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争吵

小巷子里，一群肌肉虬实的混混将一个戴着厚瓶底眼镜的学生围住，其中几个人还拿着棒球棍或者撬棍，对着那个倒霉蛋的脑袋跃跃欲试。

　　一个被混混盯上勒索的nerd，在高中不少见，在哥谭却不太常见——毕竟哥谭人均武德充沛嘛！

　　不过也并非不存在，但这样的情况一般只会出现在家境不错的人身上。

　　当然，也不排除这小子就是个生性懦弱，烂泥扶不上墙的家伙。

　　也无怪乎会被人盯上。

　　杰森站在巷口，眯着眼睛看向里面。

　　“我说，你上次给的钱就那么点，你就没想过我们不够花吗？”为首的一个莫西干头混混推了那个学生一把，将人推了个踉跄，“今天钱带够了没？”

　　哥谭中学就在罗宾森公园附近，GCPD分局甚至就在这附近，但那些巡逻的警察就算看到眼前这一幕，估计也不太会主动来管闲事。

　　这也是这群混混会这么肆无忌惮的原因，在他们看来，这个不会反抗的书呆子简直就是个会吐钱的受气包，就算打了也不会还手，之后还会给他们钱。

　　但今天情况却不太一样。

　　眼看这个书呆子垂着脑袋不发一言，莫西干头心头火气，抄起同伴手里的撬棍就要往他身上砸。

　　听到动静，书呆子下意识抬起头，眼睛底下的瞳孔猛地扩大少许了。

　　莫西干头手向下挥的时候甚至带起了一阵凌厉的风声，这要是真的结结实实地打到人的身上，不死也残。

　　他双手抱住脑袋，死死闭上了眼睛。

　　头顶的风声呼啸着袭来，几个呼吸之后，撬棍砸在肉体上的声音在小巷子里传出。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出现，书呆子战战兢兢地睁开一只眼睛，就发现刚刚还叫嚣着要打他的莫西干头已经躺在地上呻吟，脑袋上破了个口子，血呼啦啦洒了一地。

　　在靠近巷口的一侧，一个黑发蓝眼的男孩手里抓着撬棍，居高临下地踩在莫西干头的肩膀上，令其动弹不得。

　　在撬棍的另一端，还有几滴血在往下滴。

　　眼看自己的老大被人放倒，其他混混很快反应过来，放过了书呆子，将那个男孩团团围住，恶狠狠地朝他发起进攻。

　　书呆子心头一紧，刚想大喊“快跑”，但嗓子却像是被人用手捏住一样没法发出一丁点声音。

　　对……就是这样……他在挨打，没人能注意到我，我可以趁机离开……

　　书呆子咽了咽口水，身体贴着墙壁缓缓往巷口移动。

　　因为心里有鬼，他完全不敢往那个愿意挺身而出的男孩身上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这么想着，他已经走到巷口，外面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他心头一喜，迫不及待地就要往外冲——

　　“嘿，这是怎么回事？”

　　书呆子还没来得及迈步，一只手绕过他的脖子揽住了他。

　　书呆子呆愣愣地看回去，发现拦住他的是那个幸运的理查德·格雷森——那个被布鲁斯·韦恩收养的马戏团小子。

　　“哦，虽然我很高兴还有人记得我的过去啦，但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揽住他的男孩笑眯眯地说，“这是什么情况？呃，你叫乔治对吧？”

　　居然认识我？

　　乔治眨了眨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才惊觉那个好心的男孩已经把一众比他还高的混混放倒，这会正漫不经心地踩着其中一个人的脑袋放狠话。

　　这会乔治总算想起来，这个人是最近刚转学过来大出风头的杰森·托德。

　　而在他身边，还蹲着另一个红发的女孩，乔治同样也认识她——那个明星警探詹姆斯·戈登的女儿。*

　　她这会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这三个人算是哥谭高中的风云人物了——而且他们还老一起行动，一起申请了个读书交流社团，每天都在校园里四处溜达，美其名曰社团活动。

　　乔治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他小心翼翼地从理查德的手臂下钻出来，然后朝杰森·托德的位置走了两步，小声地说：“谢谢你。”

　　杰森·托德没有理他，而是拿着撬棍不停地在那个莫西干头的手臂上比划，然后，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下一秒，理查德·格雷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住手，杰森！”

　　乔治下意识扭头看去，就看到一道身影从身边擦过，直冲杰森·托德而去。

　　再一看去，那边杰森·托德面无表情，举起撬棍就要往莫西干头的小臂上敲，看他的力度，明显是奔着要敲断对方的骨头去的。

　　但迪克偏偏不遂他意，探出手就死死抓住抱住杰森，阻止他的进一步动作，一旁的芭芭拉也抓住了他拿撬棍的手，低声警告说：“不行，杰森。”

　　杰森没有说话，但看他微微发抖的手臂，明显是还在用力。

　　但一人的力气终究有限，最后还是迪克在他手臂的一个位置点了几下，撬棍总算应声落地。

　　不光是乔治，就连躺在地上失去行动能力的混混也下意识松了口气。

　　杰森喘着粗气说：“放开我。”

　　“除非你发誓你不会再对他们动手了。”芭芭拉说。

　　杰森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行吧”。

　　得到他的承诺，迪克和芭芭拉顿时松了一口气，巷子里近乎凝固的空气也总算重新流动了起来。

　　迪克松开钳制住他的手，微微皱眉，不赞同地说：“他已经失去反抗能力了，没有必要再……”

　　杰森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讽说：“哦，抱歉，先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天真的——我起码得确保他至少到下个礼拜都记得勒索这件事是错的吧。”

　　芭芭拉叹了口气，试图打圆场说：“好了，男孩们，问题解决了就行。”

　　但杰森依然没有停下，而是更加尖锐地说：“怎么？是担心我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还是怕蝙蝠侠看到后觉得你跟一个出格的人一起玩不好？”

　　从刚刚就一直在被针对，一直在压制脾气的迪克火气也上来了，这股火气里甚至还带着一丝不解，他大声地说：“这跟蝙蝠侠有什么关系？我们在说你的行为方法！你刚刚那样做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伤害！我们明明只要把他们交给警察就好了！”

从早上带着奥古斯特去见凯瑟琳之后一直憋着的糟糕心情在此刻总算迎来了爆发，他嗤笑一声，双手抱胸说：

　　“不必要的伤害？说得真轻巧，你知道对于这些渣滓来说，什么样的伤害是必要的吗？那就是让他们害怕！最好这辈子都不会有再翻身报复的机会，没人比我更了解这种人！”

　　他声音中的怒火几乎要化成实质，就连想留下来道谢的乔治也被吓得缩了缩肩膀，嗫嚅了一句“谢谢你”，然后转身就跑。

　　“至于警察？你以为这些人为什么可以这么肆无忌惮？这可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们勒索同学了，我之前就只是轻飘飘地给了他们几拳，然后呢？这才一天半不到，他们又出现了。”

　　一个躺在地上的白毛听到这话眼睛倏地瞪大了，他指着杰森说：“卧槽！是你！那个蒙面怪人！”

　　他就说怎么挨打的感觉这么熟悉，原来早有预兆——这不就是前两天把他们打了一顿的蒙面小矮子吗！

　　不过矮子这个词他没敢说出口。

　　而且这会也没人愿意搭理他。

　　杰森的声音再次响起，冷冰冰地刺向迪克，他说：“你当然可以高高在上地谈论‘方法’，因为无论你做什么，你的家人都会拍着你的脑袋说干得好，而不是对你拳打脚架，更不会因为下手太重而被质问你为什么不能像别人一样冷静一点。”

　　这话说到后面，他心底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但又被他用愤怒硬生生包裹住了。

　　杰森并非在争论对错，而是借机在宣泄……宣泄什么？他也不知道。

　　而且他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其实仔细想想，最开始迪克只是不让他下手太重而已，和那些警察，和蝙蝠侠，和教父并没有什么区别——尽管教父自己下手就很重。

　　但话说到这个份上，杰森总不可能说对不起我说错了吧……可能真的应该这么说，但他做不到。

　　杰森用力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气，再重重吐出。

　　而听到他的话，迪克的火气和委屈再也忍不住了，与此同时，手足无措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一时间有些词穷了：“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朋友，你怎么能那么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

　　但杰森却已经不想，也不敢再听下去了，他转过身去，弯腰捡起扔在地上的书包，然后重重地拍了拍上面的污垢，强忍着情绪，冷淡地说：“随便吧，演出结束了，可能谢幕不是那么完美，那么，报警的事就交给你们了——可别让他这么快就出来，不然有得忙的。”

　　说完，越过迪克和芭芭拉，低着头拉上卫衣帽子，快步消失在小巷的另一头。

　　在他身后，迪克和芭芭拉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又有些沉重的气氛。

　　“我应该追上去吗……”迪克有些犹豫，但又有些委屈，“可是我现在还在生气！”

　　“唉，青春期，唉，幼稚的小男孩，”芭芭拉耸了耸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操作了片刻，“如果这是电视剧，我真的会打差评。”

　　“喂！你什么意思？”迪克瞪着她说，“我才不幼稚！明明先挑事的是杰森！可恶，我才不要叫他的名字——明明挑事的是托德！”

　　这还不幼稚？

　　芭芭拉翻了个白眼。

　　手机上，这群混混的档案都出现在上面，芭芭拉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然后切出界面，打了个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芭芭拉的语气顿时轻快起来。

　　“嘿爸爸，好久不见！……我知道才过去没多久，我也没有惹事……我在你和妈妈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嘿，是这样的，我们在哥谭高中这附近碰上了一群混混，他们下手挺狠的……呃，我没事，总之，我发现一件事……”

　　迪克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芭芭拉三言两语就把地上这群混混的未来半年的归宿都谈好了。

　　芭芭拉收起手机，冲着迪克打了个响指说：“搞定。”

　　远处已经隐约传来警笛的声音——这边的警局出警速度从没这么快过，显然是芭芭拉的电话出了份力。

　　听到声音，地上有气无力哀嚎的混混本来也不是很在意——毕竟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进去了，反正很快就能出来，于是老神在在地等着警察的到来，甚至有种马上要回快乐老家了的亲切感。

　　但有个人总觉得不太对劲——那个红发女孩的电话让他有种很不妙的预感，于是小心翼翼地爬起来想趁机逃跑。

　　迪克把人踢开，让这哥们陷入了甜美的睡眠，然后追着芭芭拉的背影不停地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我刚刚黑进……偶然进去了警局的系统，发现这些人有过不少前科，包括但不限于参与贩药，入室抢劫，强/奸……这么快出来肯定是和警方有勾结，”芭芭拉摊了摊手说，“巧合的是，我爸爸就负责这个。”

　　“你刚刚是黑进警察局了对吧？你……”

　　“打住！问题解决了，就这么简单，”芭芭拉大人似地叹了口气说，“我都不知道你们怎么会吵起来。”

　　“我也不知道啊！分明杰……托德早上都好好的！”

　　哇，还说自己很成熟呢，结果不是还在闹脾气。芭芭拉在心底吐槽道。

　　“真的吗？我怎么感觉他早上话就很少，或者说，他这几天话都很少诶，”芭芭拉摸着下巴说，“是不是他家里出了什么事？”

　　“呃，能出什么事？”迪克也摸着下巴苦思冥想，“他给奥古斯特干活好像挺开心的啊，然后还能和教父一起夜巡——有时候我和蝙蝠侠也能碰上他们呢，不过……”

　　“不过？”

　　“不过他们……哦不，杰森总是会下意识避开我们行动。”

　　“呃，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迪克眨巴着眼睛说，“可能是害怕碰上蝙蝠侠——蝙蝠真的很喜欢教训别人！”

　　“你是指你在充满机关的房间里耍杂技，然后他生气了这件事吗？”芭芭拉吐槽说，“我都有点担心蝙蝠侠的血压了。”

　　这件事还是她爸爸跟她说的，不难看出那天晚上的行动有多惊心动魄。

　　迪克不服气地说：“嘿！怎么能这么说！他也跟着我学到了很多好吗？”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芭芭拉低下头编辑了一条短信，然后双手重新插回兜里，脚步轻快地往地铁的方向走去。

　　“我想去找杰森说清楚，可是我现在还在生气，”迪克沉思片刻，然后说，“那就晚上的时候再找他好了！”

　　“我也想夜巡，”芭芭拉叹了口气，“讨厌的男孩们。”

　　“啊？讨厌？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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