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第一个陨落的神话

听完麦特罗的讲述，不管是白忧还是其他神话，皆流露出了愕然的情绪。

“议事会……还有这种东西？”

艾琳轻声嘀咕道，只觉十分诧异。

“嘿嘿，当然有，而且这还只是我所知道的部分，祂们……曾经对我们用过的那部分！”

“你们命族足够古老，曾经更是命运领域的佼佼者，而你们那存在了不知多少亿年的议事会，更是藏着很多连神话都会为之惊叹的秘密，那群老家伙可是阴险的很啊！”

麦特罗的声音带着无奈与感慨，隐隐透露着一种深有体会的感觉。

众神话不由沉默了下来。

单听麦特罗的描述，那现实剔除器和命运魔方可比亡者展现的神话躯体制造、灵魂拟态技术还要令祂们……恐惧。

不论是黎明协会的神话疯子、还是祂们这些精神状态还算正常的神话，都有一个共同之处，那便是傲慢。

而这种傲慢便来自于祂们对自己命运、生命的绝对掌控。

祂们是超脱凡灵的存在，是规则的掌控者，就算古老者，也不能说轻易将祂们杀死。

然而对方说的这两样武器，却让祂们有了种如芒在背之感。

一直以来，祂们都认为议事会是用以维护祂们这些神话集体利益的工具，但现在这道滤镜却有些破碎了……

这时，白忧问道：

“您刚刚着重说了那些特殊魔能造物的效果，那使用祂们……有没有什么代价，需要消耗什么？”

“呃……这个吗？”

不过还没等麦特罗开口。

站在祂身旁的愫·提利安便率先说道：

“你们不要被麦特罗尊者刚刚的话给吓到了，议事会的那两样武器，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可怕，而且……也不太好用。”

麦特罗不由得瞪了眼心直口快的愫，忍不住埋怨道：

“你还真是喜欢拆我的台啊……”

随即，麦特罗又看向等待下文的白忧他们说道：

“但……确实如此，黎明协会现实剔除器属于一种极为稀少且难以制造的消耗品，而且有一定限制和很严重的风险。”

“现实剔除器的使用者必须是命运体系生物且最低必须为神话阶位。”

“而且，一不小心，现实剔除器也很容易将使用者自身抹除，这是来自命运与时间的双重反噬，通常发生在未完全抹除目标、或抹除失败的情况下。”

白忧发现了麦特罗话中的关键。

“您刚刚说现实剔除器的抹除效果会失败？”

“是的，它的成功率会受到被抹除目标实力的影响，但更多是与被抹除目标的命运线有关，被抹除目标对世界的扰动、所牵扯的高位个体越广，想要将存在痕迹完全抹去，便越是困难。”

“假设被抹除的目标是一名神话，但祂与某位古老者有着十分紧密的关系，甚至是血脉联系，那么想要将其痕迹完全抹除，就必须将这名古老者一同抹除或篡改现实，修正其过往经历。”

“这无疑是非常困难的事，这时候便可能发生抹除失败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抹除光束消耗的便不再是现实剔除器使用者的能量，而是其……本身，如果使用者对现实的扰动和命运线远不如被抹除目标庞大的话，自身便会代替目标成为被抹除者。”

“不过，我之前的话也没有骗你们，理论上讲，命族议事确实有将神话与其存在痕迹完全抹除的能力，毕竟剔除器是可以由多名神话共同供能的，但想要保证使用者的安全，最好是对单独个体进行抹除，不将抹除范围扩大化、概念化。”

白忧听后若有所思，祂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所谓对世界的扰动或许可以看做影响力，而命运线则可以概括为因果。

换句话说，进行物理层面的抹除很容易，但进行概念化的抹除就要看双方的背景谁更硬了。

这样一想，这现实剔除器还真是有个性……柿子挑软的捏是吧，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这时，一直沉默听着的朵唯拉弱弱举手问道：

“麦特罗阁下，那抹除光线真的没办法躲避吗？”

显然，这是个很关键的问题，虽然麦特罗刚刚说了那么多限制，但被抹除光束命中便会死亡的效果在祂们看来依旧很可怕。

“没有。”

不过随即麦特罗话锋一转：

“但除了躲避，我们当初发现了另一个办法，抹除光束的速度其实并不快，只要在被其追上之前，将和抹除光束建立因果联系的使用者打死，抹除光束大概率便会就此消失。”

白忧祂们微微一愣，还真是简单粗暴的方式……

“那命运魔方呢？”

“命运魔方啊，就没有现实剔除器那么多限制了，虽然也是消耗品，但命族议事会应该还是有一定制造能力的。”

“不过你们也要明白，命运魔方的效果是扰动命运，让未来向你输入的结果演变，只有现实越接近你输入的结果，才越有可能使其变为现实，但它不是许愿机，不是你想许什么愿，它就能在未来为你实现什么。”

“就比如，你希望一名作为敌人的神话、古老者突然出现意外陨落，希望一只原叶虫开智有朝一日晋升古老者，这显然就有些超出命运魔方的力量范畴了。”

白忧觉得……这是一个很形象的比喻。

虽说万事都有可能，但除非有一只原叶虫能像自己一样开挂，否则原叶虫这种命族底层物种怎么也不可能和古老者联系到一起。

“唉，所以说了这么多，让我们回归最初的话题吧，以议事会古老者的秉性，祂们应该不会将现实剔除器交到一群在祂们看来和熊孩子无异的家伙手中，因此我认为命运魔方和永囚之笼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麦特罗熟练地将话题转移了回来。

白忧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她总感觉这位麦特罗尊者最初将命族的那些特殊武器描述的那么危险，其实是为了转移艾琳祂们对亡者之国神话躯体制造技术的关注。

又或是……为了离间娅兰斯祂们与议事会的关系？

毕竟想让祂们忽视掉亡者之国带来的不安，最简单的方式莫过于将一个更直观的危险摆在神话们的眼前，来转移祂们的注意力。

但不管如何吧，麦特罗透露出的信息确实很有用，这也让白忧深深意识到，即便已经成为神话也不能自傲自满。

时时保持谨慎才能活得长久，毕竟这个世界上能让神话阴沟里翻船的东西也不少。

经过一番讨论后，白忧他们最终得出了结论。

按命族议事会当前配备了如此多囚神钉的情况来看，对方手中拥有永囚之牢的可能性更高。

而根据艾琳和麦特罗的讲述，不管是永囚之牢，还是囚神钉，其实都出自一个被称为铸造智者的古老者之手。

这两件物品搭配在一起，甚至还会获得额外的强化效果。

至于命运魔方，如果黎明协会有的话，早就用了，不然也不至于被白忧他们打得如此狼狈。

但如果真是永囚之牢，他们还真没有什么应对的好办法，除非有对应的控制秘语，否则被永囚之笼抓住基本上没有任何脱困的可能。

不过……自己的解构长枪，或许可以将其破开，就是在被抓住的情况能否使用长枪还要打个问号。

不管如何，提前知道了，也就有机会做出应对了，起码比被打个措手不及要强。

白忧继续阅览了一遍莫曼加的记忆，忽然有些诧异地说道。

“等等！我刚刚从莫曼加记忆里得到了一部分关于莎莉的消息。”

“莎莉的化身……好像失控了？”

一时间，白忧感到十分奇怪和担心，神话化身和神话本体绑定，化身失控显然说明莎莉的本体也出现了异常。

然而，当她将话说完后却发现，娅兰斯祂们都是一脸惊诧的向她看了过来，祂们此刻的情绪波动竟比刚刚听麦特罗讲述议事会的那些特殊装置时还要强烈。

而且，就连麦特罗这些亡者神话的目光也齐刷刷的向她看了过来，再不复刚刚的镇定。

“什么！又失控了！”

白忧注意到了麦特罗祂们话中十分令虫在意的一个细节。

“什么叫又？”

这时，娅兰斯忽然想起白忧虽然是神话，但好像才几百来岁的样子，对命族近几万年发生的一些事件并不是很清楚，于是耐心解释道：

“白阁下，您可能不清楚，莎莉阁下出现失控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她不管是本体还是化身，都曾出现过失控的情况。”

“最著名的一次便是她刚刚完成神话晋升的那次，因饥饿而失控的她直接吞噬了五名神话，在当时引发了整个遗落之极的震动。”

白忧睁大了眼睛，突然回想起当初在古都废墟时，莎莉便和她提起过一些相关的情况。

莎莉因为种族的特殊性，不管是化身还是本体都需要一直不停歇的进食，否则就会因饥饿失去理智而失控。

难不成，黎明协会的那些家伙让莎莉饿着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失控的莎莉阁下，可比黎明协会的那些家伙还要棘手……”

朵唯拉颇为担忧地说道。

麦特罗微微一叹：

“我们要加快速度了，失控的莎莉可不会对黎明协会的那群家伙留手，虽然祂们凭借数量优势或许能与莎莉抗衡，但出现伤亡肯定是不可避免的，如果有神话陨落……”

然而，还没等麦特罗将话说完，一股强烈的规则扰动，便从因律神庭的东方蔓延而来。

尤其是涉及雷电规则的部分出现了强烈的紊乱。

“不会……这么巧吧？”

麦特罗颇为愕然的看向雷光之原所在的东方，迅速查看起了星之海当中的星辰。

然后不出意外地看见，一枚紫色的星辰在星之海炸成稀碎的云雾，最后彻底消散的场景。

“好吧，也不知是那个倒霉的家伙，被莎莉给吃了！竟然连灵魂都没逃出来……”

白忧、麦特罗互相对视一眼，随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样一来，对黎明协会的通讯封锁也没用了，出现神话陨落的情况，必然会惊动议事会，惊动黎明协会背后的古老者。”

“现在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配合莎莉彻底击垮黎明协会！”

娅兰斯、艾琳祂们点头道：

“明白，我们现在便让舰队出发！”

白忧他们立即开始行动，虽然出现了意外情况，但祂们并没有为此埋怨什么。

如果不是莎莉为他们吸引并牵制了议事会的战力，祂们这一路打来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而且，莎莉恰好打乱黎明协会的伏击计划，这对祂们而言也是个机会！避免了被黎明协会牵着鼻子走的境况。

很快，白忧他们的指令便传递给了整个舰队，舰队立刻出发，浩浩荡荡地向东方前进。

祂们没有追击之前逃走的神话，也没有按照原定路线前往因律神庭的国都。

而是向着刚刚出现神话陨落迹象的方向航行。

刚刚撤离的黎明协会舰队和那几个神话很可能是诱饵，甚至因律神庭的国都也可能成为设伏的地点。

既然知道了黎明协会在神国内埋伏了陷阱，这种情况下只有傻子才会一头闯进去。

就让苏维尔祂们在神国里慢慢等着吧！

而他们现在便要穿越因律神庭，来给对方的那位协会会长一个大大的惊喜……

在靠近因律神庭东方边境的位置，梅洛托斯等一众神话从空间裂隙中狼狈飞出。

祂们看着不远处那光芒万丈的屏障，头一次觉得苏维尔那神经病也并非想象中那般讨厌。

“会长……你说我们眼前的景象是真的吗？不会又是吞灭之炎伪装的吧？”

一名神话疑惑问道，好不容易从莎莉创造的重重幻境中逃出来的祂们，此刻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梅洛托斯的光目盯着前方的屏障看了好几秒，最终才松了一口气。

“是真的！我能感受到我和永囚之牢的联系，我们这次甩掉那怪物了！”

“虽然只是暂时……”

突然梅洛托斯与其余神话皆感应到从雷光之原上传来的规则扰动，隐隐听到了阵阵哀鸣之声。

暗沉的雷云覆盖了天空，仿佛随时都会倾倒下来。

“赫拉格雷……死了？”

梅洛托斯祂们沉默下来，神色黯然，黎明协会成立以来，第一个陨落的神话出现了……

虽然从祂们放弃营救对方之时，赫拉格雷的结局便已经注定，但此刻当结果摆在祂们面前时，还是令祂们有些难以接受。

悲伤……或许有一些吧，但更多还是兔死狐悲带来的忧虑与恐惧。

但在这些情绪之外，还有一丝窃喜。

赫拉格雷这位同伴的牺牲让这场神战的性质彻底发生了改变，而且还让事情朝着对祂们有利的方向发展，现在祂们背后的古老者们应该已经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