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撤离

现实中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恐怖强大的神话躯体以一种即将迈步的姿势静止在了原地。

那些未进入杜厄斯身躯的灵魂也脱离了束缚，有的开始消散、有的则不知飘飞去了哪里。

窒息的神力威压突然消失，整个古都废墟腹地异常的空间法则波动也逐渐变得平静。

唯一不变的，是那由死亡之力汇聚的阴暗天空，以及如无头苍蝇般乱窜的死亡疫虫母体，它们的存在仿佛寓意着这场升神仪式并未完全结束……

“这是……什么情况？”

“杜厄斯……失败了？”

“不知道……”

有树灵天灾向周围发的同伴出了迷茫困惑的询问，但没人能够回答。

虽然刚刚还在大杀四方的杜厄斯陷入了诡异的静止状态。

但笼罩在他们身上的阴霾并未散去。

对方的神话躯体没有崩溃爆炸，也就意味对方的升神仪式还并未失败。

但如今的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他们又无法解释。

这也导致了每一名树灵都不敢轻举妄动。

最终，还是大执政官菲尔缇娅的声音唤醒了众人。

“将阿法利、纱莫娜的灵魂收回，通知舰队、以及临时驻地迅速撤离，暂停与光复联盟的舰队交战，退至杜厄斯神话躯体的影响范围之外！”

“是，大执政官！”

众天灾听后，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能远离这突然静止下来的神话躯体就好。

虽然这庞然大物不动了，但那隐隐散发出来的恐怖气场，依旧让他们感到莫名的恐惧。

谁知道对方在下一秒会不会突然动起来呢。

……

“这是怎么做到的？”

从地下仪式建筑群出来的白忧，懵逼看着一动不动的杜厄斯。

莎莉那为杜厄斯输送营养的奇葩操作，竟然真的让杜厄斯宕机了？

白忧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多久，莎莉看着自己搞出来的杰作解释道：

“嘿嘿，这就是平衡的技巧！”

“你丢下去的神力代替了灵魂，催熟了还未诞生完整意识的亡者之魂，使其提前获取了杜厄斯精神世界以及神格的操控权。”

“升神仪式的最后一步已经提前开始，那家伙的意识被强制召唤回到了精神世界与神格融合，但由于现在的精神世界并不属于杜厄斯了，所以那家伙现在已经出不来了。”

随后莎莉诧异的看向白忧：

“说真的，我没想到你会将最美味的生命神力丢进那片灵魂当中，如果是其他神力的话，我们说不定还要费力抵抗一会儿对方魂体的反击，但生命神力可以说是催熟亡者之魂最好的养料。”

“在和那些死亡疫虫和灵魂融合的瞬间，竟然产生了我都没想到的化学反应，原本预计1分钟的催熟进程竟然瞬间就完成了。”

白忧思索着莎莉给出的解释，但仍然有着很多疑惑。

“那你打向杜厄斯的炎流又是什么？”

莎莉笑道：

“那是我这具身体中一半的神力本源，你催熟了亡者之魂，我自然也要加强一波杜厄斯，让他的魂体不会被亡者之魂强行吸收，并从亡者之魂的认知影响中清醒过来了。”

“这样，脱离亡者之魂影响的杜厄斯，就会提前察觉到异常，不会因亡者之魂的影响，傻乎乎的主动献身。”

“而被催熟的亡者之魂因没有吞噬掉杜厄斯的灵魂，自我意识还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凝聚成功。”

说完，莎莉又是开心一笑，如同捣蛋成功的熊孩子。

“只要杜厄斯妄图以自身魂体融合神格，完成升神最后一步，已经另有所属的神格就会感受威胁，尝试强行唤醒它真正的主人。”

“因此，那家伙有两种选择，一是维持现状，慢慢等死，等待亡者之魂的自我意识完善，随即被其吞噬，以自身成就一位亡者神话的诞生。”

“二嘛……就是不甘失败，即便会唤醒亡者之魂也要将神格融合，这种情况下杜厄斯会和亡者之魂进入漫长的对抗当中。”

“虽然亡者之魂未诞生完整的自我意识，且杜厄斯的灵魂被增强了，但在亡者之魂对其他死亡生物的克制特性下，杜厄斯依旧没有获胜的可能。”

白忧理解了……

简单来说，杜厄斯的情况，和她被污秽意识入侵的那一次有点像，但杜厄斯是处于绝对弱势的一方。

这么简单的操作，就破坏了一名天灾的升神仪式，依旧让白忧感到匪夷所思……

莎莉感受着体内丢失的一半神力本源笑容一下就消失了，看向杜厄斯神力躯体的眼中显露出一丝不悦，同时撇了撇嘴。

“唉，真是亏大了，一半的神力本源没了，这具身体大概只能再维系五十年。”

一想到五十年后，自己的全部意识就又要全部沉浸在学习复杂的规则知识当中，她就感到难以想象的绝望。

同时完全没有了破坏掉对方成神仪式的兴奋感。

“这一万年来，还是第一次有生物能从我这里白嫖走东西，算这个叫杜厄斯的走运！”

白忧愣了愣，她觉得莎莉的说法好像有些怪……在杜厄斯的眼中，应该觉得自己倒霉到家了吧。

“不管如何，还是谢谢你了，莎莉，要不我再多分你一些虚无之源作为报酬？”

白忧发自内心的感激道，说实话，如果不是莎莉提供的办法和做出的牺牲。

一旦杜厄斯晋升成功，她即便能侥幸逃回城镇，或是通过城镇中的分身复活，估计也要丢下在娅特城市群所有基业，才能逃得一命。

不过面对白忧这难得的大方，莎莉却是摇了摇头：

“虽然我们幻梦黏菌是命族当中公认的贪婪种族，但我们也有自己的原则，已经达成的交易和约定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而且，我愿意拿出一半的神力本源也不全是为了帮你……”

“除了为了将虚无之源完好无损带回去之外，我并不想让那群亡者那么轻易就又多出一名神话。”

“就算无法阻止，也要给那群家伙添点堵！”

白忧一听这明显是有故事啊！她突然想起，这家伙在两万年前，就因为林海命族被星海文明欺负，出去大闹了一场。

正常来说，有哪个神话会没事闲的没事，去管生活在那对于命族族群来说属于穷乡僻壤的林海命族的死活，可这家伙偏偏管了……

这只黏菌虽然生冷不忌，啥都吃，但这么长时间了，却从来没有主动去吃任何一个智慧生物，从以上几点来看，这家伙在不饿的情况下，还是蛮有正义感的，尤其是在涉及命族的情况下。

正义感在命族神话中完全是一个极为稀有的品质，对于一个末日种来说，可能就更加稀有了。

不过从这段时间的接触下，白忧发现，莎莉好像不知道自己其实不是命族。

莫非莎莉是在为百万年前，那些被亡者设计屠灭的死亡体系命族打抱不平？

白忧在这里胡乱猜测着，但很快她便听见了莎莉自言自语式的呓语。

“在上次的万年会议中，亡者一族的议长，从我这里骗走了老家伙给我换来的高浓度神力水晶！”

“那是我第一次被白嫖东西！之后的每次千年会议，我都要揍那些被派来参加会议的亡者一顿！”

白忧恍然，原来是夺食之恨啊！

难怪这只伪黏菌、真吞噬者会如此记仇。

不过莎莉口中的那位亡者议长是一名古老者吧，对于古老者来说，高浓度的神力水晶应该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怎么莫名有种大人骗小孩零食的即视感？

正当白忧展开奇怪联想的时候，眼前的那静止不动的神话躯体突然又发生了异变。

一道道黑色的能量波纹以杜厄斯为中心向周围扩散，天空中那些建筑结构在接触到波纹之后彻底粉碎，被波纹冲刷的土地也顷刻间翻了个面。

那些原本陷入迷茫的死亡疫虫母体也彻底狂暴了起来。

当黑色波纹扩散到白忧她们这边之后，虽然已经变弱了很多，但白忧还是全力开启护盾才堪堪挡住了侵蚀和冲击。

而莎莉的表现还算轻松，她毫不意外的说道：

“看来，那家伙选择了强行与亡者之魂对抗，我们离开吧，这家伙身上的神力失控了，如果被波及到，还是有些危险的……”

听到莎莉的警告，白忧虽然对维尔德兰城市当中的遗迹很是不舍，但她还是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溜了溜了……

……

古都废墟腹地边缘的某座城市群中，树灵们看着探索器上显示的神力读数一阵心惊。

“杜厄斯的神力已经彻底的失控了……”

“哈哈，我就说嘛，他晋升的速度这么快，肯定是用了什么取巧的方式，果然出了岔子！”

“还笑，如果我们刚刚再晚撤离一点，就处于混乱神力的中心了！”

几名天灾聚在一起，讨论着杜厄斯的情况，不管如何，杜厄斯的晋升出了问题，他们成功逃过了一劫，这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可惜了阿法利和纱莫娜他们……”

众执政官的情绪变得低落了起来，两名天灾的阵亡，已经是这数百年来界灵联盟遭受过的最大损失了。

虽然灵魂得到了回收，但受损严重，即便是神话也无法将其完整复活，想要继续让其存在下去，只能融合进主城的界树、或改造成方舟的集合灵智……

但不管哪一个，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阿法利和纱莫娜的情况怎么样了。”

“大执政官，两位执政官的灵魂已经基本稳定。”

“那舰队的撤离情况如何？”

“大部分飞船的集合灵智都得到了唤醒，不过灵智和船体本身皆有损伤，最大的损失是我们的魔像兵团和图腾号要塞。”

“魔像兵团几乎都留在了维尔德兰，图腾号要塞受损程度达到了70%，24台跃迁引擎坏掉了19个，神力火焰的余烬还未熄灭，神力水晶只剩下了些残片，就连要塞上的集合灵智……也因损伤退化到了幼年树灵的智力水平。”

“说实话，驾驶员能将其开回来，都是个奇迹……”

菲尔缇娅听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唉，不幸中的万幸了……”

她望向维尔德兰的方向，虽然他们在这场战争中输的一败涂地，但某种意义上讲，他们阻止杜厄斯晋升神话的任务完成了……

虽然这应该并不是他们的功劳，而是杜厄斯自己出了问题。

或许没有他们，杜厄斯的晋升也会出问题吧……

这时，菲尔缇娅不禁羡慕起了那群提前溜走的‘盟友’。

如果他们也提前发现问题撤离就不会有这么大的损失了，可是，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监视着杜厄斯神躯状态的同时，树灵的大部队开始了休整，分批次撤离到树灵在古都废墟的大本营莱斯卡特。

撤离工作依旧繁忙，不仅要救治伤员，还要修复那些被神力震成智障的集合灵智。

白忧和莎莉在撤离期间也悄悄的回到了树灵的临时驻地。

白忧替换掉了分身的工作，开始对意外遭受神力轻微侵蚀的树灵进行治疗净化。

除了履行作为盟友的工作外，用【贪婪之锁】提取树灵身上的神力残留，也能稍微弥补一下消耗掉生命神力的损失。

至于那些遭到神力严重侵蚀的树灵，很遗憾，在杜厄斯的升神仪式之初，遭受侵蚀的当场就没了，就算是B级的极致者也一样。

不是谁都像白忧一样，可以硬抗神力的侵蚀，并将神力吞进肚子里。

治疗一直持续了5天的时间。

整个树灵舰队当中，可以有效净化缓解神力侵蚀的，就只有树灵的执政官还要加上白忧和莎莉。

莎莉自然不会正大光明的出现在树灵的视野前，而是拟态成了白忧身上的一枚甲片。

但这只黏菌还是以吃的名义，不断和白忧一起提取着树灵身上的神力残留。

也因此，莎莉治疗树灵的功劳都落到了白忧的身上。

沉浸于收集神力残留的白忧在5天后才知道，自己和莎莉净化的树灵，比菲尔缇娅他们净化的加起来都多了。

白忧可以明显感觉到，树灵们对自己的尊敬和感激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如果这个世界的面板有好感度显示，白忧估计自己在树灵当中的好感可能已经刷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