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挣脱命运的契机

意识中的流光闪烁，那缕纯白色的灵魂之火，已然出现在了她的爪尖。

这是5号存在的最后证明，也是她不惜以融合神格为代价，也要从苏维尔手中抢过来的一丝善念情感。

这也是她现在还能感知理解他人善意，进行自我伪装的基础。

白忧的目光逐渐变得冰冷，愤怒悲伤等情绪开始覆盖这最后的善念，作为痛苦体系的职业者，一直以来她都十分克制自己！

她讨厌玩弄折磨生命，也厌恶拥有力量便变得肆无忌惮的家伙，即使对待敌人，也一直都是杀了了事。

可现在看来，有些家伙并不适用于这条准则，痛苦本身也不该全部由她和对自己抱有善意的智慧生物承担……

现在，她这仅剩的善念已经没有多余的部分留给他人了。

随着白忧的意识浮动，这缕白色的灵魂之火仿佛身处猛烈的暴风中，变得明灭不定。

但白忧很快便收敛了情绪，稳定了状态，小心翼翼地将其重新容纳回灵魂体中。

自从获得【融魂】这项弱规则后，白忧一直不知道该如何来使用。

但现在，白忧已经明晰了这项法则力量的效果。

将无智灵魂融合为有智灵魂，将残破灵魂融合为完整灵魂，或是……将其他生命的灵魂融入自身……

不过，白忧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使用这项法则，容纳的竟然是5号的灵魂碎片……

万幸的是，【融魂】既可以将灵魂完全吞噬，继承其特性，也能选择以自身作为收纳灵魂的容器。

就像那个将无数苦难眷者作为挂件的巨大眼球一样。

这样做并不是因为那眼球有多高尚，只是完全将灵魂融入自身，也会渐渐丧失自我，变成另一个新的个体。

随后，她又观察了一下自身的魂体。

作为这片精神世界的主人，白忧自然知道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切，即便是在她意识沉寂的那段时间。

形骸之骨在填补她灵魂的空缺，白厄之血显化的流质在清理散落的丝线残骸。

而那枚晶体心脏也依旧在她的灵魂体与现实的躯体中跳动。

但她明白，现实中的心脏只是投影，真实的心脏自始至终都存在于她的灵魂上，这也是为何，苏维尔除掉她的本体后没有找到晶体心脏的原因。

这次的经历，让白忧对于晶体心脏产生了一些复杂情绪，就像以往那样，用厄运作祟来寻求安慰。

但现在想来，这样的想法多少有些可笑，拥有本身没有错误，厄运力量的存在也没有错，弱小才是……

自己不该那么卑微软弱，将错误推到一个多次帮助过自己的存在上面！

至于以后，也不会了！

或许很多东西都会改变，但她白忧睚眦必报这点始终不会变！

毕竟就连当年没能找到风鹰报仇的这件小事，她都能记一百五十多年！

但终有一日她会向苏维尔复仇！为自己、为5号，为白厄城以及各城邦死去的居民和战士……她会让敌人明白死亡在这个世界上，是多么仁慈且难以触及的怜悯……

但在仇恨之外，仍有些东西需要她去铭记。

此刻，白忧的灵魂体上，除了浮动着浓郁灵魂能量以及微弱的神力外，还有另外一种力量的存在，它们如黑色的光环般悬浮于她的周身，无规律的缩放变幻着。

那是咕噜留下的力量。

就在这时，她脑海中尘封的大量记忆突然间如潮水般涌现。

“禁忌之力……”

白忧默念了一遍这个突然浮现在脑海中的词汇。

虚妄之神阁下送给自己的知识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根据相关知识的描述，不可名状者与其他生灵不仅在晋升形式上有着很大区别，祂们就连晋升神话后所获得的力量都和其他生命不同。

通常情况下，神话阶位的不可名状者没办法产生与之体系相对应的神力。

但却能获得禁忌之力这种独属于诡秘、疯狂体系的类神力力量作为代替。

这种力量不需要像神力那样按体系进行严格的划分，完全可以根据不可名状自身体系进行相应力量的转化。

不过不可名状者为何会称其为禁忌之力，这点在她脑海的知识中就没有相应的描述了。

但这奇特的类神力力量有一点倒是很符合禁忌这个词汇……

不管由禁忌之力施展的能力、术法、神术是何体系，都会带有疯狂或诡秘的未知特性，并且对使用者本身也有一定的危险性。

可不知为何，白忧总觉得，这些力量和虚妄之神给她的知识中所描绘的禁忌之力有些不同，但具体如何不同她又说不上来。

但最让白忧惊讶的并非是这种新多出来的类神力力量。

灵魂体旁边的那块神格碎片，才是真的让她有一种哭笑不得、同时又十分心酸的感觉。

继融合了柯伊森、芙提拉的神格碎片后，咕噜竟然又把自己的给补了一部分上去……

虽然神格对于晋升方式有些特殊的不可名状者来说，并不像其他晋升神话的生物那样不可或缺、难以修复。

但影响肯定也是有的……

白忧思绪浮动，这么多年，咕噜还真是一点没变，又一次，不顾自身安危的帮助了她……

现在，这拼凑起来的神格已经不能用碎片来形容了。

它现在已经快要趋于完整了……

再次环顾了精神世界一遍，最后，白忧将目光锁定在了那扇依旧处于封闭状态的红门上。

在离开精神世界前，她向着红门所在的方向郑重的鞠了一躬……

……

隐匿身形，白忧在被方舟宏伟穹顶笼罩的城市中观察起来。

据说方舟生态模块的穹顶可以模拟百万年前文明鼎盛时期的宇宙星宇。

但由于会造成过量的能量损耗，因此并未被569号开启。

被约束装置高悬于穹顶中央的能量核心正散发着莹莹辉光，而远方便是弥漫在灾厄之国空间中的无垠黑暗。

白忧收回目光，默默观察起了周围忙碌的智慧生物们，并感受着周围生命逸散的情感。

疲惫、庆幸、喜悦……但更多的是隐于这些情绪之下的痛苦、悲伤。

根据弥索他们的汇报，在方舟起航后的这段时间，选择痛苦体系为主职业的职业者又迎来了一次暴涨。

因此，城市上空才多了许多未能得到梳理的意识体之云。

无形的情绪意识体在城市上空飘荡，随着时间流逝，它们并没有变少，反而在逐渐变得厚重暗淡。

此时，白忧突然想起了曾在黑渊暗渊城上空看到的意识体之云。

充斥着消沉、死寂、没有任何希望的光彩……

白忧明白自己不是一个好的管理者，她没有管理的天赋，当初组建势力也主要是为了支持自己的晋升，白厄城能够发展成现在的样子，也主要是靠着夏莉萨、伯利兹、艾拉薇、蒂文斯、以及569号他们……

是他们帮助自己铸造了白厄城的一切。

虽然她不懂管理，但她明白，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这次不是她拯救了他们，而是他们拯救了自己……

因此，该痛苦悲伤的不该是他们！

她不希望方舟上的生命也变成另一种意义上的黑渊之民，不想让他们永远东躲西藏，生活在惶恐不安中。

也不希望他们在痛苦中挣扎，最终沦为那些眼睛、骸骨的食粮！

“或许，该凝聚痛苦思潮了……”

白忧此刻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不过，在为此做出准备前，她还要去一个地方……

悬停于城市上方的穿梭舰内，依旧是熟悉的驾驶室、依旧是熟悉的晶体球。

但此时此刻，趴在上面的却不是白忧熟悉的希伊纳。

比起其他人看到的现实表象，白忧可以看到的更多。

华美、优雅的形体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扭曲、荒诞……

在丝线与腐朽残骸纠缠之下，是一个臃肿不堪的身影，是一个被丝线吞噬的意识，而真正属于希伊纳自己的，可能只有那寥寥几块灰白色的由虚无力量浸染的残骸。

“希伊纳阁下……”

虽然之前已经从1号它们那里了解了一些情况，有了些心理准备，但到了见到希伊纳的这一刻，白忧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不过希伊纳不满的声音率先传了过来。

“喂，你那是啥眼神？我还好好活着呢？又不是死了！而且，这不过是一具化身罢了……”

白忧也稍稍平复情绪，说道：

“我没想到您会为我们做到这种地步。”

希伊纳倒是没有在意，她淡淡说道：

“哎……你不需要自我感动哈，我只是看不惯那家伙的嚣张罢了，而且，你别看我现在这样，等过个一百来年，我就能恢复之前优雅美丽的形态了！”

说着，希伊纳还挥了挥身体上有些像是爪子的部位，仿佛是在证明自己依旧有着充足的活力。

不过下一刻，希伊纳便不再表现的那般嬉皮笑脸，她目光凝视着白忧，缓缓说道：

“白……你要知道，我是一名活了许久的古老者，经历过许许多多危难，见证过许许多多可歌可泣的史诗。”

“或许有时候也会遵循自己的本心做一些任性的事，但更多的则是为了其背后的利益。”

“帮助你们的理由也同样基于这点。”

白忧听后没有反感，只觉十分正常，希伊纳愿意将自己的算计如此直白地告诉她，也是一种信任。

“您需要我，或者我们做些什么？”

白忧也不再含糊直接问道。

希伊纳佯装思索：

“具体的事情嘛……我还没有想好，这要看你以后能走到什么程度了，不过绝不会超出你的能力范围之外，我现在要的，只是你的一个保证与承诺……”

“是和您身上的这些丝线有关吗？”

沉默片刻后，希伊纳回答道：

“大概吧……”

白忧没有再继续问下去，淡然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只要我能够做到，我……会帮您完成的。”

希伊纳笑了笑，同时她的目光扫过了白忧身上那根稀薄暗淡的命运丝线，一丝羡慕的情绪迅速闪过。

被抹去了一次命运，命运的影响也因此变得淡薄，也算是因祸得福……

但这主要还是得益于这家伙并未真正沾染过命运。

像她，即便是断了一根命运丝线，也依旧存在无数丝线将她和她的族群牢牢束缚住。

即便死亡亦无法挣脱。

……

亡者之国，中央心核处。

幽静的大殿内空空如也，只有大尊者黛尔·缇丝的轻快的脚步声在此地回荡。

走到大殿尽头，黛尔·缇丝颂念起了一段晦涩的亡者之语，紧接着，前方那望不到尽头的巨大高墙向两侧塌缩，一道数百米高的缺口就此出现。

穿越缺口，黛尔·缇丝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一座宽阔的平台上。

在平台的下方，是深不见底的灵魂雾海，是不时闪烁的裂隙电芒。

而平台的前方，一个巨大的虚幻的圆形球体隐于雾海上方，如同一轮升起的圆月。

随着黛尔·缇丝的到来，蜷卧于平台边缘的一道漆黑虫型身影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并带着慵懒的语气向黛尔·缇丝打招呼道：

“早啊～黛尔·缇丝，你怎么今天想起了来这了？”

黛尔·缇丝紧握拳头说道：

“特么的！这是我们的地盘好不好，弄得跟你是这里的主人似的。”

“还有，你特么还要在这睡到什么时候？”

“唉……别那么小气嘛，我就在你们这蹭蹭灵魂之笼散发灵魂华光，也没做啥别的事情啊。”

黛尔·缇丝嘴角忍不住的抽动。

“我……算了，你的脸皮简直比命族那只老蜥蜴的还厚！”

“谢谢夸奖，活得久没啥优点，就是脸皮厚～”

黛尔·缇丝没有理她，挥了挥手，查看起远方那巨型圆月上的节点波动。

“怎么，你们的计划受到阻碍了吗？”

黛尔·缇丝淡淡说道：

“命族中出现了一群傻叉，我们也是倒霉，埋下棋子的神国基本上都和那群傻叉挨着，甚至就在那群傻叉的地盘里。”

“虽然不久前祂们被那个叫莎莉的小家伙暴揍了一顿，但依旧不老实，现在我们需要等待一个契机。”

“真是的！优格洛戈那老东西拦着莎莉干嘛！让莎莉吃掉几个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黛尔·缇丝愤然地挥了挥拳。

不过突然间，黛尔·缇丝又道：

“呃……还是算了吧，拦着点也好，省得长得太快……”

黑色虫影略做迟疑，说道：

“说起来……我最近察觉到我的一具化身出了问题，从命运的轨迹来看，应该和你口中的……那些傻叉有关。”

黛尔·缇丝不由有些好奇：

“遗落之极竟然还存在你的化身，说起来，你到底有多少化身？”

漆黑虫影摇了摇头：

“我哪知道当初本体搞了多少化身出来，虽然我的本体与化身共享同一个意识，但我们的记忆却不是共享的。”

黛尔·缇丝摇头道：

“你们命运虫族还真是奇葩，不过不惜如此，也要背叛命运，从这点来看我倒是蛮欣赏你们的。”

黑色虫影苦笑了一声：

“说背叛反而是抬举我们了，命运从不会在意一群弱小的蝼蚁，我们只是不得已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