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不想当序号学者的元帅不是好元帅

遍布大地的死亡生物对着天空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咆哮，被阴云笼罩的天幕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双大手强行撕裂。

庞大的方舟从被撕裂的缺口中现身，绯红的光辉照亮了昏暗的死域，照亮了那些藏匿于死气之中的无数阴影。

面对方舟本身的能量波动和从上方传来的神力气息，这些死域中的亡者不仅没有退缩，甚至还带着对生者的浓浓恶意黑压压地向着方舟涌了过来。

有些发展过猛的亡者群落甚至还搬出了好几台涌动着幽蓝能量、足足有千米长的骨炮。

不过所有的骚乱在白忧拿出了一枚怪异的骨球后便停止了。

白忧手中的骨球仿佛由两只修长的骨爪合拢而成，中央包裹着一道游动的蓝色能量。

层层波纹从骨球当中向外扩散，仿佛在空间中激起了水波般的涟漪。

在驱散周围死亡神力的同时，连带着下方的死亡生物们也老实下来，它们那腐朽的面孔上甚至带上一丝恐惧与敬意。

白忧向下望了一眼，不由得感叹道：

“这死亡收束器还挺好用。”

这名为死亡收束器的骨球是白忧临走前特意向麦特罗要过来的。

它的效果包括驱散各种死亡能量的侵蚀，引导死亡神力的流动，甚至还能对一定范围内的死亡生物进行控制。

当然，死亡收束器的效果不限于此，这东西在亡者手中还有调节死域生态演变、控制死亡生物种群进化方向、更改或升级死亡生物那本能化的科技树的作用。

当然，以下这几点效果白忧手中的骨球显然是不具备的。

白忧将骨球交给艾拉薇，让她来维持死亡收束器的开启状态，避免方舟被神力和下方的死亡生物骚扰。

虽然叫做死亡收束器，但这东西不仅可以接受死亡能量的供能，同时还能接受生命能量。

还真是神奇的亡者科技……

白忧和分身同时离开了方舟，一个前往了城市中心的大空洞，一个前往了被白色光幕笼罩的城区。

随着她距离维尔德兰的核心区域越发接近，白忧能明显察觉到远方那具已经快要成型的死亡神话出现了明显的异动。

突然间一道低沉沙哑传音出现在了白忧的脑海里：

“您好，白阁下。”

白忧微微停住了动作，有些愕然地看向了远方被死亡神力包裹的巨大黑影。

“看来你认识我。”

很快那道低沉的声音便回应了白忧：

“是的，在杜厄斯的记忆中，在凝聚成我主体思维的众多灵魂的记忆中都有您的信息，而在您过来这里之前大尊者便已经将情况告知我了。”

“是吗？那你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我好像还能从你的身上感受到一丝杜厄斯的气息。”

亡者之魂回应道：

“我还并没有完全吞噬掉他，他的……反抗欲望很强……”

白忧没有继续再问下去，也没有多管闲事的想法，不管对方因为何种原因还留着杜厄斯，这都不管她的事。

既然这亡者之魂能够沟通，那就好办了。

“既然黛尔阁下已经和你打过招呼了，那你应该知道我来此的目的了吧？”

“是的，您请便，不过此刻的我还无法收拢逸散的神力，如果给您造成了阻挠，还望您谅解。”

白忧点了点头，没有在意这些细枝末节，随即继续向着两个方向飞去。

她的化身率先到达了光复联盟原本的主城位置，她仔细打量了眼下方的光幕，不由感到了一丝讶异。

有些类似于方舟的不朽能级护盾，虽然在强度上弱了些，但抵抗神力级的攻击也绰绰有余。

难怪能够在死亡神力的侵蚀下坚持这么多年。

不过这里的神力浓度要比周围弱上不少，或许是亡者之魂对周边神力进行刻意引导的缘故。

就在白忧思考是否要通过暴力的方式，在这护盾上方开一个洞的时候，她面前的护盾上竟然自动出现了一个直径在五六米的圆形缺口。

白忧微微一愣，但没有过多犹豫，便通过缺口进入了护盾内部。

随着护盾闭合，数以千万断开的精神连接在一瞬间重新出现在了她的意识中。

“墨迪特，我来接你们离开了。”

白忧呼喊了一声，下一刻，来自墨迪特的声音便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我等尊敬的、伟大的、仁慈的主人！我就知道您是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一百多年了，能再一次感受到您神圣的气息、能听到您亲切悦耳的声音，即便是就此失去生命我们也完全不会有所遗憾！”

“哦，对了！我还没有恭贺您成功晋升神话，可惜我们未能亲眼见证那伟大的一刻……”

一时间，墨迪特的声音就宛如机关枪一样喷吐个不停，甚至还带着一种悲切的音调。

白忧的眼皮不由得跳了跳，这家伙怎么这么能废话了？不过考虑到他们在这一百多年应该过得很艰难，她也没有打断对方进行诉苦。

也就在墨迪特的声音在白忧脑海中回荡的同时，白忧也用感知在这片城市群落中迅速扫描了一遍。

结果发现，除了她的眷属外，这里面还有数以千亿的生命体存在，其中甚至还有一名天灾。

她迅速锁定了墨迪特的位置，随即来到了城市群落上层空城的一座广场上。

此刻，墨迪特正带着一大帮人在这里迎接她，而白忧还在他的身侧发现了那名在她感知之中的天灾。

“主人！”

“大人！”

墨迪特与那名天灾一同向着白忧恭敬行礼。

白忧点了点头，目光向着墨迪特身边的那名天灾看去。

这是一个面部有着蓝色发光纹理的远古遗民，中年面孔，神色看起来有些憔悴疲惫，看向白忧的目光中带着敬意与紧张的神色。

对方的种族为械灵族，属于远古遗民中比较有名的种族，因特殊的种族天赋，族中职业者多为博学者。

见白忧的目光看来，这名天灾主动自我介绍道：

“尊敬的神话，我的名字叫做柯提安·尤纳里斯，是星海议会曾经的仲裁者——塑星大师纳法里尔·尤纳里斯的子嗣。”

塑星大师纳法里尔？

略微回想了下，白忧发现这个名字自己竟然有印象，她曾经听表情包学者法尔克斯提到过。

这是一个和那位首席同时代的星海议会古老者，同时也是一名博学者。

以打造星球形态的大型机械军团而闻名。

白忧看向这名天灾的目光发生了一丝变化。

好家伙，这家伙竟然有个古老者老爹？

可谓是背景深厚啊！

但对方这背景放在现在却不管用了。

毕竟根据已知的信息，星海议会的神话和古老者应该都在百万年前对抗污染者战争中陨落了。

“我听过你的名字，你就是光复联盟的那名元帅对吧？”

柯提安眼中露出一抹无奈，讪笑道：

“是的，如您所说，我确实是光复联盟名义上的统治者，也一直被杜厄斯他们称为元帅，但实际上，我充其量也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个傀儡罢了。”

白忧有些好奇地追问道：

“简单说一下你的情况吧。”

柯提安娓娓道来。

根据柯提安自己的讲述，他虽然是一位颇具名望的古老者的子嗣，但在古老者、神话都已离去的星海议会当中并没有什么特权可言，不单单是新组建的仲裁者委员会不认，那个时期的星海议会也不允许有人搞什么特权。

甚至对方在维尔德兰的居住权还是靠他自己的努力获得的。

因为，他除了古老者之子的身份外，还是当年3号教授手下的一名学者，甚至据他所说，在虚无能量爆发前的那段时间，他还曾尝试过参与序号学者的评选。

至于有没有希望另说，但作为一个年轻气盛的天灾级博学者，总要有攀登高峰的勇气。

可那一届的序号学者评定还未开始，虚无之源便炸了。

而他也和当时留着维尔德兰的众多居民一样，根本没有撤离的时间，只得和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们一同躺进了休眠舱，是生是死，全凭天意。

而柯提安便就此睡到了万年前，才被杜厄斯带着一帮逃难者意外挖了出来。

至于柯提安是如何当上光复联盟元帅的，这还要怪当时和他一同被挖出来的研究员，无意中向杜厄斯透露了他仲裁者之子的身份。

再加上只有他拥有高级权限的身份水晶，便在光复联盟建立后被杜厄斯顺理成章地推举为元帅了。

白忧疑惑问道：

“所以说，你当初其实并不想当这个元帅？”

柯提安回答道：

“是的，在杜厄斯提出收拢远古遗民建立光复联盟时我是赞同的，毕竟在我看来，这个时代，远古遗民的境遇对比百万年前实在是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甚至我当时也曾幻想过，杜厄斯建立的光复联盟能真正光复星海议会的辉煌。”

“但我当时其实只想继续当个学者的，专心研究维尔德兰的那些遗留技术，但杜厄斯和我说，光复联盟的元帅必须由一个身份有着足够分量的人担任，才能给联盟带来稳定，形成号召力。”

“他还说这是暂时的，也同意我只是作为名义上的元帅不用理会联盟的管理，于是我便答应了。”

柯提安沉吟片刻，回忆说道：

“不过，杜厄斯当初对我说的那些也并非全是欺骗，在光复联盟刚刚建立的那段时间，他对我确实很尊敬，那种尊敬不仅是对我的身份，同时也是对我的博学者身份。”

“而我也能从那时的杜厄斯身上感受到他的决心，他因为自己曾经的经历，是真的想要建立一个可以为所有同胞提供庇护的联盟。”

“可在联盟建立的几千年后，他因自己急剧减少的寿命、对死亡的恐惧以及难以晋升神话的不甘而变了。”

“他开始压制我实力的提升，开始限制我对维尔德兰当中技术的研究，最后是限制我的自由。”

“而等到索尔格温加入联盟后，他甚至都不允许我接触任何高级别的科技造物。”

“我的名头和联盟也彻底成了他升神计划的工具。”

到此，柯提安对自己这些年经历的讲述便结束了。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受到星海议会良好教育的有志青年，被杜厄斯画的大饼忽悠着入了伙，最终被失去初心的杜厄斯背叛，沦为傀儡后被囚禁数千年，变成颓丧中年人的故事。

看着柯提安暗淡的神色，白忧如此在心里总结道。

这时，柯提安又补充了一句：

“您应该能发现，我虽是天灾，但却不善于战斗，无法与杜厄斯他们抗衡……”

“当然，我也并非是在推卸责任，光复联盟确实以我的名义做了很多恶行，也曾经给您和您的下属们带来许多麻烦，给整个古都废墟带来了灾难，我也愿意用我的生命来赎罪，我……”

白忧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

“我不是来向你问责的。”

她扫了眼一脸紧张的柯提安，又看向旁边一脸激动的墨迪特：

“所以，你是怎么带着那些灵魂模仿者跑到这里来的？”

墨迪特解释道：

“主人，当我们由于黎明协会联军的阻挠，未能前往娅特城市群与舰队汇合，而在方舟顺利离开后，我们便成了被黎明协会清剿的目标。”

“为了避免被黎明协会的联军找到，我们便躲到了维尔德兰附近，至于我们是如何进入这里避难的，这还多亏了柯提安阁下。”

“是柯提安阁下发现了我们，联系了我们，还为我们提供了一种可以短时间内抵抗神力侵蚀的护盾技术，再靠着他们的主动接应，我们才成功穿越被死亡神力笼罩的区域躲到了这座城市当中。”

“只不过，由于我们的飞船在穿越死亡神力时受到了不可逆的侵蚀，躲进来后我们便出不去了。”

墨迪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白忧听后叹道：

“我明白了，我保证，从今以后你们不会再被抛下了。”

随即她又看向了一脸忐忑的柯提安：

“不管如何，我都要谢谢你救了我的这些眷属，而且我能感受到你刚刚并没有说谎，所以现在你可以说说你的诉求了。”

见白忧这样说，柯提安忧愁的面庞舒展了一些：

“大人！我不敢奢求您的感谢，我只有一个请求，请您可以在将墨迪特他们带离的同时，将这座城市中尚存的居民也一同带走，那些帮助杜厄斯的联盟官员已经被我清理了一遍，剩下的大多是光复联盟的普通居民以及曾经被杜厄斯抓过来的受害者，我恳请您可以收留他们！”

白忧盯着柯提安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仅仅过了几秒钟，她便给了对方答复，

“可以。”

带上这里的居民对于方舟而言并算不上什么困难的事情，看在对方帮了她眷属的份上，她没有理由拒绝。

而且最主要的是，还能白捡一个水平不低的天灾级博学者。

“感谢您的仁慈！”

柯提安露出了喜色，感激地对白忧再次行礼，同时他仿佛想到了什么般说道：

“对了，大人！我这里还有一份来自仲裁者的权限密钥，是我当初从我父亲那里得到的，可以开启星海议会一些隐秘的实验设施，激活一些特殊的装置，或许您会需要它。”

随即，柯提安将一份宛如芯片的金属片交给了白忧。

白忧看着这枚金属片微微眯起了眼睛。

好啊，这是怕自己不答应所以留了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