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利息

苏维尔极速抽身后退，跌跌撞撞的砸在了扰动之塔的废墟上。

为什么会是这样！明明自己都被伟大的命运赋予了力量？为什么在面对这个虫子时还是如此不堪一击？

“不！！我怎么能就这样失败！我还需要更强的力量！将更强的力量给我！”

苏维尔仿佛彻底陷入了穷途末路般的癫狂，祂不再满足于那些命运丝线缓慢的能量灌注。

而是直接用手将那些命运丝线从周围的裂隙中源源不断地拉扯过来，主动为自己缠上。

收回解构长枪的白忧略微有些诧异。

这是梅开二度……爆种了。

但显然，这个世界并不存在羁绊、友谊这种能让个体实力突然暴增的不科学事物。

即便存在，也不可能存在于苏维尔身上。

一切力量的赐予都是有代价的。

而对方面板上突然浮现的两个状态，便是最好的证明。

【诅咒爆发】以及【命运追寻者的注视】……

正是苏维尔这堪称疯狂的举动，让某种东西对祂的关注度增加了。

如果说之前的情况只是被远远的瞥了一眼，那现在就有东西将头伸了过来，想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究竟是谁这么勇敢！竟愿意主动成为祂的傀儡来换取力量？

【有趣……卑微的…亵渎者！拥抱了…自己的诅咒！】

【那便……满足你！】

恍惚间，苏维尔仿佛听见了不知从何而来的阵阵低语，祂没有听清楚前半段，但却听清了最后面那句。

只是一瞬间，苏维尔的形体便彻底定格，虽然胸前被白忧刺出的空洞依旧，但却仿佛彻底变成了祂升格形体的一部分象征。

“原来如此！是命运是如此美妙！我……看到了一切！”

随即数种奇妙的法则力量涌入祂的身躯，苏维尔那原本漆黑空洞的目光被涌动的白光所覆盖，祂的双目闭合起来，整个神都像是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开悟状态。

即便扰动之塔已经倒塌，因律矩阵已经被毁，可整个因律神庭的命运力量却依旧在向祂的体内疯狂涌入。

刹那间，苏维尔睁开了眼睛。

此刻，祂的眼睛中除了祂自己的意志外，还多了另一道外来的目光！

但对此，苏维尔没有任何排斥，只要能杀了面前的这只虫子！就算是失去自由，成为伟大命运在这个世界上的眼睛，祂也毫不在意。

可就当苏维尔用这双借来的眼睛看向眼前的白忧时，祂却瞬间呆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呈现出戏剧性的静止。

因为，祂竟然在那只虫子身上看到了无比纯粹的命运能量！看到了错综复杂难以理解、难以直视的命运轨迹。

那光辉，甚至比祂这个自诩为命运眷顾者的神话更为纯粹闪耀。

一时间，苏维尔有了种以往自己所接触的命运力量都成了污泥的错觉。

但这么纯粹的能量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命运的亵渎者身上？

然而，令苏维尔惊讶的事情还未就此停止。

祂目光中的光辉爆炸般的燃烧着，祂察觉到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命运丝线突然停止了能量传输，祂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那道无比强大的意识此刻竟然……在恐惧！？

而与此同时，在遥远未知的空间中，出现了一道惊呼声：

【伟大……的命运啊！！】

祂看到了什么！

那无比浓郁的命运之辉！

这是……被伟大【命运】注视过的痕迹残留！

几乎是转瞬间，那外来的存在便在苏维尔和白忧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收回或切断了自己留在苏维尔身上的丝线！封闭了周围的空间裂隙，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就仿佛自己从未来过……

一时间，因惊愕杵在原地的苏维尔仿佛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而祂的升格形体也因那些丝线的消失而彻底缩水。

残缺的躯体上，只剩下了一些稀疏的丝线还缠在祂的身上，大概是那外来者跑的太匆忙，未来得及收回的部分。

看起来颇为狼狈。

见此滑稽荒诞一幕，结合自己刚刚从苏维尔面板上看到的信息，白忧好像是猜到了什么。

随即她的人形化身忍不住裂开嘴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看来……你所信仰的命运已经抛弃了你，自己跑了！”

苏维尔被白忧的声音惊醒，祂身上旋绕的命运丝线在此刻都因惊愕停止了摆动。

祂的眼睛重新变得空洞，失去了光彩，但和之前的空洞相比却又不同，就像是从灵魂中被抽走了某些东西。

苏维尔惊惧地盯着前方那道缓缓向自己走来的身影。

那渺小的人形体身上飘散着浓郁的血雾，带着夸张的笑意，猩红的目光就像是一只死死盯住猎物的嗜血猛兽。

此刻的白忧在祂的眼中彻底不再是一只虫子，而是一个不可名状、无法理解的怪物！

退缩的伟大命运，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命运光辉、命运轨迹。

这一切都已经颠覆了祂的认知，击碎了祂的信仰。

不！自己不能死！也不能被抓！

强烈的恐惧、强烈的求生欲让祂再次试图做出最后的反抗。

虽然命运的注视消失了，但其留下的知识和力量还在，包括一种名为【命陨】，具备从命运层面毁灭现实一切事物的法则！

苏维尔面容狰狞，祂迅速抬起了双手。

随着祂的身形不断缩水，一个由厄运、幸运等诸多混乱的命运能量凝聚成的巨大光球便出现在了城市上空。

“给我死！！”

苏维尔怒吼出声，然而还没等祂将那光球完成汇聚，他便猛地感受到自己脑后传来了剧痛。

“杀。”

伴随着一道规则之音，一把骨刃缓缓从苏维尔的嘴里刺了出来。

苏维尔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天空中的光球也因为能量的中断而开始消散。

祂的目光错愕地看着前方嘴角勾起的人形化身，而祂的感知却同时看到了自己身后面无表情的白忧本体。

“你……你……”

苏维尔发出了含混不清的嘶吼声，但白忧却也清楚明白了祂想要表达的意思。

“哦！我是说过对付你用化身就足够了，可我没说不让本体出手啊，你以为我会愚蠢的等你把攻击释放出来吗？”

“我…议事会…不会放过……啊！！”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白忧用镰刃将苏维尔挑了起来，祂的全身顷刻间便被【贪婪之锁】带来的真实痛苦笼罩，红色粒子光流从祂的躯体上被解离，消散于空中。

苏维尔拼命地在半空舞动身体，就像一条被穿在木棍上、被烈焰炙烤的鱼。

白忧的化身走到了苏维尔的近前，替本体观察着苏维尔痛苦挣扎的姿态，感受着祂此刻的恐惧，注视着祂充满绝望的目光。

忽然，白忧的情绪再难以压制，她不由得大笑起来。

“啊哈哈哈！！”

“你在恐惧？你在害怕？”

“你之前不是很爱笑吗？现在怎么不笑了？”

苏维尔发出了支支吾吾的声音，仿佛是无力给予白忧回应。

白忧继续说道：

“哦！对了，你知道刚刚赋予你力量的那个东西为何会跑吗？”

苏维尔的挣扎忽然变得弱了许多，那直勾勾盯着白忧的目光中仿佛也在期待一个答案。

见状，白忧的笑意更胜，甚至直接撕裂了她为化身捏造的面容。

“因为你所信仰的根本不是什么命运，真正的‘命运’可从未在意过你们，甚至未看过你们一眼，命运不在意你的信仰，也不在意你是否受到了诅咒，毕竟，神可不会将眷顾和目光投在一只渺小的细菌身上。”

“啊！！亵渎！！欺骗！！”

不知是从哪来的力气，苏维尔被白忧挑起的身体再次挣扎扭曲起来，甚至连嘴里的声音都变得清晰了许多。

不过就在白忧将另一只镰刃也一并刺入苏维尔的脑袋中后，苏维尔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苏维尔的力量和灵魂完全被白忧所封禁。

就如同祂曾经操控命运丝线控制那些命族一样。

她明白，对一个精神病讲道理是没用的，但看着此刻苏维尔既愤怒又恐惧的样子，还是让她的心情变得颇为舒畅。

她忽然理解了，为何电影里的反派在得手后会有那么多废话了。

白忧收敛笑意，忽然想起了一百多年前对方曾经和自己说过的一句话……天灾被杀是会死的。

于是乎，她来到苏维尔近前，抬起解构长枪，在苏维尔的体内不停的搅动的同时淡淡说道：

“你看到你那些同伴的结局了吧？所以说不只天灾被杀会死，神话被杀也会死。”

听到白忧的话后，苏维尔眼中愤怒、不甘之色完全消失，只剩下了纯粹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

此刻，祂对死亡的恐惧甚至完全压过了对命运的信仰。

祂瞳孔微颤，极力的想要调动力量传音发声，不知是想要求饶，还是想要进行威胁。

但白忧并不想去听，她用长枪敲了敲苏维尔的脑袋说道：

“你不用担心，我说这些不是要杀你，而是让你知道那些死了的家伙是多么的幸运。”

“对了！你不是喜欢收集藏品吗？我也会把你制造成我的‘藏品’。”

“我会让你亲眼看看我到底能不能从议事会手中逃脱，我会留下你的灵魂，让你体验永恒的折磨，直至将你的灵魂、你的罪业完全燃烬。”

“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为5号、为被你杀死的方舟居民、以及那些被你做成藏品的生命收回一些利息。”

白忧一边提着苏维尔走向扰动之塔废墟前方的一座宏伟的宫殿，一边声音平淡地说着令祂绝望惊惧的话。

从白忧刚刚感知到的情况来看，那座庞大宫殿，便是苏维尔建造的、用来容纳祂那些‘藏品’的展览馆。

也是白忧特意留手，没有毁掉的建筑。

在这些‘藏品’的面前，将苏维尔制造成魂之球，他们应该会很高兴吧？

“不！！放开！我……”

无视苏维尔的挣扎，白忧将祂带进了那座宫殿当中。

伴随着城市中巨构的倒塌声、风暴呼啸声，又一种声音融入了其中，那是从城市中心传来的凄厉哀鸣。

这些声音在这一刻仿佛混合成了一道怪异的乐声，在这片被红色天幕笼罩的城市中久久回荡……

数十分钟后。

收到白忧通知，迅速赶来的方舟通过虚无空洞出现在了城市上空。

“白大人与苏维尔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吗？”

“应该已经结束了，不然以白大人的性格……是不会通知我们过来的。”

“可惜……没能亲自参与进来，为白大人尽一份力。”

方舟行政官们看着下面已经完全沦为废墟的神国国都皆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从这被破坏的痕迹来看，战斗可谓进行得相当激烈。

一道颇具威严的女性声音打断了行政官们的讨论。

“都别在这里感慨遗憾了，马上派出舰队，搜寻整个命弦城和周边的防线，将那些未被完全损坏的巨构装置拆解下来，带回方舟。”

“是！夏莉萨大人！”

没错，白忧叫方舟过来就是来打扫战场和捡垃圾的。

黎明协会的防线在面对白忧的攻击时显得十分不堪一击，是因为白忧身上的【杀戮】法则强化效果并未消失，且黎明协会的主力舰队已从防线撤走，各种规则武器也被拆解大半的缘故。

如果是正常情况，防线前来的是其他神话，那名神话绝对会一来一个不吱声。

因此，黎明协会残留的那些规则武器、禁忌装置技术还是很有价值的。

在舰队开始围绕命弦城捡垃圾，抓捕黎明协会幸存者的同时，夏莉萨和其余的天灾行政官则来到了城市中心。

自从数十分钟前，祂们通过思潮连接收到白大人的通知后，便不知为何联系不上白大人了。

这让行政官和白忧的眷属们不约而同地产生了一丝担忧。

甚至怀疑是不是白大人在战斗的过程中受伤了。

跟随着思潮的指引，夏莉萨他们来到了苏维尔的藏品展馆大门前。

当他们通过破碎的大门望向建筑大厅中央时，却看到白忧的本体和化身正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

不过，除了白忧和她化身外，他们还在白忧的脚下，那纯白色晶石地面上，看到一滩有着星光闪耀，呈现溅射状的能量污渍。

方舟行政官和白忧的眷属齐齐停住脚步，他们此刻从前方的两道身影上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这种强烈的威压甚至让他们感到了一丝陌生。

“主人？”

听到来自1号它们的呼喊后，白忧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气息，她的化身回过头去，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和善的微笑。

“你们怎么过来了？”

“呃，我们收到了您的通知，但在方舟来到命弦城上空后便一直联系不上您，我们担心您这里出现了什么意外，所以便过来了……”

夏莉萨向白忧解释道。

白忧听后拍了拍脑袋，随即反应了过来。

“哦！我这边的事情处理的有些太入神了，一时间没有注意到精神世界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