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痛苦体系对唯心社会的克制

对于古代文明来说，破阵斩将足以让一支军队的士气崩溃。

而对于信奉神话、以宗教形式为核心建立的命族神国而言，这一效果更为突出。

看到自己所信仰的神被打死在自己面前，几乎没有任何信徒能承受得住这样的打击。

即便这个神不是真的，只是个化身。

当然，即便是那些因利益而效忠于升华神主、并未有多少信仰的高阶位职业者心底也是一片冰凉。

他们不是因信仰而崩溃，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属于他们的庇护者没了，但另一个神话却还在他们的眼前。

而逃跑更是困难，在未陷入神话的领域之前，如果靠数十名天灾与守卫军舰队协作，他们还是很有希望安全逃离的。

但在陷入神话领域后，完全就是十死无生。

就算是同层次的空间体系神话，如果在领域与实力的较量中败了，都要废些功夫才能逃掉，何况他们呢……

而唯一的好消息便是，那名干掉神主化身的神话并没有亲自动手处理他们。

而是在升华神殿的上方默默注视着城市中的战斗。

这显然给了他们一丝渺茫的希望。

生咒神国的首席大执政官拉贝利再次涌起战意，对自己身边的同伴与统帅的舰队说道：

“我们还有机会！守卫舰队掩护，我们从这里突围！”

周围的天灾领主们纷纷率领舰队跟随着拉贝利的身影向着衰朽城之外冲去，他们利用护卫舰队作为挡箭牌，拦住了那些肆虐的虫潮。

然而他们还没跑出多远，便被一支通体漆黑的方舟舰队拦住了去路。

“族人们！这是我们从神国空间脱困之后第一次随白大人与神国交战，现在回报白大人恩情的时刻到了！不要放跑任何一个敌人！”

“是！大长老！”

厄沃图声音在灾影的通讯网络中回荡。

随后他化作一道黑色残影，带领其余七名灾影长老，向着妄图逃跑的拉贝利等天灾迎了上去。

“滚开！”

作为生咒神国的大执政官，拉贝利毫无疑问是一名有着极致者实力的天灾，虽还未达到传闻中那能和神话拼一拼的半神层次，但在达到极致者层次后这数千年的战斗生涯中，也未曾遇到过能单独击败他的对手。

而这强大的实力也是他有信心逃出神话领域的底气，因此他更不惧任何同阶位的天灾！

在他看来，这些想要阻拦他们的家伙不过是在找死！

他向前方的天灾与方舟舰队释放出了衰败能量，想要将封锁撕开一个缺口。

然而那前方的漆黑虫影，却突然变化身形，化作一片无光的黑幕，阻挡了他们所有的攻击。

可承受了他们所有攻击的黑幕却没有因此发生任何变化，依旧若无其事的向他们冲来。

“什么！”

只是一个愣神的功夫，他们便被无光的黑暗所裹挟。

在陷入黑暗的瞬间，他们便丧失了感知和视觉，随后迎接他们的便是灾影舰队灾厄能量炮的集火。

即便是强大的天灾，在这一刻也变成了只能被动挨打的活靶子。

城市的地面上，那些被生咒神国秘法洗脑的狂信者们还在进行着激烈的反抗。

他们也是唯一没有因升华神主的化身被击败而丧失士气的另类，反而陷入了一种疯癫愤怒的状态。

就连3号操控的傀儡军团，都因为对面那近乎疯狂的信仰而陷入了苦战。

这些狂信者军队中虽然没有天灾指挥，但皆是通过秘法提升至极致者层次的B级，靠着分布于城市各处的生命掠夺器为其源源不断提供生命力，甚至进入了一种近乎不死的状态。

最终3号决定调来几只天灾级的骨奴，来解决这些烦虫的家伙。

但它才刚刚发出指令，就发现自己的目标被抢了人头。

几道红色的流光坠入敌人的阵地中，化作红雾迅速扩散开来。

受到红雾侵蚀的狂信者行动瞬间陷入了停滞，随着他们身上的衰败能量消散，鲜红而细密的发光裂痕从他们的身上蔓延而出。

然后他们那因疯狂愤怒而显得无比狰狞的面孔，便变得更狰狞了！

但这次他们却调转了矛头，将攻击目标选为了那些未被红雾侵蚀的战友。

原本嘴里嘀嘀咕咕说着赞美神主、神主永恒的话，也变成了赞美苦难、赞美思潮……

大量的红雾蛛伴也随着扩散的雾潮，开始在城市中成群结队的出现，它们的体内皆植入了由2号制造的最新型痛苦瘟疫，即便是死亡，也能将瘟疫扩张至防卫军的阵地。

而由血域之刃战列舰、猩红之镰护卫舰等舰船组成的编队，更是通过瘟疫主炮对那些狂信者进行着不间断的轮番轰炸。

短短的十几分钟，城市的外围区域便完全沦陷。

4号的身影从红雾中现身，指挥着红雾蛛向城市中心推进。

同时看那个地方的狂信者比较顽强，未被瘟疫转化，就打过去一团侵蚀之雾。

侵蚀之雾不仅从生理上改变那些狂信者的体系倾向，还能借助思潮力量颠覆其原本的认知信仰，完成洗脑。

不过就在这时，一只骨奴突然朝它跑了过来，并用爪子戳了戳它的甲壳。

看到骨奴那透露着疲倦的眼神，4号一眼便认出了这是3号操控的个体。

不需要对话，4号便明白了3号的意思，随即，它将一部分红雾蛛的控制权移交给了对方。

随后它便看到3号控制着骨奴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它无奈摇了摇头，之前在分配军团兵种的时候，3号觉得红雾蛛单体战力太弱，大规模控制又太过麻烦损耗精力，就全留给了它们。

现在看到红雾蛛的作用后估计是后悔了，觉得真香了吧……

衰朽城庞大的地下设施内，艾拉薇、夏莉萨接到白忧通过思潮传达的指令后，便带着一支部队进入了这片被生咒神国称为生命提取阵列的地下城中。

开始对生命提取阵列进行破坏，以此中断阵列对衰朽城当中自动防御设施的供能。

不过当看到地下设施内的场景后，他们皆是感到无比的震撼。

“这便是生咒神国传闻中的‘生材’吗？还真是可怕……”

夏莉萨目露惊愕，有些不忍的说道。

密密麻麻的收纳罐体内，用浑浊的能量液浸泡着一个个形态扭曲，哀嚎挣扎的生命体。

这样收纳罐体遍布了整个地下城区，层层叠叠、无边无际。

有的收纳罐体内只有一个活物在游动，有的则拥挤地储存着数千个个体，仿佛堆叠的腐肉，有的则只剩下了一团灰烬……

“生材”只是对他们的简称，全称应该是“用以提取生命力的耗材”。

其中有命族、有远古遗民，也有生咒神国从其余各神国掠夺来的居民。

曾经盘踞在古都废墟中的走私者们，有接近一半会将货物卖到生咒神国。

另一半货物会被卖到光复联盟，不过，在杜厄斯未筹备升神之前，生咒神国也是光复联盟中智慧生命商品最大的买家。

但即便这些年，生咒神国通过掠夺、贸易不断的增加神国居民数量，但其内部的智慧生命总数却依旧在急剧下降。

显然，在这里的这些生材便是答案。

在艾拉薇与夏莉萨的指示下，部队开始了行动，打破了那些收纳罐体，关闭生命力提取阵列。

受到白忧指派的毛球们也开始涌入地下设施，为那些因失去生命能量而奄奄一息的个体续命。

看着这些被困在收纳罐体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生材，艾拉薇不由得想起了很久之前，自己与族人被那些走私者抓获的经历。

如果当时的他们没有遇到白大人，那他们的结局恐怕不是成为杜厄斯升神的祭品，就是成为生咒神国当中这些为神话与天灾领主们提供力量的生材吧……

随着她的感知在地下设施内扩散，她还发现了不少树灵。

生咒神国并没有成规模的树灵族群，这应该都是生咒神国从界灵联盟捕捉过来的。

但如果不感知他们的生命能量，艾拉薇甚至已经完全无法从外貌特征认出他们的种族了。

果然，凡事都是对比出来的……

此时此刻，见到这幅场景的方舟战士们在震撼于神国残暴的同时，也更为体会到白大人的仁慈与伟大。

“黎明协会的这些神话真该死啊！”

艾拉薇有些愤慨地说道，同时在心里更坚定了对白忧的忠诚与信仰。

突然间，她好像对于痛苦体系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痛苦不应该无差别降临到所有生命身上！

为罪恶者带去痛苦，为弱者消弭苦难……这或许便是白大人所追寻的道路吧！

艾拉薇目露崇敬，头顶的晶状花瓣也随之微微颤动，仿佛因艾拉薇此刻的所产生的理念与思绪，与其变得更为契合。

……

白忧在升华神殿的上方观察着战场的局势，那已然笼罩了整片城市群落的思潮，便是她的眼睛。

没有了神话级力量，规则武器也被她尽数摧毁的衰朽城，对于方舟舰队来说显然是一个用来练兵的最佳场所。

当然，白忧也并非完全冷漠地旁观。

通过思潮的加持，她可以感知到战场中每一个参战个体的状态。

对于那些愿意为自己而战的士兵，白忧不想像其他神话那样冷漠。

既然能够随手对他们施以救助，又何必表现出一副高高在上冷漠旁观的姿态呢。

难不成只有不染尘埃，视凡灵为草芥才能凸显神话的威严？

不管其他神话如何，反正她肯定是护犊子的。

虽然战争一定会造成伤亡，但白忧还是希望死去的都是敌人。

不过从目前的战况来看，需要她操心的地方并不多。

这里的守卫军虽然在数量上不足神国的主力舰队的千分之一，但要远比其他地方的神国舰队更为精锐，而且坐镇都城的天灾级质量也很高，评级皆在60000以上。

白忧原本以为没有自己的干涉，方舟舰队最多能与升华神国的守卫军打个势均力敌，她需要随时介入，将陷入死亡危险的个体送离战场。

但没想到在思潮的加持下，方舟舰队完全是将守卫军吊起来打。

灾祸军团负责的区域战况最为顺利。

虽然距离灾厄之国的毁灭已经过去了百万年，但实际上如今命族的魔能技术并没有什么进步。

当年灾厄之国的武器、舰船技术拿出来甚至比遗落之极外围这些命族神国的技术还要高一个档次。

而灾影们这百万年只是被困住了，又没有发生严重的技术断代。

因此那些想要突围的守卫军完全就如麦子一样，被灾影舰队一茬又一茬的收割。

而灾影大长老厄沃图的战力也让白忧感到了一丝讶异。

之前对方一直待在操控中央神庙的特殊容器内部，没有展示过实力。

可如今看来，这位大长老的实力并未因百万年的禁锢而有所下降。

相反对方所展露的战斗技巧、对规则之力的运用方式，让白忧这个神话看来都颇为惊艳。

果然不愧是活了一百多万年的老前辈……

虽然对方并未获得半神称号，但距离那个阶段想必就只差一步之遥了。

而生咒神国的那个大执政官显然是轻敌了。

最重要的是灾影们所掌控的庇护之力，实在是太克制生咒神国的衰败能量和各种诅咒了。

而被转化为能量魂体，由庇护之力维持生命的大长老更是近乎于免疫衰败能量。

只用了不到十分钟，那生咒神国的首席大执政官，就被重新凝聚成虫形暗影的大长老像拎小鸡仔一样抓在了爪子里，只剩下半口气了……

她又看向了地面部队的战况，此时此刻那些狂信者也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思潮搭配痛苦瘟疫，对于那些依赖信仰之力战斗的个体，效果倒是出奇的好。

如果那些狂信者部队没有那么强烈的信仰，思潮还不一定能如此迅速地篡改他们的认知。

当然，能如此轻松的解决这些对于其他神国舰队来说，最为麻烦也最不想遭遇的家伙，主要还是离不开4号的功劳。

她记得4号的界域侵蚀能力，便有能够让被强制转化的个体对能力拥有者产生一定程度的好感的效果。

可以说是在转化的同时，还把他们的信仰之力进一步强化了。

见识到痛苦体系对唯心社会的克制效果后，白忧这个痛苦体系神话也不由感叹一声离谱。

她突然想到，卡弥洛一族的职业体系中，应该就有不少类似的能力，也难怪当年他们能建立起一个覆盖全星海的信者文明体系了。

白忧认真思索起来。

或许……自己该研究点这方面的能力用于赋予给自己的眷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