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罗马人

听到戈登的话，迪克登时心里一惊。

　　虽然他相信蝙蝠侠，但其他人可不会。

　　最后他还是不抱什么希望地说：“这个化工厂都废弃了这么久还经常有人在这边活动，是其他路过又不小心掉下去的人也说不定。”

　　蝙蝠侠严厉地看了他一眼警告说：“罗宾！”

　　罗宾赌气般地吐了吐舌头说：“对不起。”

　　戈登叹了口气，心说这就是让小屁孩参与进来的下场，不过仔细一想，自己也主动加入了一个没有官方认可的街头义警的夜间活动，好像也好不到哪去，这口气顿时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了。

　　蝙蝠侠重新看向戈登说：“你们发现了什么？”

　　如果他们能确定那具尸体是红头罩一号，戈登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犹豫不决，还要专门等在门口守株待蝙了。

　　戈登掐灭手上的烟，然后说：“这具尸体被碱液腐蚀得很严重，因此法医没法确定他具体的死亡时间，更巧的是……”

　　“他也是红头罩帮的成员。”蝙蝠侠接话。

　　戈登惊讶地看着他说：“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监听GCPD得到的信息。

　　但这话肯定不能当着人警察的面说。

　　蝙蝠侠不动声色地看向一只手扶向耳麦的罗宾，确定对方接收到自己的意思后，才若无其事地说：“我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戈登本来想问你什么消息渠道，知道的速度居然跟他这个拿着第一手消息的警察一样快，但后来又想，毕竟是天天蹲在城市上空观察的怪胎，知道这个好像也不足为奇，于是只好强行忽略掉那点不适感说：

　　“对，尽管他的尸身和衣物都被腐蚀得很严重，但我们还是在他身上提取到了可以用来检测的DNA证据。”

　　说话间，一行人走到了戈登发现尸体的第一现场。

　　按理说，尸体被发现，应该尽快带回去给法医检测，但不知道为什么，它现在居然还留在现场，并且除了被GCPD拉起来的隔离线，什么人也没有。

　　“我让他们都离开了，”戈登解释说，“我知道你们肯定会回来。”

　　蝙蝠侠没有理会，只是蹲下身仔细观察尸体。

　　这具尸体就连牙齿也被碱液腐蚀殆尽，身上还有一些残留的化学品，这给法医的检测工作增加了难度。

　　蝙蝠侠的耳麦里传来阿尔弗雷德的声音，逐渐和戈登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威廉·迪斯特尔，”他说，“也曾经当过红头罩一号。”

　　顿了顿，戈登再次补充说：“法医只能确定，这具尸体的死亡时间大概是在三个月前到最近几天。”

　　“什么？！”罗宾难以置信地说，“这也太含糊了——这样的工作我觉得我也能胜任！”

　　蝙蝠侠瞥了他一眼说：“罗宾。”

　　罗宾双手抱臂，就是不看他，然后说：“怎么了，我说错了吗？难道我这个晚上要一直道歉吗？”

　　戈登冷静地说：“但是这些证据足够他们将你杀人的事坐牢了，蝙蝠侠——你要怎么办？”

　　蝙蝠侠不作回答。

　　而他的反应也正是他对戈登的问题最好的回答——不作回答。

　　罗宾小朋友却没有监护人这么冷静，他忧虑地围着尸体转了一圈，强忍着面对尸体的不适观察了一会，忽然反应过来说：“有没有可能这是那个红头罩一号从里面爬出来之后扔进去的替死鬼？或者当时掉下去的压根就是这个威廉·迪斯特尔而不是那个……不对，我在说什么啊！”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只好无助地捂住了脑袋，可怜兮兮的抬眼看向蝙蝠侠说：“我们接下来要去调查这个人吗？”

　　“不，”蝙蝠侠已经转身离开，“我们要去追查小丑。”

　　“可是这个人怎么办？”罗宾小跑追上他，“如果不查清楚的话，呃，那你……”

　　蝙蝠侠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在上了蝙蝠车后轻点耳麦，然后问道：“便士一，奥古斯特现在在哪，请回答。”

　　*

　　奥古斯特现在在法尔科内庄园里，对面就是久闻其名不见其面的卡迈恩·法尔科内。

　　也就是大名鼎鼎的罗马人。

　　按理说，这会应该是他睡觉的时间了。

　　坐在沙发上，又顶着哥谭人形教父似有若无的视线，奥古斯特没忍住叹了口气。

　　和蝙蝠侠猜的一样，奥古斯特刚将车开过罗伯特·凯恩纪念大桥，就被几辆黑车拦下了。

　　很快黑车上下来了一群人将他团团围住，不仅如此，车上甚至还露出了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他们的方向。

　　还没等走近的黑衣人开口，奥古斯特就干脆利落地下了车说：“带路吧。”

　　黑衣人面带惊讶，但本着高超的职业素养，愣是没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奥古斯特面不改色地说：“我知道教父要找我，但这个孩子是无辜的——请你们将他送回去。”

　　杰森一个人他还不太放心，但带上教父——到时候要是动手，谁倒霉还说不准。

　　杰森皱着眉刚想反驳，奥古斯特就冲他眨了眨眼，杰森瞬间不说话了。

　　而今天来“请”奥古斯特上门做客的人显然手上权力不小，也对法尔科内家族在哥谭的威慑力非常自信，奥古斯特提完要求后，对方甚至都不做思考，也懒得警告他们别动什么歪心思，一摆手就让手下上了奥古斯特的车，迅速将车开走了。

　　眼看车开远了，身边全是一群西装革履的壮汉，奥古斯特也不慌，而是顶着一群人警惕的眼神，一只手插着兜，慢悠悠地坐上了最中间的车。

　　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后，好整以暇说：“走吧。”

　　听那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发号施令的人。

　　为首的人也不生气，只是摆了摆手。

　　等他回到车上后，几辆车将奥古斯特坐着的车拦在正中间，朝着法尔科内的宅邸驶去。

　　于是奥古斯特再次回到了“阔别”已久的老地方。

　　说起来，他上次来这里还是在上次，当时恰巧也正在举办一场晚宴，只不过现场还有一群*抽芽行尸*——反正比现在这样有意思多了。

　　而且法尔科内将他请来，也不是请他来参加这场宴会的。

　　抵达这里后，奥古斯特被带到了庄园角落的一栋小房子里。

　　对，就是之前罗马人举行秘密谈话被蝙蝠侠撞破然后被吊在树上的那个房子，只不过这次他被人带到了书房里。

　　在他身后，立式钟表的秒针发出轻微的移动声，和罗马人搭在桌面上、不断敲击的食指的声音融为一体，无端地让人感到焦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自他被人带到这个小房间开始，庄园的主人就始终一声不吭，坐在书桌上，不断地翻看手里的资料，头也没抬一下。

而即使是在这样昏暗的房间里，他胸前的红色罂粟也依然娇嫩欲滴，抢眼异常。

　　只不过奥古斯特也不是很在意就是了。

　　在拒绝了佣人递过来的雪茄后，奥古斯特毫不客气地说：“有香烟吗？”

　　佣人下意识看了一眼依然低头看资料的主人，见对方没有反应，于是诚惶诚恐地躬下身问道：“您要什么烟？”

　　“骆驼牌的，”奥古斯特随意地说，“没有滤嘴的那一款。”

　　他的话音刚落，时钟上的时针正正好好停在“XII”上时，原本还沉浸在工作中的罗马人忽然放下手中的资料，摆摆手让让佣人离开了。

　　刚提出的要求就这么无疾而终，奥古斯特也不生气，只是浑不在意地笑了笑，然后看向罗马人——以及藏在他身后阴影处的人，说：“久仰大名，阁下。”

　　哥谭的教父阁下对此不以为意，只是微微侧了侧头，月光从他身后的窗户透进来，将他的脸分割成了一明一暗，让人摸不清他的情绪。

　　“奥古斯特·洛佩斯，”罗马人说，“我知道你，前段时间，我的庄园被怪物袭击，你就在现场，是不是？”

　　奥古斯特没有说话。

　　虽然在他看来，这件事已经相当久远，但奥古斯特也记得自己当时是戴了仿生面具的——理论上不应该被认出来。

　　但一想，对方可是扎根于哥谭多年的地下帝王，又好像一点也不奇怪了。

　　毕竟直到现在，大部分的“知情人”还以为偷罗马人的车，戏耍洛布局长以及罗马人的罪魁祸首就是他呢。

　　“哦，请别误会，”似乎是猜出了他的想法，罗马人似乎是笑了一下，慢慢地说，“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知道那天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谁，而你只是一个被蝙蝠威胁的可怜孩子。”

　　被蝙蝠威胁吗？

　　其实那天他还是得到了切实的好处的，那就是那些属于神秘世界的知识。

　　而且之后还让罗马人的儿子吃了一个大亏。

　　不过这话奥古斯特没有说出口，只是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

　　这会他有点心不在焉。

　　不过他的表情依然专注，一般人可看不出来他这会正在走神。

　　他只空出了一小部分心神放在法尔科内身上，绝大部分都在思考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说起来，他之前在纽约的商业楼买到的几本书，其中有两本明显涉及到了不属于纽约，亦或者是哥谭这两个世界的知识。

　　只不过事情解决后，那几本书被神盾局的人送到了他家，直到现在他都还没翻阅，今天忽然想到*抽芽行尸*，奥古斯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了解太少。

　　而且这玩意还不是他想避开就能避开的。

　　根据他之前的任务经历来看，任务系统给出的大部分任务都和异世界有关，除非奥古斯特已经放弃了做任务，放弃了活下去，否则他之后肯定还会和这些知识以及奇异生物打交道的。

　　想到这里，奥古斯特快速地瞥了一眼视野右上角的倒计时——不错，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非常充裕。

　　看来他还能再苟活一段时间。

　　说起来这段时间他可以自由选择是留在纽约还是哥谭，不过这都取决于能让他活下去的任务会在哪里刷新。

　　不过按目前的趋势来看，这次的任务多半会刷新在哥谭，而且其实他还有一个“被诅咒的商业楼”的任务没做完——这个任务的后半段显然只能在哥谭探索才能完成。

　　不知道蝙蝠侠知不知道这栋楼的情况。

　　而且罗马人把他找来，显然是因为蝙蝠侠——说的那块原本属于阿卡姆家族的地，说不定还有布鲁斯·韦恩的原因。

　　虽然这两人在托马斯·韦恩和玛莎·韦恩被杀后已经彻底闹掰了，但不排除对方还在暗中密切关注布鲁斯·韦恩。

　　至于为什么……关注一个在哥谭很有话语权，所经营的各个企业都与哥谭人生老病死息息相关的的首富，难道很奇怪吗？

　　就是不知道蝙蝠侠是什么想法就是了。

　　自从知道蝙蝠侠居然会把罗马人扒光吊树上之后，这家伙在奥古斯特的心里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黑漆漆的冷面笑匠……呃，暴力的冷面笑匠。

　　这么想着，奥古斯特的视线无意识地略过罗马人的方向，在看向他身后半敞开的窗户时，微微瞪大了眼睛。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在不远处的楼宇间起飞跳跃的一黑一黄两道身影，似乎就是他正在想的人。

　　蝙蝠侠和罗宾。

　　好家伙，这是路过还是故意的？

　　奥古斯特很快收回视线，罗马人似有察觉，但没有回头，只是轻慢地笑了笑说：“蝙蝠侠……他很快就没有办法这么肆无忌惮地活动了。”

　　究其原因，正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蝙蝠侠杀人”的传言。

　　而传言的幕后推手之一，就是罗马人。

　　想想也是，在遭受了如此奇耻大辱之后还能咽下这口气，那还是正常人吗？

　　只不过经历了这些之后，罗马人对蝙蝠侠似乎还是一副看不上的态度，认为对方只是一介不入流的街头人物。

　　而哥谭，死得最多的就是这样的人物。

　　说话间，蝙蝠侠和罗宾两人还在远处的楼宇间来回穿梭、跳跃，这让奥古斯特的注意力很难从他们身上移开。

　　而在奥古斯特的耳中，教父的声音还没停下：“……会得到教训，但这并不是我今晚来找你的原因。”

　　听到这话，奥古斯特的眼睛微微转了转，看上去有点意外，快飞出天际的思绪也总算拉了回来。

　　“我知道你和布鲁斯的关系很不错，”罗马人说，“他很热衷于参与进你和蝙蝠侠，还有戈登之间的大冒险，但我们都知道，那只是他的孩子心性——”

　　听到这话，奥古斯特差点绷不住表情。

　　孩子心性？

　　如果这会他还没确认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就是同一个人，说不定还会赞同对方的话，但是嘛……

　　奥古斯特哂笑一声。

　　刚刚进来之前真该拒绝收缴了他手机的保镖的，罗马人这句话值得被录下来，放在蝙蝠侠耳边反复播放。

　　“我们过去发生了一些龃龉，这让布鲁斯对我产生了怨恨的情绪，但我能理解，毕竟他当时还处于人生最迷茫的阶段，”罗马人抽出胸口的罂粟，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忽而提起了另一件事，“明天是我侄子的晚宴，届时将会邀请所有哥谭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希望他已经放下芥蒂，来参加这场晚宴。”

　　有所耳闻。

　　罗马人的侄子，正是他的妹妹卡拉·维蒂留在哥谭的儿子，乔尼·维蒂。

　　今晚的宴会算是一场预热。

　　不过奥古斯特没想到的是，罗马人今晚找上他，不先谈阿卡姆家族的那块地，不谴责蝙蝠侠，更不是威胁他，而是——

　　“自布鲁斯回到哥谭后，我就向他递过不少邀请函，只可惜他一次也没有接受，”罗马人看向奥古斯特，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味，“我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忙——说动布鲁斯，参加我侄子的订婚晚宴。”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奥古斯特就是知道，罗马人一定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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