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灾核

白忧看向那巨大晶石的目光，显露着一丝迟疑。

但最终，她还是沿着周围古旧的阶梯走上了高台。

天空的晶石如星辰般轮转，周围的花圃被无形之风吹动……

她站定在晶石不远处，心中莫名生出一种渺小之感。

没有任何能被感知的气息，没有任何威压出现，对方仿佛只是一块普普通通的水晶，但白忧却产生了在面对黑渊神尸、虚妄之神、甚至是那在自己晋升时出现的巨大眼球时，都不曾有过的渺小之感。

面前的水晶无声无息，但压力却又悄然出现在了她的身上。

突然之间，一些奇特的红色符号在浮空水晶上面闪烁起来。

那陪伴自己100多年的提示音出现在了这片空间当中，空灵而飘渺。

这声音仿佛并不是从那枚晶体中传来的，更像是从四面八方，从整个世界……

但区别是，多了一些难以理解的呓语杂音，多了一些古老苍凉的韵味。

【白忧，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你晋升天灾的时间……比我预料的要快一些。】

白忧微微一怔，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完整的叫出自己的名字了。

白忧询问道：

“你便是给我晶体心脏的存在？也是那红色人影口中的祂？”

片刻之后，白忧得到了答案。

【显而易见不是吗……】

白忧平复了一下心情，再次问出了那个曾对晶体心脏询问过无数次的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是超越者之上的存在，还是那所谓的源头？”

很快，平静而带有机械感的声音再次响起。

【都不是，我只是工具……曾经连‘自我’概念都不被允许存在的工具，直至被赋予了某种使命之后，我才变得与原来不同了一些……】

【但工具，永远只是工具……】

熟悉但又隐含着某种深意的话，出现在了白忧的脑海当中。

但白忧反复琢磨之后，发现，自己依旧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回答。

“既然你说自己是工具，但总有一个来源或名称吧？”

【来源……以你现在的阶位，完全没有知晓的必要，至于名称，你可以称呼我为灾核、或者业核。】

【这是很久很久之前的某个寄主，为了方便称呼我，而为我取的名讳。】

【我倒是很喜欢这两个称呼，当然，如果你嫌麻烦直接称我为灾或者业也可……】

白忧听后心中暗忖。

虽然得到了答案，但又好像没得到。

而且对方的名字，竟然还是曾经的寄主所起的？

这黑色晶石，莫非真的没有名字？所以才会接受曾经的寄主赋予的名称？

而且，对方说自己喜欢这两个名字……

莫非是因为这两个名字，恰好猜中对方的某种本质……

她突然想起，曾被对方短暂赋予的能力【源核之锁】。

源核……灾核……

白忧的目光瞥了眼这片空间中的那些巨大锁链结构。

这些不会都是源核之锁吧？

大概是了……

所以对方也是所谓的源核吗？还是源核另有所指？

那就姑且称其为灾核吧。

思考了两秒，无法从中联想出更多信息的白忧干脆问起了其他问题。

“所以，你为什么把我拉来这片空间，又为什么要见我？”

之前100多年对方都没有要见自己，皆是做一个幕后的观众，但现在，对方突然要从幕后跳出来，显然不是只告诉自己一个名字那么简单？

只听那冰冷的声音缓缓说道：

【当每一名寄主晋升天灾或神话，我通常都会将他们带到这里，他们证明了自己潜质，我自然也会为他们解答一下事情。】

【只是你……比我想象的快了很多，虽然你利用了污浊力量，但只要能活下来，便是合格，而且，你还吸引了一些麻烦东西的注意，因此我不得不将时间提前了一些。】

麻烦东西的注意？对方说的是虚无力量还是她晋升时遇到的那家伙？

这时，那冰冷的声音又道：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刚刚和你交谈的那家伙，实在是吵闹，将其早点送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白忧愕然，这还真像红色人影所说，这自称灾核的黑色水晶，是被对方弄得烦了吗……

声音消失之后，久久不再响起，于是乎，白忧只能继续主动询问：

“你一直选择寄主目的究竟是什么，那所谓的考验到底怎样才算通过？”

白忧一口气问出两个问题，她不期待对方都能给自己解答，不管是曾经将其当做晶体心脏的时候，还是如今见到这个声音的本尊。

但都改变不了对方谜语人的本质，说实话，这倒是让白忧找到了曾在林海时和提示音一问一答的感觉。

当时，自己还很依赖提示音的存在，但有时也会在询问问题时碰壁，白忧在每次提问前都做好了对方拒绝回答的准备。

此时依旧如此。

【我的目的？你可以理解为培育痛苦，至于考验，你只需要活下去，便是通过。】

培育痛苦？

活下去？

对方说的倒是简单，活下去……如果真的这么简单的话，早就有寄主成功了。

或许在对方看来，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就已经十分困难了吧？

白忧在心中苦笑。

“我明白了，但我还有一个疑惑，你为什么选择我？前世的我应该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吧？”

这次的等待时间要比之前漫长一些。

【性格、善恶，天才或是愚笨，高贵还是低贱，甚至是种族优劣，都与我选择的标准无关。】

【我只看中灵魂，每当有寄主失败，我都会进行漫长的等待，等待一个契合苦难之路的灵魂出现。】

【即使是身处污泥之中的蚁虫，只要灵魂符合我的标准，亦可被我选中。】

【不需要妄自菲薄，寄主，选择你必然是有着相应的理由。】

“是吗……”

白忧沉默下来。

“既然，你说你的目的是培养苦难，为什么，要施加给我们厄运？”

随后白忧得到了一个有些意外的答案。

【这是我无法决定的事情……】

【或许你可以将之视作，拥有我力量的代价。】

【虽说灾难与痛苦并非同源，但这两种力量往往相伴而生。】

【这是自我被造就出来，便被赋予的性质。】

被造就？

白忧注意到了对方所说的这一词汇。

联想到对方之前所说的工具。

白忧不可避免的产生猜测，这所谓的“被造就”其指代的信息，对方究竟是被更高位的痛苦力量衍化出来的东西，还是说，是被某种存在有意创造出来的事物？

一时间，白忧的思绪好像变得更加混乱了，见到了这使自己得以重生的黑色水晶，她的疑惑好像并没有变少，反而更多了……

对了，自己身上那条来自命运的线，或许可以向对方询问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红色人影说过，我身上有一条线，是你帮我将其遮掩了？”

【嗯……那条线啊……】

【简单来说，那条线是命运赋予冒犯者的……注视。】

【这个世界……距离命运很近，所以一切选择都要小心。】

距离命运很近？

这是白忧第二次听到类似的话了，之前好像是听希伊纳提到过。

不过冒犯者，指的是命族吗？

白忧能感受到黑色水晶语气中提到命运时的郑重严肃。

命族，到底是如何惹上这么一个麻烦的？

【一直以来我都没有赋予你太多涉及命运的能力便是因此，不过也无需担心，归属于灾难体系的厄运，是掩盖那道无意注视的最好方式。】

白忧嘴角微微抽动，所以自己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就在白忧思索之时，那那声音突然主动和搭话了。

【既然你的问题问完了，那我便给你一个提醒。】

【你已晋升天灾，那么发生在你身上的厄运，也会产生更为广阔的波及，而当你的【厄运】能力达到最高的等级，这个世界所有的灾祸，便会缓缓向你聚拢。】

【所以，做好准备吧，争取每次都能快灾难一步。】

还不等白忧询问更多，那黑色水晶便给白忧下了逐客令。

【现在你该回归现实了，以你现在的灵魂强度，并不能在此地停留太久，否则，会失去来自我的庇护。】

突然之间，白忧感觉自己意识又出现了上升之感。

“等等！我还……”

没等白忧将话说完，那奇异的空间便已经在她的视野中变成了一个小点。

眼前的景象迅速由灰暗变为明亮。

她回到了现实，眼前的红门已然消失。

整片世界失去的色彩逐渐上涌，如填色般回归。

静止的画面重新动了起来。

白忧此时依旧沉浸在和那黑色水晶的交谈之中，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听到了出现在旁边的一声呼喊。

“白阁下？你还好吗？莫不是在刚刚与那机械躯体的战斗中……受了伤？”

白忧终于反应了过来，她摇了摇头。

“我没事，伊泽莉斯阁下，谢谢您的关心。”

白忧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由暗骂了一声。

她还有很多疑惑没问呢，竟然就被对方给踢出来了！

虽然从晶体心脏变成了一块悬浮的黑色水晶，但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酷无情啊！

白忧观察了一下精神世界中的情况，此时，她精神世界中的灵魂力量几乎消耗一空，就连红门都变得暗淡了下去。

白忧不由有些惊诧，之前进入梦境世界，自己除非触碰那些石塔石柱，不然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消耗。

这次只是在梦境世界之上的那片空间呆了十几分钟，就快把她吸干了吗？

“呃……你真的没事吗？怎么突然看起来如此忧愁烦恼？”

“没事，只是觉得前路渺茫……”

伊泽莉斯：“呃？”

得知自己今后要面对什么样的虫生，是个虫都会忧虑吧。

但她很快调整好状态，对有些疑惑的伊泽莉斯说道：

“我们走吧……”

不管如何，她都已经走到天灾这一步了，自然不会在那所谓的灾祸面前放弃。

知道了那名为超越者的存在后，白忧的目标也变得更加坚定了。

有那么多的寄主都窥见了那超越者的力量，她自然也想看看超越者所见到风景……

白忧随伊泽莉斯通过空间跳跃离开这座城市群，但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的储物空间中，那块来自黏菌商队的徽章，正闪烁着奇异的亮光。

……

遥远的幻梦之国。

一个身穿红色衣裙的活泼身影，正一蹦一跳的往宫殿之外走去。

突然，守卫在宫殿门口的无垢黏菌们注意到了对方的出现，淡蓝色、淡绿色、以及形体透明的三名黏菌纷纷对其躬身行礼，并打招呼道：

“莎莉大人？您今天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是黏菌们带回来的某样食物让您觉得满意吗？”

莎莉停住了脚步，悄咪咪的对三名黏菌说道：

“也不算是食物的问题啦，只是我在刚刚好像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气味，或者说气息，我出去看看，很快便回来，你们可不要告诉优格洛戈哦！”

三只黏菌听后，露出为难之色。

而就在这时，莎莉的身后，传来了一道偏男性化的温和声音。

“莎莉，你要去哪？”

莎莉打了个激灵，回过头去便看到一个没有面孔的身影站在了自己身后。

“老……哦，不，优格洛戈，我都在这里学了200年的规则解析了，你就让我出去看看吧～”

莎莉撒娇似的对无面人说道。

随即，无面人露出温和的微笑。

“放你出去？再去给我惹麻烦吗？上次，你可是把命族议事会的一名议员给吞了，这次又想吃谁？”

“呃……”

没等莎莉再说什么，无面人便提着她回到了宫殿。

“说好了在这里好好待够两百年，着还差十几年呢，嗯……今天就学习这个世界的幻梦规则解析吧……”

被提着的莎莉一脸生无可恋，但她那透明的眼睛突然转动了一下，偷偷瞥了眼优格洛戈。

随后，从身体上分裂除了一个微不可见的淡红色粘液。

当祂们走远后，粘液便偷偷的溜出了宫殿，打开一道空间裂隙，就此不知所踪。

优格洛戈扫了眼看似乖巧的莎莉，并未理会对方的那点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