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重见天日

意志体的最后一丝残渣在骨枪的尖刺触碰之下如破裂的气泡般消散。

祂甚至就连神话用以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规则湮灭都没有来得及使用……

命运丝线的断裂还帮白忧给意志体来了一记重拳，被命运扰动能量波及的祂，显然也没有与白忧同归于尽的能力了。

此时，封印之地变得空空荡荡，再无翻涌的光海，也再无意志体的痕迹。

只有那仿佛完成自己使命的回响永恒架构残片在空间中静静的悬浮着。

意志体陨落了，陨落的悄无声息，由于架构残片的封印、无垠黑暗的封锁、以及解构长枪那不可思议的解构之力的破坏，祂陨落时逸散的气息甚至都没能离开封印之地，有没有引发任何异象。

或许这一刻，只有星之海中，某一枚黯淡且不起眼的星辰突然消失，引起了神话们的些许疑惑。

曾经的白忧在意识体眼中只是一只藉藉无名、渺小卑微的虫子。

但从诞生到陨落都未能离开回响永恒架构残片的意识体，显然更籍籍无名。

陨落的更像一只虫子！

白忧落在回响永恒架构残片的的某一个节点上，她将将解构长枪收起，开始静静修复起身躯的损伤。

白忧并未选择吞噬命运意志体身上的任何事物，也没有让意志体的灵魂成为自己筑渊的基石。

在决定杀死意志体之前不想，在短暂窥见那疑似是“伟大命运”的身影后便更不想了。

虽然对方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

但那短暂的惊鸿一瞥却给了她一种超越意识感知上限的恐惧，一种当时没有任何察觉，但之后越回想越强烈的恐惧。

那身影那巨兽已经从她的记忆中渐渐淡去。

但她丝毫不怀疑，如果没有那所谓眷属的身份，死翘翘的应该就是自己了……

因此，白忧下定了决心，这辈子都不要再和命运体系扯上任何关系。

而好不容易摆脱了命运丝线，从此海阔天空。

如果再把意志体吃了，获得一堆命运体系的能力，把链子拴回来，不就本末倒置了吗？

当然，白忧也不是真的什么也没得到，她收获了猎杀神话级存在的信心，收获了【亵渎者】称号的强化，还收获了奇迹级奇物回响永恒架构的残片。

不过看着残片某些节点还残留的骨刺残渣，白忧微微皱了皱眉。

“看来还需要找时间清理一下，算了先收起来，以后再研究……”

白忧调动存在于封印之地中的基础空间规则，包裹了架构残片。

下一刻犹如恒星般巨大的架构残片便在空间泡的包裹下不断缩小，直至小到成为了一枚足以被白忧抓在手中的景观球。

她将其放入了储物空间，随即看向了因意志体消失而得以蔓延进封印之地的无垠黑暗。

这些黑暗阴影没有像以往那般蔓延扩张，而是像无头苍蝇一样盘旋起来。

白忧眼眸微眯，随即伸手一拽，这些黑暗便被白忧汇成了一道黑色漩涡。

这无垠黑暗可是个好东西，如果能将其带走的话没准能发挥大用。

白忧试着解析其中的规则，但发现其所包含规则十分驳杂，有空间规则、有暗能规则、还有……灾祸与幻梦。

“还是先将这团样本收起来吧，规则的解析并非一朝一夕的事。”

不过就在这时，一道提示音出现在了白忧的脑海中。

“还有收获？”

然而听到那提示音的内容后，白忧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世界感应到了一个意志体被您消灭，对您的态度更变为厌恶……】

“？？”

什么玩意儿？这就厌恶上了？

喂！

自己可是干掉了一个妄图将你取而代之的意志体啊！干掉了一个你的敌人啊！

你不报以感激提升我的好感就算了！还特么敢厌恶！神经病啊！

好好好！给我等着！

白忧试着平复心情。

今天可是意志体陨落的好日子，可不能动怒。

“也该离开了……”

她轻声念叨了一句，化作一道红色光流，消失在了这片即将破碎的封印之地……

白忧得以挣脱了命运丝线的束缚，而浮屿上生活的灾影们在这一刻也迎来了解放……

他们感受到了，在刚刚的那一瞬间，束缚在他们身上的丝线，以及那无比庞大、令他们绝望的寄生虫消失了……

一种源于灵魂之上的轻松感涌上心头。

所有的灾影都在用愕然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的同伴，仿佛是想从他们的目光中得到那个想要的答案。

很快，大多数灾影就从愕然中回过神来，它们从同伴的眼中看到了名为自由的事物。

那枷锁真的……消失了。

“大长老！大长老！命运意志体的气息消失了！真的消失了！”

厄托斯长老与其余几名灾影长老兴冲冲地跑进了中央神庙的大厅内。

随即他们便看到了静立在大长老身旁的白忧，以及刚刚从神庙深处走出来的白忧化身。

大厅中央，身处柱状容器内的大长老微微颤动了一下，他看了眼从神庙深处返回的白忧化身，又不可思议地看了眼身旁的白忧本体，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起来。

“您！竟然真的成功了！”

不过说出这句话后，大长老便觉得有些不妥。

“抱歉！白大人，我不是质疑您的实力，我只是……过于惊讶了！我们之前甚至从未奢望过真的能有这一天！”

白忧淡淡说道：

“无妨，我说过的，我从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现在你们可以毫无顾忌的离开了，您也不需要再待在这容器里了。”

在大长老厄沃图的视线中，白忧此刻的身影仿佛与百万年前那位带领他们度过一次次危机、构筑了灾厄之国的主宰有了一丝的重合。

但祂很快便消除了这一想法，主宰是主宰，白大人是白大人，无需沉沦于过往，现在他们又有了一位与主宰同样伟大的拯救者。

他对白忧行礼说道：

“您拯救了我们，赋予了灾影一族自由，我们代表整个灾影一族向您发誓！我们将永远忠诚于您，信仰您，只要灾影一族还存在，便是您手中永远的利剑！”

随即，其余灾影长老纷纷附和道：

“灾影一族将永世铭记您的恩情，永远追随您，直至宇宙的终点！”

感受着灾影们那炙热的情绪波动，白忧微微点了点头。

浮于嘴上的承诺她从不相信，但情绪却不会存在虚假：

“我会记得你们此时说出的每一句话，也绝不会辜负你们的誓言。”

“现在，我们该启程了！”

大长老点头应道：

“我们明白了，大人！”

在白忧离开后，大长老对其余长老命令道：

“将意志体消亡的消息通知所有族人，白大人已经消灭了寄生于我族身上的恶疾，将我们彻底从这永恒黑暗的囚笼中解放了出来，现在，我们将随白大人重回现实！”

灾影长老们振奋的回应道：

“是！大长老！”

……

方舟重新起航的准备工作已经告一段落。

由思潮构建的广域精神空间中，白忧默默听着各个行政官的汇报。

“白大人！飞船的各个区块已经检验完毕！”

“不朽能级护盾已经开启！破空船锚也已就绪！”

“569号那边也已经做好了离开神国空间的准备，我们随时都可以出发！”

白忧的精神幻影睁开了眼睛，对眼前由思潮幻化出的行政官投影下令道：

“出发！”

“是！”

随即她的意识从思潮中脱离，她来到了猩红尖塔下的广场上，刚刚完成思潮连接的灾影长老们此刻正恭敬的等待着她。

包括百万年来第一次离开中央神庙的灾影大长老。

不过虽然他离开了神庙，但模样依旧是一个虫型阴影的形体。

从舍弃躯体选择庇护族群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走上了一条与其它灾影截然不同的道路，一道完全未知的道路……

“白大人！”

白忧颔首回应，随后她看向外界，看向方舟之外。

密集的漆黑舰船，已然在方舟之外列阵待命。

整个浮屿大陆上光是灾影的数量便接近了方舟居民总数的一半，再加上零零星星的其他族群，也不比方舟居民少多少。

这么多的舰船和智慧生物，如果一股脑涌入方舟，即便方舟能容纳的下，也会给方舟的生态模块造成极大的负荷。

但好在灾影一族从很久以前便建造了大量的舰船，为这一天的到来做足了准备。

大量的巨型运输船，战列舰、与母舰级飞船有序编队，拱卫着中央的方舟。

甚至就连灾影一族的那庞大到不可思议的中央神庙在不久前都拔地而起，从那座浮屿上飞了出来。

碑形的主体结构经过一番变形后，被一层金属外壳覆盖，并露出埋于地下那更为庞大的舰身……

白忧也是那时才知道，这中央神庙其实还是个老资历，根据大长老的讲述，这是千万年前弥洛萨斯带着最初的灾影脱离卡弥洛一族来到遗落之极时所搭乘的飞船。

只是后来被灾影们图方便，将其改造成了凝聚厄运意志的神庙，它甚至还有个听起来很不错的代号——星宇远度者。

虽说这神庙，呃……是飞船已经有不知多少年没飞过了，但得益于灾影们频繁的零件更换与维护。

它现在简直就和新的一样。

白忧甚至怀疑，这上面已经没有一个零件、一块装甲是当年那艘飞船上原装的了……

随着白忧的命令下达，缠绕在方舟上的巨型触腕在这一刻舒展开来，它们深深刺入了周围的空间，仿佛已经做好了将自己发射出去的准备。

紧接着一层神力光辉笼罩方舟，和外围的舰船编队，用以减少脱离神国空间进入混沌荒原时的阻力。

随着布露璐在方舟前方撕开了一道巨型空间裂口，早已迫不及待让快要生锈的躯体动起来的569号启动了方舟的协同跃迁装置。

触须收回，猛然将方舟以及整个舰队推入了裂隙当中！

跃迁的幻光驱离了黑暗，那因失去了庇护之力而被无垠黑暗缓缓吞噬的浮屿在他们的身后渐渐远去。

众多的灾影都透过飞船的舷窗，默默地与那片生存了百万年之久的土地做着最后的告别。

但很快，方舟与舰队前方显露的微弱光流便让他们心中那一丝伤感、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是重见天日的喜悦！是脱离束缚见证真正世界的期待！

同样喜悦的还有方舟上的无数居民，这一刻，在神话的带领下，他们再也不是需要躲藏于黑暗中的老鼠，而是终结黎明的复仇者！

对于寿命悠长的超凡者而言，百年的时间可一点也不漫长。

那时的恐惧、无力的愤恨依旧记忆犹新。

下一刻，明亮的日光投射在了舰船的装甲上，反射出耀目的光泽。

十颗巨日浮于他们头顶，而下方则是飘浮着大大小小浮屿的无边深渊。

他们依旧还在混沌荒原当中，只不过是混沌荒原的最上层。

这个高度是寻常生命与飞船无法抵达的，时域之阳的炎光，不知从何而来的消弭之风永远在这里肆虐。

但对于神话、对于被神力庇护的方舟舰队而言，这些热量、这点小风根本算不上什么。

“这便是……时域之阳吗？”

“我们……终于又回到现实了！”

灾影长老们看着天空的巨日发出由衷的感慨，而方舟的行政官们则握紧了拳头，怀念而肃穆的呢喃道。

白忧在这一刻也默默的感受着那远比神国空间充实、完整的现实法则。

她瞬间有了种从狭窄鱼缸越入大海的自在感。

这时，白忧看到了兴冲冲向自己跑来的布露璐。

“白那我就出发了！喵！”

白忧无奈的看向布露璐。

“刚出来你就迫不及待了吗？那好吧，我会分出两个神力化身护送你的。”

她们此时要继续150年前那未完成的探索。

按照她们的计划，布露璐会先行前往黑渊的边界建立锚点，寻找能强行跨越黑渊的办法，而白忧则会带着方舟舰队进军古都废墟。

等白忧达成了目的后，便会直接顺着布露璐的锚点溜走，绝不会让命族议事会有任何留下他们的机会。

不过就在白忧与布露璐交谈间，伯利兹突然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白大人！那些亡者诈尸了！”

白忧：“？？”

她突然回想起来，这些年，那些和他们一起被空间帷幕卷入神国空间的亡者确实一直在沉睡。

不过回到现实，没有了无垠黑暗的封锁醒了不是很正常吗？

这家伙怎么一惊一乍的？

不过，伯利兹紧接着说道：

“白大人，情况有些不对劲！我们刚刚在两个名为愫和朔的领航员的身上探查到了奇怪的能量反应！而且……”

“那个叫做愫的领航员突然声称自己是什么生骸亡者的大尊者，还说自己叫做黛尔·缇丝，在哪嚷嚷着要见您！”

白忧一脸问号，那个叫愫的亡者，这是被顶号了？

虽然她之前就知道这些亡者可能是某种量产型的傀儡造物，但现在出现这种情况还是让她有些诧异。

不过……黛尔·缇丝，缇丝……

这个名字……怎么如此耳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