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工作使人疯狂

罗马人的顶层公寓里。

　　自从前两天在法尔科内庄园休息，被蝙蝠侠找上门后，罗马人连夜搬到了自己在市区买的公寓里。

　　今晚，他请阿尔贝托来和他共进晚餐——他亲自下厨。

　　“尽管感恩节还没到，但我们仍有很多事需要感激，阿尔贝托，”罗马人挽起袖子，轻声说道，“有的人总是在为别人踽踽前行，不求回报。”

　　“比如什么，卡迈恩？”

　　阿尔贝托还没来得及说话，公寓门被推开的声音伴随着一道尖锐的女声就打断了他：“我的乔尼被埋在地下，告诉我——他妈的有什么值得我去感恩的？”

　　看到卡拉·维蒂，罗马人没忍住叹了口气，有些头疼地。

　　尽管他对卡拉·维蒂的冒犯感到不满，但归根结底，她的儿子乔尼·维蒂确实是在替自己办事后被人杀害——谁也没法否认杀了他的人是不是在为那个银行行长丹尼尔鸣不平。

　　因此，在面对盛气凌人的卡拉·维蒂，罗马人还是尽可能保持了温和地语气说：“卡拉，我亲爱的妹妹，这件事已经在处理了。”

　　“处理，你是指把这一切都甩给那个地方检察官？”卡拉·维蒂不屑地笑了笑说，“还是你真的觉得是那个蝼蚁干的？”

　　面对质疑的话，罗马人语气也变得冷淡起来，他看着自己妹妹的金发说：“我说过了，这件事已经在处理了，卡拉，我不喜欢重复自己说过的话……难得有个空闲时间，我不想谈论生意。”

　　“乔尼是我唯一的儿子，卡迈恩，”卡拉的语气忽地变得有些柔和，但难掩尖锐，“这不是生意，他是我的儿子！”

　　罗马人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坐在一旁的阿尔贝托坐在高脚椅上，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眼前这对针锋相对的兄妹，没有说话。

　　*

　　酒店里，听着奥古斯特的分析，蝙蝠侠站在一旁，同样若有所思地看着奥古斯特。

　　奥古斯特对此视若无睹，只是饶有兴致地说：“不如这样，我们列出一个表，如何？”

　　“等等，”戈登苦恼地摸了摸下巴，“为什么你非得假定节日杀手是我们认识的人？”

　　而且光是说认识，那范围也太广了——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同事算不算认识？他们处理过的罪犯算不算认识？他们偶然打过招呼的人算不算认识？

　　哥谭有多少人？这么算下去，那范围大了去了。

　　“我也说了，‘假设’，假定范围，更好确定或者排除目标嘛，”奥古斯特摊了摊手，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说，“我只是觉得，有时候，人类总是容易灯下黑呀。”

　　蝙蝠侠深深看了他一眼。

　　*

　　结束了三方会审，哈维总算得以休息。

　　不过此时的他归家心切，已经迫不及待用戈登借给他的钱，打车回家去了。

　　戈登也迫不及待开车回家去找妻子温存。

　　还留在外面的，只有两个苦逼的单身人士。

　　“……其实我觉得您应该不缺伴侣吧？”奥古斯特倏地停下脚步，有点无语地看向身后的蝙蝠侠，“就算缺，这会您不应该去夜巡吗？我听说您正在寻找小丑的踪迹？”

　　“哈维的心态不太对，”蝙蝠侠说，“你知道原因。”

　　奥古斯特说：“您也知道。”

　　蝙蝠侠不语。

　　奥古斯特的反问，正好印证了他的猜想——哈维的心态确实发生了变化，而且还是因为……

　　“但可喜可贺的是，哈维又回头了，”奥古斯特笑着说，“这是好事，我们何必计较过程？”

　　蝙蝠侠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后没再追究，而是又提起了另一件事说：“布鲁斯·韦恩找到了之前为阿卡姆工作过的工人。”

　　哦，阿卡姆。

　　奥古斯特好一段时间没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说起来罗马人之前也委托过他这件事，但自从他离开法尔科内庄园后，罗马人就没再联系过奥古斯特，就像是已经忘了这件事一样。

　　但既然他已经搭上哈迪市长这条线，那就说明，他的钱又有了着落——尽管钱库已经被奥古斯特……不对，已经被路过的行尸给烧毁，导致法尔科内元气大伤，但狡兔三窟，黑帮教父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

　　这么说来，对方是忘了这件事呢，还是觉得时候没到呢？

　　奥古斯特回过神来，重新迈开脚步，头也没回地对身后的蝙蝠侠说：“那您都调查到了什么？”

　　“我一共找到了17个工人，其中13人因为各种原因都死了，”蝙蝠侠语气沉重，“最后活下来的，只有4个人。”

　　奥古斯特顿了顿，很快又若无其事地问道：“什么原因？”

　　“这13人里，8人病死，3人分别死于车祸和纠纷谋杀，还有两人，据说是在睡梦中正常死亡。”

　　“病死？”

　　蝙蝠侠沉默了一会，好一会才说：“这8人，有5人分别查出了程度不一的绝症，剩下3人则死于心脏衰竭。”

　　“死亡率这么高吗？”奥古斯特有点惊讶，“有阴谋的味道。”

　　“我调查过了，在结束了阿卡姆的工作后，他们就没再接触过其它超出自己生活和工作范围的东西。”

　　换言之——这些工人就像是在给阿卡姆打过一次工后，身上潜藏的毛病全都不约而同地爆发了出来。

　　“那那位来自阿卡姆的神秘雇主呢，”奥古斯特好奇地问道，“他知道这些事吗？”

　　“他说自己并不知情，”蝙蝠侠沉声说，“并且在五年前，他就停止了对古堡的翻新维修。”

　　奥古斯特警觉追问：“为什么？”

　　“他没钱。”

　　维护一座古堡是一笔天价开销，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尽管有钱人很多，但他们却不会想不开去买一座城堡——钱多也不是这么烧的。

　　那位神秘的阿卡姆后代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对自己家族的财产尽心尽力了。

但这和奥古斯特想象中的阴谋出入就太大了。

　　蝙蝠侠也对这个答案感到无语——显然和奥古斯特一样，以为对方忽然停止了招聘工人维护和翻新城堡是另有隐情，结果没想到原因居然如此朴素——在他看来是这样。

　　“但这还是说不通，工人的死亡率这么高，他居然毫不知情吗？”奥古斯特摸了摸下巴说，“我记得您跟我说过，那位阿卡姆先生从来都没有重复聘请过任何一位工人，对吗？”

　　对此，蝙蝠侠也早就调查过了，他说：“耶利米·阿卡姆告诉我，他直接委托了专业的建筑维修公司安排，每次只用查验成果和交钱就够了，并没有过多的了解。”

　　“他对阿卡姆古堡的现状了解多少？”

　　“他知道的并不多，”蝙蝠侠说，“他说自从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也就是说，就算维修公司给他发的并不是阿卡姆城堡的照片，他也没法确定真伪？”

　　这种骚操作显然把蝙蝠侠难住了。

　　谁都知道世界是个草台班子，但他绝对想不到会有人胆子大到这个地步——要知道阿卡姆可算得上是他们的大主顾了。

　　半晌后，蝙蝠侠只是徒劳地说：“那家维修公司在业内的评价还不错，目前没查出什么疑点。”

　　公司没问题，那有没有可能参与过阿卡姆城堡维护的工人集体出现幻觉了？

　　尽管还没有走进去看过，但仅从外面看，都能看得出来里面有多破败——看起来就像是荒废了几十年一样。

　　而且……

　　奥古斯特忽然又想起自己之前在阿卡姆城堡外看到的幻觉。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远没有那么简单。

　　但眼下并不是纠结这个的好时机。

　　于是奥古斯特耸了耸肩说：“呃，当然，请不要在意，我只是开个玩笑。那么，那些去世的工人里，他们的家人或者朋友有报过警吗？”

　　“这就是疑点所在，”蝙蝠侠沉声说，“他们没有报过警。”

　　奥古斯特来了精神。

　　“无论是死去的还是活着的工人的亲朋，全都告诉我同一件事，那就是——他们在进入阿卡姆城堡之后，精神上就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问题。”

　　走到一处转角，眼前赫然出现帮会火拼的现场，蝙蝠侠低声留下一句“等着”，就飞身冲了上去，以一敌百，没多久，就在一声声惨叫中结束了战斗。

　　光是看地上东倒西歪，惨叫连连的人形，奥古斯特怀疑这群人回去怕是要做噩梦了。

　　在开了两枪帮蝙蝠侠解决身后的偷袭的人的间隙，奥古斯特随手给GCPD拨了个电话，让他们早点过来接收送上门的业绩。

　　奥古斯特刚挂断电话，蝙蝠侠也正好回来，他甚至连气都没喘——很明显，在从午港回来哥谭的这段时间里，这位哥谭怪谈的主角已经彻底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无论是身手，名声，还是和警局的关系，都有了飞一般的提升。

　　……当然，也不排除名声是反面的提升。

　　比如可以止小孩夜啼，反派的噩梦主角之类的。

　　结束了一场暴乱，蝙蝠侠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他只是重新捡起了之前的话题说：“其中一部分人声称，自从离开了阿卡姆城堡后，自己几乎每天都会梦见阿卡姆城堡。”

　　“只是梦见城堡的样子还是……”

　　“梦见城堡的轮廓，鬼影一样的人，”蝙蝠侠沉声说道，“还有刺耳的哭声。”

　　“鬼影一样的人？”奥古斯特来了兴趣，“这是什么描述——他们能描述出来那些人的样子吗？”

　　“不能。”

　　奥古斯特唏嘘地叹了口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工人的精神问题越发严重，并且对阿卡姆城堡表达出了强烈的向往或恐惧，心理医生也对此束手无策，直到最后，迎接他们的就是死亡，”蝙蝠侠冷冷地说，“到今天，能联系上且还活着的，只剩下四个人。”

　　但这些人都疯了，难道活着的人就能幸免吗？

　　奥古斯特对此不抱希望，但还是说：“看来我们还有机会从这四位幸存者口中得到答案？”

　　“很难，他们都疯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几乎没法交流，”蝙蝠侠说，“韦恩联系了这方面的专家，正在对他们进行心理诊疗——已经展开了立项。”

　　“专家？”

　　“你或许听说过，乔纳森·克莱恩，他是心理学领域的专家，目前任职于哥谭大学，”蝙蝠侠听着耳机里便士一的汇报，语气陡然加快，“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精神科专家表示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韦恩会调查清楚这些人的来历再做决定。”

　　现在，东城区出现了新的案件，他必须赶去处理。

　　蝙蝠侠招来蝙蝠车，黑色的车子如流星一般从远处驶来，稳稳地停在他们面前。

　　驾驶座的车门向上抬起，在上车前，蝙蝠侠停了一下，凝视着奥古斯特说：“我要找个时间，仔细将阿卡姆城堡的情况调查清楚，确保里面没有任何威胁，再重新动工……这边的案子由戈登负责。”

　　说完后，他没再看奥古斯特，径直坐上蝙蝠车扬长而去。

　　吃了一脸尾气，孤苦伶仃地站在路边的奥古斯特：“……”

　　确定了，这家伙一定是在报复之前他对于哈维的事的隐瞒。

　　不过蝙蝠侠都这么生气，难免戈登也会生气，虽然他肯定不会拒载……而且没记错的话，戈登也才刚从酒店离开没多久吧？结果这会又要加班了。

　　奥古斯特靠在路灯边上，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冷静地思考。

　　小明……不对，他给小明安排了别的工作，这时候不太好打扰到他。

　　思来想去，最后奥古斯特苦逼地发现，自己要么在这里等随时不知道从哪开来的出租车或者戈登，要么就这么走回去。

　　奥古斯特：“……”

　　再重复一次，哈维，你害得我好惨啊！

　　慢吞吞地往前走的同时，奥古斯特不由自主地思考起蝙蝠侠临走前说的话。

　　对方的潜台词也很明显：提前告诉你我要去调查，既然你知道了这件事，要不要参与进来全看你。

　　谁敢相信，蝙蝠侠，这可是蝙蝠侠，他居然说出了类似同行邀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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