一口咬碎金钛合金，要知道这可是用来制造钢铁侠机甲的材料，硬得离谱！

　　不仅如此，无论是在哥谭，还是在纽约，教父都已经闯出了不小的名头，就连它手下大大小小的帮派，都有好几个了。

　　不过虽然教父的名头很大，但绝大多数的帮派成员都没有见过它的庐山真面目。

　　只有少数人信誓旦旦地说，教父其实是一只浣熊。

　　“放你妈的屁，”瘦弱一点的人说，“教父，教父怎么会是浣熊呢？”

　　提出“教父浣熊论”的人冷笑一声，反呛了回去，说：“可你见过教父出现在我们面前吗？”

　　“那……那也不能是浣熊啊，”瘦弱的人说，“那也太扯了。”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第三个人神秘兮兮地说，“真正的教父可能已经出事了，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可能是个冒牌货！”

　　原本还以为他有什么高见的人听到这话，纷纷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

　　见状，此人不服了，说：“你们什么意思？冒牌货！你们看过电影没有，有冒名顶替的家伙蒙骗别人……”

　　“你说这些的前提是，冒名顶替的人是个废物，”瘦弱的人说，“可你也见到了，昨天教父一个人就端掉了一个贩毒窝点，你知道那个帮派的手头有多少武装力量吗？”

　　“……”

　　“别说教父就是真的，就算他是冒名顶替的，你敢去揭穿吗？”

　　“……”

　　“可是……可是我那天在教父的办公室看到了一只浣熊啊！就坐在教父的椅子上啊！”

　　其他人不以为意地说：“教父养的宠物呗，我们也见到过。”

　　随即又悻悻地说：“不过说真的，那只浣熊真的很凶。”

　　惹它不痛快了，还会动手呢！

　　之前有个手贱的想踹一脚的，就被那只浣熊废了右手。

　　“不过你们说……”瘦子摸了摸下巴说，“排除教父冒名顶替，或者教父不是人的选项……他的真实身份会是谁呢？”

　　听到这话，角落一个人小声地说：“你们说的那只浣熊，是不是很聪明，喜欢穿衣服，还会开枪？”

　　最开始说见过教父的人点了点头，说：“对，哥们！你也见过了？”

　　角落的人干咳了一声，说：“我见过……你们知道街口那家书店吗？”

　　此话一出，大部分人都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少部分则是“我早就知道”。

　　“那只浣熊，好像是那家书店的老板养的，”此人说，“我听说那个老板邪门得很……不少上门找茬的人，后面要么杳无音信，要么就是跟中了邪一样，开始自称自己是什么蝙蝠协会的成员。”

　　看其他人满脸不信的样子，他“啧”了一声，撩起袖子，给他们看自己手臂上的疤，说：“看到没？这就是他……”

　　“他弄的？”

　　“他催眠我，让我划伤了自己。”

　　所有人满脸无语。

　　见状，此人急了，说：“你们别不信！你们知道另一个教父……罗马人吗？之前就有传闻说过，那个老板曾经把罗马人衣服扒光然后把人吊在了树上，完了还把人家的车开到哥谭湾去了……”

　　说完了他还一副心有戚戚的样子。

　　他说完，就有人低头看手机，惊呼说：“居然是真的——我还查到了罗马人之前发过这个人的通缉令……他好像还打过阿尔贝托。”

　　旁边的人闻言凑了过去，低头一看，发现手机屏幕上，赫然就是“GOTHAM”的本地论坛，而画面上，正是犯罪板块。

　　对，就是那个手上没沾上点案子的人都进不去的板块。

　　他看完上面的内容，震惊地喊道：“这他妈还是个瘸子！”

　　其他人纷纷瞪大了眼睛。

　　我去，现在瘸子都这么狂吗？

　　俗话说得好，帮派越大，就越是鱼龙混杂。

　　他们这边提到了法尔科内，一条街道外的另一个帮派的小头目火急火燎地跑进来——要知道教父治下的几个帮派如无要事，都是各干各的，基本不互相干涉，更别提跑到其他帮派的地盘上了。

　　但不巧的是，听说教父今天就在这边——他是来找教父的。

　　此人急匆匆地跑到教父专属的办公室门口，小心又谨慎地敲了敲教父的门。

　　门内安静了许久，半晌，传来一声机械的电子声——

　　“进来。”

　　敲门的人紧张地擦了擦脑门上并不存在的汗，心说怪不得大家逗怀疑教父不是人……谁家好人说话是这个腔调的？

　　而且如果说教父是用电子音说话的，那就更诡异了——总不能霍金来了哥谭吧？

　　小头目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到办公室里。

　　教父的办公室被布置得十狂野——地板还是水泥地，墙壁也坑坑洼洼的，头顶天花板明显被人砸了几个洞，但被人用木板钉上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小头目总觉得这些洞都不像是人砸出来的……其中有个看起来好像有点像鲨鱼的造型。

　　这一定是错觉吧……城市里哪来的鲨鱼。小头目想。

　　但与之相对的，是教父的办公桌和椅子……桌子是实木的，上面堆满了各种武器和枪械零件，椅子也被盖上了一层动物绒皮，看上去相当奢华，和房间的装潢格格不入。

　　此时，这张椅子正背对着办公桌，站在桌前的小头目自然也看不见坐在椅子上的人。

　　他只能看到站在椅子靠背上的乌鸦。

　　但他习惯了——教父本来就不怎么见人，除了最早被教父收服的那拨人，其余人几乎都没见过教父的真容。

而最早的那些人，也随着时间推移，哥谭帮派的新陈换代，数量也所剩无几了。

　　椅子后面传来“簌簌”的声音，原本还魂游天外的小头目立刻低下头，不敢直视椅子后的高大影子。

　　不过就在他低头的时候，似乎看见了一条蓝白色的……鲨鱼尾巴？？？？？

　　小头目愕然地瞪大了眼睛，他眨了眨眼，脖子下意识往前倾，试图确认自己刚刚看到的东西，却发现那条尾巴已经不见了。

　　就在他震惊的时候，面前传来了乌鸦阴森森的声音说：“你在干什么？”

　　小头目知道，这一定是教父生气了……俗话说得好，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这只乌鸦敢站在教父头上，一定是教父养的宠物，现在教父没有说话，难道不就是默认了乌鸦的意思吗？

　　小头目立刻低下头，恭敬地说：“我刚刚得知了一个消息——罗马人丢了一批武器，其中还有一枚导弹……”

　　他话还没说完，椅子后面就传来了一阵骚动，听起来像是喷水的声音。

　　就在小头目疑惑之际，乌鸦又说话了：“导弹？你确定？”

　　小头目赶紧回答说：“我确定，他说这批武器是在罗西的地盘丢的，似乎是认定了是罗西动的手，他勒令罗西在三天内交出这批武器，否则他就要发动战争了。”

　　罗西原先是一个走私贩，他什么都卖，多年下来，手头积攒了不少人脉和人手，后来被教父收归，现在正在跟马罗尼接触。

　　可以说，罗马人发出这个声明，本身就是奔着马罗尼和罗西背后的教父来的。

　　果然，小头目话音刚落，椅子后面就传来一道嗤笑声，随后，平滑的机械声传来，说：“他什么时候说的？”

　　小头目从这道没有语气的声音听出来怒火，他这下真的冒冷汗了，他战战兢兢地说：“就在……就在一个小时前，有人已经去找了罗西麻烦。”

　　所以罗西这个狡猾的家伙才会想到找教父帮忙。

　　但教父又不是傻子。

　　“罗西真的截获了那批武器？”教父问。

　　小头目把脑袋深深埋在胸前，谨慎地说：“罗西说……他确实趁机偷了罗马人的武器，但只有几把枪和一些威力不大的炸药，压根没看到什么导弹。”

　　“确实偷了，”乌鸦意味不明地哂笑一声，“被发现了，倒是知道找帮手了。”

　　不知道为什么，下头目从乌鸦的话里听出来几分幸灾乐祸。

　　他很确定教父也听出来了，因为乌鸦话音刚落，靠椅背后就传来了一道枪声，子弹擦着乌鸦的翅膀飞了出去，在墙上留下一枚深深的弹孔。

　　小头目斜着眼看过去，发现墙上已经有不少弹孔了——他刚刚看到的坑坑洼洼的墙壁，正是各种弹孔，外加各种武器造成的凹痕。

　　他的腿是真的开始抖了……听说教父是个喜怒无常的人，虽然他很少杀人，但是把人打成残废是常有的事情，听说有个贩毒还强奸小孩的家伙已经被他和蝙蝠侠联手打碎了全身的骨头，这会还在医院躺着呢。

　　听说布鲁斯·韦恩那个花花公子还吩咐手下的医生，务必要让此人清醒地活着。

　　不少人也由此发现，教父居然和蝙蝠侠认识，而且还和布鲁斯·韦恩似乎还关系不错。

　　可以说在武力和财力上都得到了支持。

　　真是吓人啊！

　　也怪不得会有人怀疑那家书店的老板就是教父了……此人的关系网正好就包含了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啊！

　　就在小头目冷汗要滴下来之前，教父平滑的声音总算响了起来，说：“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小头目如蒙大赦，几乎是小跑地走出了房间，还十分贴心地合上了门。

　　半晌后，始终背对着桌子的椅子总算慢悠悠地转了过来——一只浣熊正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抓着枪，一只手拿着手机，十分嚣张地坐在上面。

　　它看向手机，屏幕上是短信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它发出来的。

　　[哥谭我最狂：我今天晚点回去吃饭。]

　　发完消息，浣熊老大——教父随手把手机扔到桌子上，气冲冲地将桌子拍得嗵嗵响：“傻逼罗马人，敢算计到老子头上！！”

　　既然罗西敢求助到它这里来，就说明他没撒谎——起码在偷了罗马人多少东西这上面没撒谎，那罗马人用这个子虚乌有的理由想和它宣战，那不就是打它的脸吗？！

　　曾经的哥谭皇帝手头绝对有不少军火，只是一次小小的生意，就丢了这么大一批武器——里面甚至还有导弹！试问谁不眼红？

　　不过想也知道，绝对不是洲际导弹什么的，很有可能是肩射导弹，或是车载短程导弹……蝙蝠车上就装了这个，威力非常强。

　　什么直升机装甲车，亦或者是什么高楼大厦，统统给你炸飞了。

　　而其他知道了这个消息的、稍有野心的帮派，绝对会想办法把这批武器搞到手，实在不行，也能通过给他们找麻烦，以此来卖罗马人一个人情。

　　至于你有没有劫走这么多武器？

　　罗马人才不管这个——反正他说了他丢了这么多，就是这么多，期限之内你凑也要给我凑出来，否则等着你的就是死。

　　哥谭皇帝是老了，也确实惹不起蝙蝠侠，但绝对不是挥不动刀了。

　　这样一个狠角色的报复，但凡是个哥谭人都要紧张一下……除了个别奇葩的人。

　　譬如小丑和蝙蝠侠，又譬如……

　　此时，桌面上的手机传来一声震动，是一个备注叫“AAA捡垃圾的”发来的，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发了个“OK”的表情。

　　总之，教父被罗马人和罗西的这通骚操作气到了，又一下拍在桌子上。

　　前面说过，教父的力气很大，它这一爪子下去，实木的椅子都隐隐冒出一道裂痕。

　　但痕迹刚冒头，就被一只穿着西装的猴子的鞋子盖住了。

　　它脸上还挂着一副墨镜，此时墨镜微微下滑，露出了眼睛。

　　“这个什么意大利人涮你呢，老兄，”猴子——杀手猴说，“这不得给他一个教训？”

　　在它身后，一个除了它，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身影缓缓冒头——正是杀手猴的好哥们，布莱斯，他翻了个白眼，纠正说：“人家是叫罗马人，但不不意味着他是意大利人，这是花名，花名懂吗！”

　　他们常在道上混，显然也很清楚罗马人的潜台词。

　　杀手猴没理他。

　　只有方才不小心露出了鲨鱼尾巴的杰夫迈着四条小短腿，和一旁看起来像松鼠，实则是四手四脚形态的纳斯走了出来，发出了轻轻的上扬的音调——一声疑问。

──────────────────────────────────────────────────

番外二 教父是谁？（下）

是的……别看它们聊得热火朝天，但问题是，它们全都语言不通啊！

　　就像把几个不同语种的人丢在一个房间，完全无法沟通！

　　而这个房间里，唯一听懂了所有语言的乌鸦昂首站在椅背上，高高在上地看着所有人，大声说：“伙计们，有人惹到我们了——干死他们！”

　　乌鸦说的是英语，这是所有人都听得懂的语言，此话一出，立刻得到了所有小伙伴的认可，它们纷纷发出了激动的叫声。

　　尤其是小鲨鱼杰夫，它甚至激动地发出了“汪汪”的叫声。

　　——除了纳斯，但看所有伙伴都发出了呼喊声，它也十分合群地发出了“呱呱”的叫声。

　　门外路过的帮派成员听着房间里此起彼伏的叫声，下意识加快了脚步，脸上还有些纳闷，小声嘀咕说：“教父还养了这么多宠物？有狗还不够，还养了癞蛤蟆？”

　　而房间里，只有杀手猴身后的布莱斯，他看着眼前堪比非洲动物开会的场面，无力地扶了扶额头，说：“我也要参加吗？”

　　这和家长跟着孩子去幼儿园参加比赛有什么区别？

　　但凡他以前的同行现在还能看到他，都得嘲笑他！

　　早知道今天奥古斯特问他要不要帮他和杀手猴分离半天的时候，就答应了。

　　可恶！

　　确定了目标的教父走到一块白板面前，朝着其它动物招招手，决定召开一次行动动员。

　　听不懂，我画图你们总看得懂了吧？

　　一时间，所有动物，就连乌鸦都凑了上去。

　　就在它们都没注意到的时候，一只白鸽从窗边掠过，朝着犯罪巷的书店飞走了。

　　而在它飞走后，一道穿着暗红色紧身服，身后背着一对武士刀的男人则从高处落下，稳稳站在天台边缘，脑袋朝下微微低垂，一只手摆在耳边，做出了一副相当夸张的，倾听的表情。

　　*

　　“搞清楚，伙计们，”教父手里抓着一根细棍，不断点着白板说，“我们时间紧凑——我告诉奥古斯特了，我们会回去吃饭，所以！我们必须尽早解决这个问题，知道吗？”

　　看到奥古斯特的名字出现在上面，所有动物，就连布莱斯也露出了悻悻的表情，连连点头。

　　真的被奥古斯特知道它们去干这种大事，它们绝对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除此以外，”教父点了点白板上的武器堆，下面写着“全是我们的”，说，“到时候，看到什么我们就捡什么。”

　　顿了顿，它又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地补充说：“还有蝙蝠侠……如果他知道这里面还有导弹的事，绝对会掺和进来的，我们必须得抓紧时间，这家伙的鼻子比你们都灵……除了我！”

　　杀手猴推了推墨镜，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表示赞同。

　　杰夫又“汪汪”叫了两声，四条小短腿在地上倒腾得飞快，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出发了。

　　纳斯发出了不合时宜的“呱呱”声——它还是没搞清楚该用什么叫声，但反正气氛到了就行。

　　乌鸦站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奇形怪状的队友，阴恻恻地说：“所以，计划是什么？冲进去，咬人，抢东西？”

　　教父把撬棍往白板上一砸，说：“没错。”

　　杀手猴沉默了两秒——它从乌鸦的话里，大概听出来了教父的意思，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布莱斯。布莱斯捂着脸，无声地叹了口气。

　　“反正你们都是动物，也算专业对口了。”他说。

　　这还是个一语双关。

　　“……行吧。”杀手猴勉强地说。

　　*

　　与此同时，法尔科内的武器库外围。

　　几条街道外的帮派成员已经听到了风声。

　　“罗马人的武器被偷了？”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叼着烟，靠在墙边说，“谁这么大胆子？”

　　“听说是教父吩咐手下的人干的。”

　　“教父？哪个教父？”

　　“以前你问这个就算了，现在？现在还能有谁叫教父？”

　　刀疤男吐出一口烟圈，冷笑说：“教父是人是鬼都没人知道，还带队？你见过教父长什么样？”

　　刚刚说话的人沉默了。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帮派成员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我听说……教父可能是只浣熊。”

　　听到这话，刀疤男手里的烟差点掉下来，他说：“你他妈嗑多了？”

　　“真的！我兄弟的堂兄的邻居就在教父手底下干活，他说他亲眼见过，教父的办公室里，经常会出现一只浣熊！”

　　“那可能是教父的宠物。”

　　“那宠物会开枪，会用撬棍，还会发短信！”

　　刀疤男沉默了好一会。

　　半晌过后，他突然问：“那犯罪巷那个书店的老板呢？”

　　“什么书店？哪里的书店？什么老板？”

　　“就是犯罪巷街口那家书店，”刀疤男不耐烦地喷出一口烟，“你跟我绕口令呢？”

　　“呃，犯罪巷开书店，那个老板脑子有毛病？”

　　闻言，刀疤男睨了他一眼，说：“你刚来哥谭？”

　　新成员警惕说：“你问这话什么意思？歧视外地人？”

　　“不是，”刀疤男叹了口气说，“只要是在这附近混的人都知道犯罪巷那家书店的老板……他是个瘸子，还养了一只浣熊，特别凶。”

　　几人面面相觑。

　　好一会，才有人弱弱地说：“你是说……教父是书店老板养的浣熊？”

　　“那书店老板是什么来头？”

　　“……”

　　又是一阵沉默。

　　刀疤男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踩灭，然后说：“先是蝙蝠侠，又是杀手鳄，萤火虫，现在又来个浣熊，我都他妈觉得哥谭疯了。”

　　“瘸子……好像还不如浣熊呢。”瘦高个说。

　　他话音刚落，周围立刻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浣熊？你他妈说一个人断掉三个毒品窝点的教父是浣熊？你还不如说是瘸子呢——好歹那个瘸子的枪法确实很不错，”一个壮汉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但是浣熊？老子还是蝙蝠侠呢！”

　　刀疤男也跟着笑，但笑着笑着，表情就僵住了。

　　因为他看见，在巷子尽头，一群黑乎乎的影子正在快速逼近。

　　为首的那个……好像真的是一只浣熊。

　　而它的手里，还拎着一根撬棍。

　　拿着枪的另有其人……另有其猴。

　　“我操——”

　　他的话还没说完，撬棍就飞了过来，正中他的脑门。

　　刀疤男两眼一翻，软倒在地。

　　剩下的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到一只穿着西装的猴子从天而降，一脚一个，动作利落得像是在拍大片。

然后是猫叫——不对，为什么这个时候还有猫？

　　感觉小腿有束缚感的壮汉低头一看，一只长着四条腿的鲨鱼正抱着他的腿，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还讨巧地咧了咧嘴。

　　“……”

　　壮汉愣了一下，然后试探性地抬了抬脚。

　　小鲨鱼被他抬了起来，身体凌空，但就是不松手。

　　然后——一口咬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刚出口，一只乌鸦就从天而降，精准地蹬在他脑门上。

　　乌鸦的爪子不大，但力气却不小，壮汉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纳斯跳上墙头，看着一地的人，发出了满意的叫声。

　　只有布莱斯飘在半空，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杀手猴，说：“你确定这是正经的行动计划？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杀手猴推了推墨镜，说：“这是教父的计划。”

　　“……那没事了。”

　　*

　　法尔科内的武器库不远处的临时指挥室内。

　　罗马人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豪华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根雪茄，前面是一排显示器，正实时播放着外围的监控。

　　他早就知道教父不会轻易坐以待毙，并且以此人的过往的行事风格来看，今晚绝对会有所行动。

　　他看着一群像是刚从动物园逃出来的动物潜行进来，以摧枯拉朽之势放倒了自己的一批又一批的手下，表情从冷笑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震惊。

　　“……谁能告诉我，”他缓缓开口，“那是什么？”

　　一时间居然没人回答他。

　　因为他的手下也在盯着屏幕，集体陷入了“我是不是嗑多了”的迷茫状态。

　　显示器里，一只浣熊正挥舞着撬棍，动作行云流水。

　　而在它的不远处，一只西装革履的猴子飞檐走壁，在远处放冷枪。

　　而那只鲨鱼——罗马人身后的人揉了揉眼睛——那只鲨鱼正抱着一个人的脑袋，用尾巴扇另一个人的脸。

　　“有人说哥谭是动物园，”一个人喃喃说，“我之前还觉得这个人脑子有毛病，现在我发现，有毛病的可能是我。”

　　罗马人捏着手里的雪茄，任凭火星往上燎，居然没想到要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居然没想到该怎么安排人手，才能拦住这一群灵活且明显智商不低的动物。

　　这群动物难道和蝙蝠侠一样，都——不是什么普通的，呃，动物？

　　就在这时——

　　“嘿，伙计们！”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房间的中央。

　　此人站稳后，张开双臂，以一种开演唱会的姿势迎接拳场的目光。

　　“死侍听说有人出高价买一只浣熊的命——抱歉，我听错了，是教父的命……顺带一提，死侍就是我！总之，我来了！尖叫在哪？欢呼又在哪？你们期待已久的救世英雄就在这里！”

　　他原地转了一圈，却发现整个武器库里只有罗马人，和他呆若木鸡的手下。

　　“呃，”死侍顿了顿，“好吧，气氛组没到位，我理解，预算有限嘛。”

　　他抽出背后的武士刀，摆了个pose，然后说：“那么，那位传说中的教父现在在哪？我赶时间，后面还有个约会——其实是假的，我并没有约会，但这样说显得我很受欢迎。”

　　说完，他又小声补充说：“你们哥谭人真是太冷漠了，不像纽约和洛杉矶——看到我都很热情的。”

　　至于是追捧还是追杀，你就别管了。

　　罗马人看着自己花大价钱请来的雇佣兵，深吸一口气，指向显示屏。

　　死侍凑过去看了一眼。

　　“……真的是浣熊？”

　　“教父就是浣熊，”罗马人说，“如果我的脑子还没有生锈的话。”

　　“那个穿西装的猴子呢？我觉得它的打扮比较符合教父的气质。”

　　身旁穿着西装的哥谭地下世界的教父——罗马人闭上眼睛，青筋凸起，说：“可能是手下。”

　　“那个小鲨鱼……哦，可爱的小鲨狗，它在教父的手下是什么地位？”

　　“这不应该是你的活吗？！你调查的结果呢？！”

　　“呃，我再问一下，那个松鼠呢？”

　　“……你能不能先干活？！”

　　死侍耸耸肩，把刀收起来，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去，嘴里还在说：“行行行，干活干活~不过我得说，老兄，你花大价钱请我来杀一只浣熊，还是和我有点小仇的浣熊——这钱赚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什么仇？

　　咬屁股之仇！

　　说完，死侍也没回，推开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罗马人看着显示器，不知为何，心里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

　　此时教父已经带着人手逐渐靠近了武器库。

　　说是队伍，其实更像一个移动的动物园。

　　教父一马当先，撬棍扛在肩上，皮毛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杰夫迈着四条小短腿跟在它后面，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杀手猴穿着那身小西装，墨镜推得稳稳当当，每一步都踩出大佬出街的气势。纳斯在最后面倒腾着四条腿，时不时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呱呱”。

　　乌鸦在天上飞着，负责望风。

　　“前方二十米，两个哨兵。”乌鸦落下来，低声汇报。

　　教父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队友们。

　　杰夫已经兴奋得开始原地转圈。

　　教父伸出爪子，比了个手势——杀手猴看懂了，这是“你左我右”的意思。

　　杀手猴推了推墨镜，点了点头。

　　然后它们同时动了。

　　杀手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窜上墙头，一个翻身落在左边哨兵身后，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一记手刀——不对，猴刀——精准劈在后颈。哨兵两眼一翻，软倒在地。

　　右边那个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一只浣熊举着撬棍冲到自己面前，露出一个堪称狰狞的微笑。

　　“你——呜——”

　　撬棍正中脑门。

　　杰夫跑过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它看着地上躺着的两个人，发出一声委屈的“汪”——它还没来得及咬人呢。

　　教父拍了拍它的脑袋，小声说：“下次让你先上。”

　　杰夫的尾巴立刻摇成了螺旋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