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猫女（求月票）

等待杀手行尸带回账本的奥古斯特夹起一块方糖扔到咖啡液里，用小勺缓缓地搅动褐色液体，在杯子里旋起一阵涟漪。

　　九月的哥谭夜晚已经开始有些寒冷，法尔科内庄园内，一些小楼里已经开始使用壁炉，就连给计划内将死的客人准备的小房子也不例外——尽管他们并没有被点燃。

　　奥古斯特背对着壁炉坐下，嗅着隐约传来的雪松的淡香，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真想赖在这里不走了。

　　收敛起无关的思绪，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眼下的情况上。

　　升级了“天人感应”和“内陆帝国”后，奥古斯特已经能感应到几百米外的行尸了，借着把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且在庄园里四处游荡的几具行尸的“眼睛”，奥古斯特能清楚地知道庄园内的大部分情况。

　　甚至在哈维挨揍的时候，还是奥古斯特让行尸把那群打手引走的……毕竟他们是真下了死手，如果行尸跑得再慢点，哈维今晚会死在法尔科内庄园的地下车库也说不准。

　　就在他准备操控行尸把哈维藏起来的时候，布鲁斯带着女伴匆匆赶到。

　　而此时距离哈维被袭击的时间才过去不到十分钟。

　　而从宴会厅的包围圈中赶到地下车库的时间，也差不多是十分钟。

　　也就是说，差不多是哈维被人攻击的时候，布鲁斯就已经开始往这个方向赶了。

　　如果是别人，奥古斯特可能会觉得这是巧合，但如果是布鲁斯，而且是由蝙蝠侠假扮的布鲁斯，那他几乎可以直接断定，对方绝对在哈维身上装了类似监听或者是检测目标身体状况的东西。

　　这可真是……

　　这事儿虽然对方不占理，但也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救了哈维的命——如果奥古斯特没有操控行尸出手的话。

　　操控行尸躲在柱子后面的奥古斯特不无庆幸地想，还好行尸不能说话，而且当时那群打手的动静也不小，掩盖了行尸的声音，不然依照蝙蝠侠和哈维的敏锐度，奥古斯特高低得暴露不可。

　　此时手中的手机忽然震动了几下，奥古斯特点开新消息，上面是来自哈维的短信，只有一个“OK”的表情。

　　在这条消息的上方，则是奥古斯特操控行尸藏起来后顺手发给哈维的短信。

　　——“等等我，我们一起走。”

　　哈维答应了。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等杀手行尸把罗马人的账本带来。

　　这么想着，奥古斯特又看了眼手机，上面显示距离杀手行尸离开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快四十分钟，按理说对方好歹是职业杀手——就算是死掉的杀手，身手也应当很敏捷才对。

　　之前对方干掉那些躲在暗处监视奥古斯特的打手的时候已经完美地证明了这一点，更别说杀手行尸明显还知道账本的具体位置……

　　奥古斯特忽然产生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于是他也不顾已经完成变装的蝙蝠侠会不会发现行尸了，只是给停车场里的行尸留下一个“躲起来”的命令，干脆切断了和它的联系，重新控制自己的心神，顺着那缕出现在自己眼前那条似有若无的线游弋而去。

　　——这些线，则是行尸的活动轨迹。

　　意识越过重重障碍物，在宾客间来回穿梭，猛然蹿过哈维和蝙蝠侠的身侧，最终找到了罗马人的书房。

　　那条几乎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的白线在一个半开的保险柜里停了下来，变成了一个凌乱的结。

　　但房间里却没有人。

　　不仅如此。

　　奥古斯特专注地在房间里寻找线索，但很快，透支精力带来的巨大副作用齐齐涌了上来。

　　他痛苦地皱起了眉。

　　奥古斯特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和杀手行尸之间的联系正在慢慢变弱，如果不想之后变成疯子，或者又瘫在家里修养，最好是立刻断开“天人感应”这个技能，但……

　　如果这会断开连接，恐怕线索就要断在这里，而他之前做的一切恐怕就是无用功……虽然拿到账本只是他临时起意想给罗马人找个麻烦。

　　而且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这么想着，奥古斯特咬紧了牙关，再次将注意力汇聚成一点，一鼓作气，顺着在房间飞蹿的线不断游走，最终在某处衣服上找到了一道抓痕。

　　看起来……像是猫抓的。

　　奥古斯特心念一动。

　　似乎……

　　但此时头疼欲裂的脑袋已经不容许他进行过多的思考，为了继续探查清楚房间，于是奥古斯特短暂地放弃了思考，再次顺着时有时无的线游走。

　　奥古斯特看到了几乎绕成毛线球一样的线。

　　显然杀手行尸确实赶到这个地方，也确实拿到了账本——那些曾经停留在保险柜前的痕迹证明了这一点，但不知为何，它在这里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并且还在房间里到处乱蹿……墙上，天花板上，衣架上，窗框上，到处都是它的活动轨迹。

　　不对，情况很明朗了——技能面板上，属于【智力】分支下的技能，“见微知著”告诉他，当时的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并且杀手行尸还和那个人打起来了。

　　“见微知著”能让奥古斯特通过心眼重构犯罪现场，甚至能驾驭自然法则。

　　借用这个技能，他不仅能看到子弹如何击碎玻璃，还能通过精确的数学推算查清其弹道，数清密密麻麻的足迹……甚至能一眼辨明鞋子的尺码与类型，以及穿鞋之人的身高，体重和性别。

　　这个技能就像是“博学多闻”一样，是一项存在感不强，但却又无处不在的永久增益技能。

　　今晚，在“天人感应”的状态下，奥古斯特借着“见微知著”，通过行尸残留的活动痕迹，以及残留的线索，在这个房间内短暂地构建起了当时的活动模型。*

　　对方是一个身手敏捷，体态轻盈的人，因此能轻松地立在衣架上，只留下一点泥沙的痕迹。

　　但与此同时，此人性格急躁，还是个独行侠，一旦做了决定就只会一意孤行，很难改变主意，不会因为任何人的三言两语就轻易放弃自己的目标。

　　事实上，杀手行尸的身手并不差，甚至可以说它是奥古斯特今晚控制的几具行尸里身手最厉害的一个了，就算真的和那些围殴哈维的打手对上，也绝对不会落下风，可它现在受伤了。

　　奥古斯特垂眼看向喷洒在墙壁上的黄色粘液，此时还隐隐散发着蜂蜜的清香——那正是杀手行尸体内的东西。

　　奥古斯特捏了捏左手的虎口，强忍着剧烈的疼痛，冷静地想：对方也是冲着罗马人的账本来的。

　　只是不知道此人是敌是友。

　　首先可以排除蝙蝠侠和哈维，因为按照杀手行尸的离开时间来算，当时他们两人一个在换装，一个在朝着庄园外走，拥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奥古斯特顺着时间往前倒退了一下目前已知的，且同样对罗马人的账本感兴趣的人的活动轨迹：

　　一个是阿尔贝托，当时在罗马人的书房里，而且他太弱，唯一的作用就是证明当时攻击杀手行尸的人绝对不是罗马人身边的那个随从。

一个是卡拉·维蒂母子，但他们此时还在宴会厅，并且如果离开，绝对会引起罗马人的注意，因此也能排除。

　　还有马罗尼，可对方当时也在卡拉·维蒂附近徘徊，排除。

　　更多的奥古斯特也不清楚了，但前不久他才借着印度裔行尸的视野，快速地扫了一圈当时宴会厅里的宾客，这里面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蝙蝠侠，和跟在罗马人身后的米洛斯，以及……

　　奥古斯特倏地睁开了眼睛。

　　虽然不知道哥谭喜欢穿奇装异服的人多不多，但奥古斯特忽然有种直觉——

　　当时那位和布鲁斯一起出现在地下车库，且先一步离开的女士，是最符合的。

　　对方体态轻盈，活动时间充足，还有……

　　就在奥古斯特沉思之际，一股劲风从脑后袭来，奥古斯特一动没动，看似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发起袭击的人见状一喜，挑起嘴唇，手里的银饰发出了极轻的碰撞声，眼看就要抓中奥古斯特的后心——

　　一只手从斜里伸了出来，一把抓住偷袭者的手，用力向下一拽。

　　袭击者被抓了个踉跄。

　　但她并不慌，很快在空中调整好了姿势，足尖一点，踢开手的主人，趁着对方吃痛脱手的功夫，很快轻盈……轻盈……

　　因为被死死拽住而差点摔了个底朝天的女人惊愕地看向手的主人说：“你没有痛觉的吗？！”

　　——是猫女。

　　那个截停猫女动作的人，手还牢牢地抓着她的胳膊，就算是心口被猫女踢中，也依然如铁箍一般，一动不动。

　　恰在此时，一阵风吹来，罩在对方脑袋上的兜帽不受控制地向后滑落，猫女也总算得以看清这个不怕疼不怕死的人的真面貌——那居然是一颗被绿植填充得满满当当的白色头骨！

　　眼眶处甚至还在滴水……

　　“怎么还是黄色的？”猫女没忍住小声嘀咕道。

　　“因为那个是蜂蜜，”始终背对着他们的奥古斯特这会总算转过头来，礼貌地一颔首说，“您好。”

　　猫女下意识愣愣地回应了句：“你也好……”

　　但随即就反应过来，扯着那只被拽住的胳膊后退一步，死死握着拳头，眼里带着怒火与些许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摆出一副准备攻击的姿态来。

　　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炸毛的猫咪。

　　奥古斯特没有对此做出什么反应，只是微微一笑说：“很抱歉让米莉这么抓着您，只是我是个瘸子，如果您在这么近的距离再对我发起攻势，我恐怕很难躲开……所以，如果您愿意答应我不再动手，我就让它放开您，如何？”

　　猫女脱口而出说：“一个怪物还有名字？”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箍在手上的力道越来越紧，显然她的话冒犯到了对方——如果骷髅头也有脑子的话。

　　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奥古斯特温和地说：“您只看到了它的脑袋，难道就没想过……它也是有心的吗？”

　　有个头的心，我看你比那个什么米莉更像怪物！

　　猫女在心底大声地叫唤起来。

　　可在巨大的痛苦之下，她只能微微张开嘴，让无声的尖叫在嘴巴里滚过几轮，最后隐没在唇缝之间。

　　眼看自己确实无法从这个怪物手中挣脱开来，猫女最后只好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奥古斯特见状，愉悦地冲着米莉的点了点头。

　　得到命令，对方果断松开了抓着猫女的手，后退一步。

　　但就是这一步，猫女就立刻动了起来——她张开右手就朝着米莉的心口处抓去。

　　动作间，带起一阵破风声。

　　她的目标是米莉的心口，如果被抓中，恐怕要很久才能缓过来……就算是没有脸皮的怪物也一样！

　　等放倒这个最有威胁的怪物后，她立马就能回身去干掉那个瘸子……

　　没等她的手碰到怪物，一声突兀地猫叫声就从暗处传出——

　　“咪A-”

　　……那是一声不完整的，且毫无起伏的猫叫，就像是喊到一半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一样。

　　还没等猫女反应过来，一道散发着甜腥臭味的黑色影子就从沙发底下飞出，用力砸向她的后脑勺——

　　猫？！

　　这里还有别的猫？！难道不是都被——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眼尾接触到那道毛茸茸的身影后戛然而止。

　　来不及思考更多，猫女一个急刹车，收回已经贴在米莉胸口衣服上的手，带起一小片被抓破的布料碎片紧急后仰，脑袋几乎擦着墙壁向下压，这才堪堪躲开来自暗处的袭击。

　　她快速站直，缓缓看向那团站在不远处的黑色身影。

　　果不其然，那是一只黑猫，感受到猫女的视线后，它那根毛茸茸的尾巴立刻高高竖起，发出充满威胁，却又含糊不清的咕哝声……就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

　　紧接着，猫女震惊又愤怒地发现，这只猫身上的皮毛只是松散地披在身上，在它皮毛之下，则是时隐时现的白色骨头，以及交织成团的绿色植物。

　　这只猫显然是被人虐待成这样的！

　　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几乎将所有的理智燃烧殆尽，猫女扭头看向奥古斯特，愤怒地嘶吼道：“你敢——”

　　“请冷静，”奥古斯特头疼地捂住额头，再抬起头时，好不容易变回灰色的瞳孔再次变为了金色——只是这次黯淡了许多，“赛琳娜……在我找到它之前，它就已经死了，我是在乔尼·维蒂的房间里找到他的，调查了他们这么久，您比我还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不对？”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位能将尸体转化为*抽芽行尸*的司辰在对待动物时，确实要比人类要温和许多……起码这只可怜的黑猫并没有被彻底剥夺发声的能力。

　　猫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死死咬着牙却没有进一步动作。

　　显然她也很清楚法尔科内庄园内的情况，以及这些生活在庄园里的人的性格。

　　面对奥古斯特的眼睛，猫女很快恢复了理智，冷冷地问道：“这只猫是什么情况？那个什么米莉又是什么东西……还有罗马人的书房里那个——”

　　奥古斯特为难地叹了口气说：“我觉得这都是和今晚的事无关的问题，不如就让我们跳过它们，直奔主题，您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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