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瘸子站起来了！

对于戈登的话，蝙蝠侠只是淡淡地说：“我也知道这首儿歌，但猫头鹰法庭只是个传说。”

　　甚至在他小时候，托马斯和玛莎也念过这首童谣哄他入睡——年幼时的布鲁斯就非常热衷于收集各种灵异冒险的故事，没想到让他在此刻接上了戈登念出来的童谣。

　　但随即，蝙蝠侠就冷淡地说：“猫头鹰法庭只是传说。”

　　“恕我直言。”戈登毫不客气地评价说，“在之前的一段时间里，你也是传说。”

　　蝙蝠侠不为所动地说：“它们不存在。”

　　“你怎么知……”

　　蝙蝠侠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即使对方头套上眼睛的位置用白膜罩住了，但戈登还是能明显感觉到那道来自白膜底下的注视。

　　很难说清楚那是什么感觉。

　　但头皮发麻的戈登还是立马掠过了这个话题，说：“好吧好吧！但不管凶手是谁，他肯定都希望我们相信这个鬼故事。”

　　蝙蝠侠张口预言，罗宾的声音却又从耳机里传了出来说：“嘿蝙蝠侠！你猜怎么着？超级罗宾又回来了！”

　　蝙蝠侠：“……”

　　似乎是猜到了蝙蝠侠有打算切断和他的联络，罗宾连声说道：“嘿，你先别挂断，我有话要说——你传回来的这个无名氏，我好像见过他！”

　　蝙蝠侠动作一顿。

　　“大概是一星期前，当时西区的步行街破土动工，我就在现场——因为你那天早上睡过头了，我就跟着阿尔弗雷德过去参加了仪式，还记得吗？”

　　蝙蝠侠，AKA没早起过的夜行生物：“……”

　　该死的，他对此毫无印象。

　　“总之，那天来了很多人，”罗宾发出了靠谱的叹气声说，“仪式结束后，我刚要走，但被媒体拦住了，就是那个时候，这个无名氏——他冲我跑来，拦住了我。”

　　蝙蝠侠不动声色地倾听罗宾的话，但他的视线却依然不停地在打量着这间屋子。

　　当接触到奥古斯特看过来的视线时，蝙蝠侠顿住了。

　　随即，他再次切断了联络，紧接着，他借着操作蝙蝠电脑的间隙，给罗宾发去了一则消息，告诉他一切都等他回去再聊，除此以外，罗宾不得外出，如果再发生几天前那样的事，他不介意给罗宾请家庭教师——学校也不用去了。

　　罗宾回了个翻着白眼的Emoji表情。

　　很快，属于便士一的通讯接通了蝙蝠侠的耳机。

　　“便士一，随时待命。”

　　阿尔弗雷德赶了回来，并且接管了蝙蝠电脑，开始整理蝙蝠侠反馈回来的各种信息。

　　*

　　做完这一切后，蝙蝠侠看向奥古斯特，嘴唇微微抿起。

　　他原以为对方会问他刚刚在干什么，又在和谁说话——尽管蝙蝠侠相信自己当时绝对没有出声，并且脸上的表情绝对没有露出端倪，但他更相信奥古斯特绝对能猜到他刚才在干什么，又在和谁通话，这让他不得不警惕起来。

　　谁知道在接收到蝙蝠侠的视线后，奥古斯特反而笑了起来说：“两位有没有发现，这里的气味不太对劲？”

　　“什么意思？”戈登问。

　　蝙蝠侠的鼻子动了动，紧接着大步走到尸体另一侧的墙上，那里同样挂着两幅漆画，其中一幅，居然画着一栋古堡，看上去异常阴森。

　　“阿卡姆古堡？”戈登皱了皱眉说，“这里的画全都跟哥谭的建筑有关？我们的这位无名氏先生还喜欢观察哥谭然后画画？”

　　蝙蝠侠不语，奥古斯特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将画着阿卡姆古堡的那副画取了下来，然后对戈登说：“把你的烟给我。”

　　“什么？你要干什么？”戈登愣住了，他叼着已经燃到一半的烟，有些莫名其妙，“要我的烟干什么？还有你，你还没说你发现了什么呢。”

　　蝙蝠侠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戈登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他的烟递给了蝙蝠侠。

　　奥古斯特往后站了一步，看着蝙蝠侠的动作，对戈登说：“我闻到了亚麻籽油的味道，这是很常见的颜料和调和剂。”

　　戈登有些不明所以地说：“可这里不到处都是颜料吗？”

　　“可味道太重了，您没闻到吗？”

　　“……我没有你们这么好用的鼻子，就算亚麻籽有点味道重了点，这顶多说明我们的无名氏朋友打翻了一罐颜料调和剂，那又怎么样？”

　　“也许是打翻了……”

　　“也许是用亚麻籽油留下最后的信息，赶在被人杀害前送出警告。”蝙蝠侠接话说。

　　随着他话音落下，烟草丝上的火星碰到了画板背后的墙壁上似有若无的浅痕，就像一根被点燃的引信，火焰“唰”地一下迅速攀上墙壁，蜿蜒而上，熊熊燃烧的火焰点亮了出租屋，也借着涂刷在墙面上的亚麻籽油定型成一句话——

　　“无根之人，非死即疯。”

　　在火光之下，奥古斯特轻轻叹了口气。

　　“假设我们的无名氏肯定不是什么预言家，更不是什么小说家，”戈登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感觉这句话能直接扫射大半个哥谭人，尤其是那个韦恩。”

　　戈登和布鲁斯·韦恩的关系非常一般，甚至可以说，他们在某些时候还闹得很不愉快——因为某些缘故，戈登必须要经常上门拜访对方，又或者是请对方到GCPD喝杯茶。

　　但结果要么是对方意气风发地离开，要么就是戈登被他高超的打太极话术气个半死——这两者之间好像没什么区别。

　　奥古斯特简直都要忍不住为戈登这不合时宜的幽默叹气了。

　　听到戈登的话，蝙蝠侠挑了挑眉问道：“韦恩怎么了？”

　　“呃，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俩和韦恩都有交情……老天，哈维也和韦恩有交情，我感觉自己好像被排挤了，”戈登嘟囔了一会，然后才说，“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恶意，不过这句话真的不是在针对他吗？”

　　蝙蝠侠不置可否。

　　“我是说，我今晚用收音机听了他的演说，全都是关于哥谭的，他还要自己出钱建设哥谭，这很好，但我觉得，就像上个月，谜语人在电台发出的恐吓一样……哥谭这个城市，只要和它沾边——”

　　他话还没说完，蝙蝠侠就打断他说：“安静。”

　　然后点了点耳麦说：“你确定？”

　　不知道耳机背后的人说了什么，蝙蝠侠的脸色越发冷峻，仔细看去，可能……还有点凝重？

　　奥古斯特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但戈登却误会了他此时的表情，以为自己的话引得对方不快，赶忙说：

“我不打算对你的韦恩男孩评头论足，我只想说——”

　　……没人能了解哥谭，也没人能在哥谭完全放松下来。

　　如果有，那对方要么是傻子，要么，就是疯子。

　　*

　　此时雨已经彻底停了。

　　站在公寓楼里，时不时就能听见沾满了雨水和泥沙的鞋子踩在地板上“咯吱咯吱”的声音。

　　确定他们目前应没法得到更多信息后，戈登走到外面，指挥其他警察将尸体搬下来带回局里，交给专业的法医解剖鉴定死因。

　　虽然有些不太道德，但戈登此时还是有些庆幸，死者的身份并没有被登记在系统里，意味着他们并不需要取得家属同意才能解剖尸体。

　　要知道每次处理命案的时候，他们最头疼的，就是和死者家属打交道，要么是家属死活不同意解剖，要么就是对着他们警察破口大骂。

　　而戈登，自然就是被骂最多的那个。

　　看着蝙蝠侠和奥古斯特，戈登郑重其事地说：

　　“总之，你们先回去，一切等我消息。”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千万不要胆大包天，大咧咧地就跑到GCPD研究尸体。

　　顿了顿，他又小声地说：“说起来，最近复活的行尸死灰复燃，我还有点担心这哥们也会复活呢——那绝对会把我们的法医吓到魂飞魄散的。”

　　“放心好了，”奥古斯特温和地说，“绝对不会的。”

　　戈登一时间也分不清他说的不会到底指的是不会有人闯进GCPD就要研究尸体，还是尸体不会复活。

　　但眼下现场有些混乱，戈登只能暂时放下这个想法，跑回去指挥安排。

　　奥古斯特和蝙蝠侠在一众警察或警惕，或厌恶，以及极个别崇拜的眼神中走出了公寓楼。

　　当然了，这些眼神基本都是在看蝙蝠侠的，毕竟距离蝙蝠侠疑似杀人的案子才过去没多久呢。

　　只不过随着时间推移，这个案子就干脆被闲置，除了戈登警监偶尔会垮着脸问两句，之后就再也没人针对调查这个了。

　　反正从蝙蝠侠出现开始，他们就对此人……也可能是怪物，总之，他们就不怎么愿意接触和蝙蝠侠有关的案子，因为……

　　这家伙打人是真疼啊！

　　他不会要你的命，但是他真的会打断你的骨头，就算他之后会把人送到警局门口或者医院门口，但那种剧痛可是实打实的！

　　总之，别被蝙蝠侠盯上，也少和蝙蝠侠站上关系，这是在GCPD之间流传的名言——当然，戈登不知道。

　　犯罪巷的道路泥泞不堪，鞋子踩在上面，偶尔会有种湿腻腻的感觉。

　　奥古斯特表情凝重地收起收起手杖，短暂地用技能修复了自己那条不便的腿脚，打算就这么走回去。

　　鞋子可以脏，但这些泥泞的土地上可能还会有一些呕吐物，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他的手杖绝对不能放在这些东西的上面。

　　一旁来回走过的人就这么看着一个瘸子举起了拐杖，站起来了！

　　堪称医学奇迹！

　　蝙蝠侠沉默不语，之前奥古斯特和戈登在哥谭港出事之后，他大概从戈登口中了解了一点当时的情况，因此大概也知道奥古斯特那条伤腿其实是能走的——短暂性的。

　　不过似乎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就像扎塔娜告诉他的——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尤其是魔法。

　　而在那之后，蝙蝠侠就没再见过奥古斯特那条腿正常行走的样子。

　　结果就在今天，一个没有危机且稀松平常的雨天，他恢复了自己的那条伤腿。

　　沉默了一会，蝙蝠侠说：“这应该是需要代价的吧？”

　　“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奥古斯特慢吞吞地说，“其实原本不用拐杖我也能走，只是会比较慢，我想，这个天气，我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

　　区区加倍疼痛的代价，他今晚又没有受伤，多大点事。

　　看奥古斯特态度坚定，蝙蝠侠也没有再多说，而是沉默地从腰包里掏出钩索，就要离开。

　　然而就在他准备抛出钩爪时，奥古斯特忽然出声了，他说：“您是否已经检测出无名氏指甲里的组织是属于谁的了？”

　　说话间，蝙蝠侠的动作几乎顿住了，但仅仅只是一瞬，快得几乎让人分辨不出这点小小的停顿。

　　“没那么快。”他平静地说。

　　但奥古斯特却注意到了他的停顿，饶有兴趣地指出了这一点，然后说：“以蝙蝠洞的科技，一定检测出来了，但分析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而且还和信息库……我是说，和您手上掌握的信息库里的人对上了——对不对？”

　　蝙蝠侠冷冷地看着他。

　　奥古斯特在手杖上点了几下，手杖立刻收缩，弯曲，最后变成一条手环，套在他的手臂上。

　　在蝙蝠侠的注视中，他举起双手说：“请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不过您真的不介意在这里听我说出我的猜测吗？”

　　蝙蝠侠倏地收起了钩爪，转过身体，大步往前走去。

　　奥古斯特看着在空气中扬起一道完美弧度的披风，挑了挑眉，也跟了上去。

　　“分析结果显示，那些组织是属于迪克的，对吗？”他问。

　　“何以见得？”

　　此时已经到了十月，雨后的哥谭变得更冷了，一阵风吹过，奥古斯特干脆将手揣在口袋里，悠哉地跟在蝙蝠侠身后。

　　对方虽然跨步很大，但却总能和奥古斯特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

　　“只是猜测，”奥古斯特含糊地略过了自己刚刚在出租屋里的观察，“只是这个结果让我产生了另一个更大胆的猜测。”

　　蝙蝠侠不语，却也没有阻止他说话。

　　奥古斯特就更不在意了，只是说：“我听说迪克父母是因为拒缴保护费，被哥谭本地的黑帮报复的，对不对？”

　　除此以外——

　　“我想，这个猫头鹰法庭或许是在针对您，”奥古斯特看着远处跑走的黑猫，淡淡地说，“可能还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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