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与比利对话

曼哈顿，霍根广场，纽约地方检察官办公室。

　　“比利·李，对吧？”

　　“对……怎么是你？你不是切尔西的流浪汉吗？”

　　“你以为你应该看到谁？”奥古斯特坐在比利·李的对面，温和一笑，“上次分开之后我就一直想找你聊聊，顺带一提，好久不见，李。”

　　没错，他现在就坐在检察院的拘留室里。

　　这正是马特留给他的地址。

　　听到对方说出这个地址后，他还有点嘀咕，可惜马特没有给他追问的机会，就直接离开了。

　　虽然和夜魔侠，以及马特·默多克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但依他们的行事风格来看，不应该这么信任这边的公检法体系才对……不然夜魔侠也不会在忙活了一天后，晚上还得换上一身紧身服打击罪犯。

　　除非负责这个案子的检察官和夜魔侠……或者马特熟识，并且保证和他一条心。

　　想到这里，奥古斯特挠了挠下巴。

　　他忽然想起了夜魔侠之前说的助手……不是帮他藏匿了比利的那个朋友，而是那个在曼哈顿大桥上帮忙击退了庇护之手帮派的人。

　　仔细想想，包括奥古斯特自己，以及那个叫盲点的人，他们也才认识没多久，对方居然放心让他们参与进这个事情里……一时分不清他们是太轻易信任别人，还是对这个案子不上心。

　　但看这个郑重程度，他又实在说不出对方不上心的话来。

　　不上心能四处奔走这么久么？而且连命都不顾了。

　　不合理。

　　思索间，比利·李期期艾艾的声音传入耳中，他说：“我知道我那天骗了你，你想报复我也是我活该，但我现在被大麻烦缠上了……如果你想算账的话，现在实在不是一个好机会。”

　　这话说得像是在求饶，但奥古斯特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点狡猾的意味来。

　　“听你这话，是觉得自己还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奥古斯特冷笑一声说，“你想让我帮你？在你和当地的黑帮供出了我的情报之后，还胆敢向我寻求帮助？”

　　是的，那天从达人秀赛场离开后，他很快就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

　　奥古斯特自认为自己那天在地狱厨房的表现基本没有什么存在感，就是一个外地来的，普普通通的流浪汉而已，结果还是被人盯上了。

　　那天他打过交道的人不多，因此奥古斯特很快就从中筛出了人选。

　　比利左顾右盼了一下，很快凑近奥古斯特，低声说：“听着，哥们，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但他们有刀有枪，我只有一个人……而且我知道你在调查莱恩，但莱恩的事只有我知道，如果我死了，你就很难再找到其他的知情人了。”

　　“你的情报是从哪来的？”奥古斯特说，“给你传递消息的人应该也知道一些事。”

　　“他们都死了，”说起这件事，比利的声音也抖了起来，“一击毙命，莱恩的相关知情人除了我，都死了。”

　　“都死了？”

　　“是，都死了——一击毙命。”

　　奥古斯特看了他一会，直把人看得发毛，他思索了一下在这个地方用仪式追问的可能性，最后还是放弃了。

　　不说这个仪式的成功率并非百分百，就算成功了，也未必能问出什么来。

　　想清楚后，奥古斯特笑了笑说：“好吧，我想想……如果你愿意出庭作证的话，我想我可以帮你。”

　　比利的视线看向门外，小声说道：“听着，我不确定我能不能……我想不想作证。”

　　奥古斯特撑着下巴看向比利的侧脸，没有说话。

　　窗外，掠过了一道红色的影子。

　　在更远处的楼顶上，一抹亮光在阳光的照射下一闪而过。

窗内，比利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说：“你猜怎么着？我不确定要不要出庭指认十指……我不是很在乎这个案子。”

　　奥古斯特的大脑快速运转，很快想起了不久前在尼尔森与默多克律师事务所的桌子上看到的马特的笔记……或者说，是马特特意展现出来的笔记，回想着马特的说话风格，说：

　　“你知道，你的证词能帮忙起诉一个十指的贴身副手，而这个家伙能让我们继续推进到下一个人身上，最终我们就可以直接面对十指本人，最后他的小邪教就会原地消失，然后……”

　　“然后？”

　　“然后，世界就会变得更安全，更快乐了。”奥古斯特说。

　　“这是嘲讽，对吧？”比利含糊地说，“就连我都知道，十指背后还藏着点别的东西，这事哪有那么容易？他绝对会杀了我的，兄弟。”

　　“他会吗？”奥古斯特讥讽地说，“哦，他会，而且已经这么做了，但你现在还坐在这里。”

　　“但我真的不想……”

　　“你不要忘记，是谁让你活下来的，李，”奥古斯特抬高了声音，“让我把话说清楚，这件事里，你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比利嗫嚅着想说什么。

　　但奥古斯特没给他这个机会，语带轻蔑地说：

　　“而你，李先生，一位臭名昭著的告密者，一个混蛋，我知道你过去是靠着告发其他混蛋活下来的。现在，你要么死，要么继续你的告密，替我们出庭作证，让这些律师……哦不，检察官办公室驳回对你的指控。

　　“我不是什么好人，如果你挡了我的路，我会保证厄运都会降临在你头上……我想你不想到雷克去吧？又或者，被我……”

　　说着，奥古斯特轻飘飘地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他的动作带着很明显的调侃的意味，如果是平时，比利还会嘲讽回去，但现在，他已经慌得六神无主，什么也看不出来。

　　甚至被吓得肩膀一缩。

　　奥古斯特说的雷克是纽约的监狱，不少人都因为比利的告密进去了，如果他现在被送进雷克，想必有不少人都很愿意和他“聊聊”。

　　“或许你现在应该能听进去我的话了，”奥古斯特撑着桌子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比利，这家伙脸上还有一道贯穿右眼的疤痕，“那我就再重复一遍，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我是你，我会考虑把赌注都押在那个能救你的人身上。”

　　“如果你要说这个，那也是夜魔侠救的我。”比利说。

　　“那你猜猜，为什么那么巧，你出事的时候夜魔侠刚好就出现了？”奥古斯特意味深长地敲了敲桌面，“他可以出手救你，也可以停止对你的保护，比利。”

　　其实这是奥古斯特瞎编的，他还没那么大本事能左右夜魔侠的想法，不过比利又不知道。

　　现在他的话显然已经有了成效，比利的脸色更苍白了，双手绞在一起，看起来惴惴不安的。

　　“听着，我知道你很害怕，但你必须做出权衡——”

　　奥古斯特在离开前，最后一次说道：“如果不解决掉你害怕的东西，那么它们永远都不会消失……

　　“难不成，你要永远坐在暗无天日的监牢里等死？”

　　说完，他不再看向比利，转身走出了这个房间，对着站在门外等候的助理律师礼貌地道了谢。

　　留下房间里的比利神色逐渐坚定，握紧了拳头。

　　奥古斯特走过忙碌的人们，踏出了这栋建筑。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就看夜魔侠的了……不过他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顺利。

　　毕竟，十指肯定知道比利还活着，除非他是个傻子，否则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

　　奥古斯特接过教父递给他的鸭舌帽，压低了帽檐，慢悠悠地走进了阳光里。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起码对他来说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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