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曾经的寄主（6000字）

看着这具现在现实世界中的红门，以及周围按下暂停键失去颜色的一切。

白忧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

这个世界现在只有两个事物还存在颜色，一个是她面前的红门，一个是她自己。

但那些颜色好像也不是全部来自自己。

是晶体心脏、与那些血液流动的脉络赋予了她色彩。

除此以外的一切事物，包括望着她一动不动的伊泽莉斯、被她的魔能束缚着的金属球都是失色的。

白忧抬起爪子，触碰了一下身边的金属球，随后毫无意外的穿了过去，仿佛那里空无一物。

这究竟是某种诡异的时空静止？还是说是她的意识在不知不觉间被拖入了某种幻象中？

但时空静止，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一时间，各种复杂的思绪纷至而来，白忧摇了摇头，她集中精神，如果这是幻象，那么一定存在漏洞破绽。

但努力观察了许久，终归徒劳。

随即，她试着向后退了一步，可是那红门与她之间的距离没有分毫延长。

于是她又往前了一步，这次她与红门的距离成功缩短了。

白忧：“……”

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也没人告诉她具现灾劫，有一天自己的灾劫也会具现在现实中啊！

她已经大概明白了，没有外来之物入侵自己的精神，这就是梦境世界……或者说晶体心脏向自己发出的邀请。

说起来，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进入梦境世界了？

自从发现那些残破阴影，以及遍布梦境世界的红雾后，她好像便没有再主动进去过。

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不过，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她不可能永远躲避那些残破阴影，麻烦终归是要解决的。

说起来，在梦境世界中留下石塔的晶体心脏前寄主，好像没有一个是低于天灾级的。

现在的她是不是也有资格留下石塔了！

想着想着，白忧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随即，她不再犹豫，毅然决然的走向了那道红门。

C级时被那些阴影围殴过，B级时被那些阴影啃过，而现在，谁揍谁还不一定呢。

下一刻，白忧的身影没入那诡异浮动的红色。

久违而熟悉的下坠感袭来。

当白忧睁开眼睛后，她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一片由暗色沙尘铺就的死寂大地上。

周围有稀薄的红雾流转，而位于上空的浓雾却依旧是淡淡的灰色。

说起来，现在这幅景象，要比她上一次进入梦境世界好很多。

而且周围的红雾，也没有出现攻击性。

至于说那些残破阴影，白忧在附近的雾气中看到了一些。

他们在雾霭中穿梭，在白忧的附近徘徊，但也没有像之前几次那样攻击她。

白忧有些诧异，本来，她还想着要和这些残破阴影大战一场呢，毕竟现在的她，即便在这梦境世界中，也能发挥出一定的实力。

但看现在的情况，应该是不需要了。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这应该是一种好现象。

因此，她并未节外生枝，而是继续向前走去。

那古老平台，那些石塔石柱，才是这片梦境世界的中心。

白忧具象化的身躯踩在沙石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很快，她便穿过了红雾组成的帷幕，踏在了充满岁月气息的古老石砖上。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不规则排列的石塔，没入上空浓雾，仿佛没有尽头的75根宏伟石柱映入眼帘。

但突然，白忧的脚步停住了。

她看见了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由红色能量组成的人形体。

红色的流质形成风格奇异的裙摆，如血液般的能量从对方的身上流淌而下，沿着石台上坑坑洼洼的沟壑，汇聚成虚幻的溪流。

虽然没有具体的面孔，但对方却依旧给了白忧一种优雅出尘的气质。

只是对方的动作却破坏了这和谐的一幕。

此刻那人影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个石塔的上方。

手中好像还抓着一把暗色的沙尘，正一粒一粒的数着，看那样子，仿佛极为无聊。

白忧发现了她，那能量人形体显然也发现了白忧。

就见对方将手中的沙子甩飞，从石塔上站了起来，并对着她招了招手。

白忧犹豫了两秒，但最终还是决定向那道红色的身影走了过去。

她突然想起，自己见过这道人影，而且，还是两次。

一次是在战胜污秽意识后，自己体力耗尽，昏倒在污秽荒原深处时。

在被疯狂生物救走，于暗渊中醒来前，曾做过一个十分古怪的梦，那梦中出现的身影应该就是对方。

而另一次，则是在树灵们生活的峡谷，对抗夺神之种时，她被一名污秽古老者拉入精神世界时，这红色的身影也出现了。

但那两次，对方的形象都极为模糊，不过轮廓特征白忧还能辨认出来的。

白忧在距离对方站立的那座石塔还有20多米的位置停下。

距离近了，白忧发现，对方的体型并不高大，身高大概只有一米五六，甚至还没有夏莉萨高。

白忧不由想到，或许就是如此对方才会选择站在石塔上，毕竟如果没有石塔增高。

就要换自己俯视对方了。

这对于疑似是寄主前辈的红色人影来说，这应该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情。

还不等白忧询问些什么那石塔上的红色人影率先开口了。

“我的天啊！你可算是进来了！”

“我还以为你要拖到神话，才舍得进来这里呢！”

“自从你利用完那些失败者的残影战胜那那团……呃，好像是叫污秽意识来着，算了，反正我从那时开始就一直在这里等你。”

“从那时到现在整整10年！你知道一直待在这里有多无聊吗！”

“我数了十年的沙子！十年！”

一道悦耳空灵的女声在白忧脑海中响起，但那声音中却带着明显的暴躁。

完全破坏了白忧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这一点也不优雅了。

而且对方那机关枪一般的语速，让白忧根本插不上话。

但好在对方终于要说完了。

“谢天谢地，这样糟心的日子终于结束了，该死的家伙，简直比资本家都黑心，死了还要被拉出来打工！”

“那个……你到底是谁？”

白忧终于是找到了问话的机会。

那红色人影面部出现了细微的变化，仿佛是在……笑？

她仿佛是换了一个人一样，语气变得温和平静，随即反问了一句：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在这片由祂所塑造的‘坟墓’之中出现的还能是谁？”

“你是晶体心脏的前任寄主？”

只见那人影的笑容更盛，语气仿佛变得有些玩味。

“哦？祂给你的……是心脏吗？”

听到这句话，白忧愣了愣，随即想到曾经从一个石碑上得到的信息。

曾经的一名寄主好像拥有的是眼睛。

莫非真如她猜测的那样，晶体心脏在不同寄主身上表现出来的形象并不相同？

随后，她听红色人影继续说道：

“看来你在这个世界诞生之时，心有点毛病啊……”

白忧脑袋上冒出问号，她怎么感觉对方好像是在骂人啊？

随后她又听这人影说道：

“别误会，我说的是字面意思上的毛病。”

“虽然被祂选中的寄主都会很倒霉，但有些家伙可能没办法瞬间适应这种力量，导致生下来……就断胳膊断腿的。”

“但这种缺损其实并没有什么，反正只是赋予力量的形式。”

“在祂的众多寄主中，有人获得的是眼睛，有人获得的是手臂、骨头，当然，身体完整的可能就是一道印记、符号之类的。”

“我猜测应该是因为你在出生时，心脏有无法弥补的缺陷，毕竟祂不能让你刚诞生就死掉，所以便替换了你的心脏……”

“其实吧，我觉得祂应该是个完美主义者，不然怎么会将这些缺损用自己的方式补全上呢？”

白忧呆在当场。

反复思索着红色人影话中的内容。

这和她想象中的有些差距，心脏并不是对方口中的“祂”，只是那未知存在赋予的力量吗？

蠕虫时的久远记忆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听完红色人影的话，她好像也意识到了一些很久之前没有发现的细节。

自己刚刚诞生时，体型确实比正常蠕虫小上一圈。

但自己的原来的心脏到底有没有问题，就不得而知。

不过她很想反驳对方完美主义者的说法，给她心脏顺便再帮她开一个没有血肉存在的洞？

这算什么完美啊！如果不是她后来获得了【血肉创生】能力，能让甲壳生长的多一些，加上几次进化的形态变幻，才勉强将那洞挡住了，否则她现在还依旧是敞开心扉的状态。

“你也不需要过于纠结，给你一颗心脏也有可能是因为，那心脏符合你所在世界世界的规则状态，总而言之，这并不是我们要谈的重点。”

“你应该有很多疑惑吧，关于我或关于祂，不用有所顾虑，麻溜点，快点问，我会出现在这，并呆这么久，就是为了给你解答一些疑惑的。”

“这也是我们这些寄主之间的传统了，而且祂也默认了我们这种行为。”

这人影的语气给白忧一种着急、不耐烦的感觉，可看她的模样又很平静、耐心。

白忧也是真的搞不明白了。

她沉默片刻，说道：

“你口中的‘祂’既然不是心脏，也不是眼睛，甚至也不是外在的一切物体……？”

“那‘祂’到底是什么？”

人影做出了挠头的动作。

“还真是直入主题啊，记得当初，我的第一个问题也是这个……”

“咳咳，我的前任寄主告诉我，祂……是工具，据说，这是他向那家伙提问得到的答案。”

“一个专注于培养痛苦道途生命的工具……”

白忧愣了愣，她好像也得到过晶体心脏这样的回答。

不过白忧突然注意到了一个陌生的词汇：

“道途？”

“哦对了，在这个世界好像是叫做体系。”

“至于关于祂更详细的情况……我只能说……”

随即人影摊了摊手，吐出三个字。

“不知道。”

白忧眼角止不住的跳动，她期待了半天，结果就等来一句不知道。

“你别这样看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任何意义上的描述，都可能是一种误导。”

“总而言之，我们对祂知之甚少，关于祂最终的目的，祂是善是恶，祂从何而来，存在的意义，我们对这些都只有模糊的了解。”

“对了，提醒你一句，对于这些石塔上留下来的信息，尽量不要全信，它们有些带有主观臆断，而少部分则带有错误的误导。”

说着她再次笑了笑：

“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后，不免会有人会心理扭曲，希望后面的家伙步自己的后尘。”

“唉，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我这么善良。”

虽然对方最后一句话有种自恋的嫌疑，但白忧回想起曾经从石塔中得到的信息，有些家伙的精神状态确实不怎么好。

白忧再次问道：

“那你是怎么认为的？”

“我？在我说了这些之后，你还相信我的话？”

白忧无奈一叹，没办法啊，她只有这一个了解信息的对象，不信又能怎么办。

“不管你说的带不带主观臆断，即使是谎言，但对于什么都不知道的我而言，都是有价值信息，而且我也有自己的判断。”

此时，那道红色人影仿佛勾起了嘴角。

“好，既然如此，那我便告诉你我的看法。”

“我相信祂对我们并未存在恶意，甚至时间长了，我也难免对其有一丝丝的信任，毕竟不管最后结局如何，祂都让我带着记忆又活了一次。”

“我其实很容易满足，能轰轰烈烈重活一次，体验从未设想过的人生，也足够了……”

红色人影的话让白忧有所触动，晶体心脏，不，是祂，祂也赋予了自己重活一次的机会，这点确实没办法反驳。

“祂选中的所有寄主……都是意外死亡的吗？”

“据我了解是的。”

“那……我们这些被选中的寄主，都来自同一个世界？”

红色人影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世界远比想象的广阔。”

“不止我们原来的世界不同，就连我们重生之后所在的世界也都不同。”

“之后有机会你可以多看看这些石碑中的信息，有些话唠的家伙很详细的讲述了自己所在的世界，有些真的很奇特很有趣。”

突然，红色人影像是觉得站久了不舒服，毫不顾忌形象的蹲在石塔上。

白忧莫名感觉这家伙有点过于自来熟了……

“其实吧，不止我们所在的世界不同，就连祂在最初给予我们的力量、帮助都不尽相同，毕竟世界的规则很可能千差万别。”

“不过呢，我们最终都会走上痛苦力量的这条道路，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说着，红色人影又讲起自己的事情。

“你知道吗，我原本的世界其实是文明尚处于愚昧时期的古代帝国，当初，我死后一睁开眼睛，看到自己重生的环境突然变成星际社会时，别提有多懵逼了……”

刚开始，白忧确实感觉挺有趣，但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了。

直接重生星际社会、还是人形生物！这开局，可比她重生蠕虫强多了！

可真是嫉妒令人面目全非啊！她好像能理解为什么会有寄主在石塔上留下误导信息了……

随后，那红色人影讲着讲着话锋一转。

“你也看到了，除了世界不同之外，就连我们的生存难度都不同，除了一定运气外，我还得到过一个说法。”

“那就是，随着这里的石塔石柱增加，随着我们留下的信息越来越多，越往后的寄主，所在的世界就越混乱危险。”

“我猜测，祂虽然没有在意我们于石塔石柱中留下信息、传递知识的行为，但祂显然将其看做对后来者的一种帮助。”

“这些帮助，降低了这场以痛苦为核心的考验的难度，祂显然会从其他方面找补回来。”

白忧不由一愣，所以这就是她重生为蠕虫的原因？

可星际社会人形体和林海蠕虫难度差距也太大了吧？

“等等！你其实并不是我的上一任寄主？”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了？你之前问的是前寄主，又没说是第几任。”

白忧愕然，还能这样？

“我记得，在我活着的那时候，这里的石碑好像……”

突然，红色人影沉默了。

“抱歉，我忘了，看来祂并不想让我告诉你。”

“不过你也别嫌弃我知道的信息少，石塔都在这里，到时候你自己看就是了。”

“而且，其实我能出现在这里，原本也并不是为了帮你，我其实也是祂所设下考验的一环。”

“什么意思？”

“这里所有的寄主都已经死了，包括我，而你现在看到的我，只是一道意识残影，就和那些红雾当中的残影一样。”

“只不过区别是我被祂复制下了一缕意识，而那些阴影只残影而已。”

说着，她对着红雾中的残破阴影招了招手。

大量的阴影如潮水搬汇聚过来，围绕在其身边。

看到这景象白忧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别紧张，不管是我，还是它们，现在都已经伤害不了你了，你现在灵魂强度，简直高的令人牙疼。”

“寄主死亡后不止会留下石塔，还会被其保留一道残影，而如果死前的实力达到了某一阶段，且利用了某种捷径，就会被祂保留一缕似是而非的意识。”

“一般情况下，残影和我们其实都是沉睡的，有的寄主直至死亡，都见不到这些东西。”

“可一旦有人再次走了捷径，我们还有这些残影便会被唤醒。”

说着，红色人影意味深长的看了白忧一眼。

“你吞噬了污浊的力量，污浊会让你的心智出现漏洞，在不知不觉中被污染，并依赖上它，堕入污秽之中。”

“而祂最不能容忍的便是自己的寄主，转化为污染者。”

“因此，祂给了我们这些旧日阴影一个承诺。”

“当有寄主利用污染力量，导致自身遭到污染时，我们这些保留一丝意识的阴影，便获得了控制其他阴影，通过梦境世界与利用污染力量的寄主竞争的资格。”

“按你记忆中的概念来讲，说成夺舍也不为过。”

“我成功了，便能以全新的身份，获得再次获得重活一次的机会，重新进行名为痛苦考验。”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会见到我了吧？这可是大多数寄主都没有的机会。”

“我在10年前就告诉了你！你赢了！可你硬生生让我在这里等了10年！”

听到如此庞大的信息，白忧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说实话，她现在的心情十分微妙，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得知曾差点被夺舍的后怕。

甚至对方的命运也可能是自己以后的结局……

这时白忧问道：

“所以，你也曾利用了污秽力量？”

红色人影点了点头，笑道：

“当然，不然我怎么会出现在这？我是曾经的成功者，也是这一次失败者。”

“也只有我们这些利用了污秽力量没被污染，还活下来的家伙，才能彼此见到。”

“不过，还要取决于我想不想见你，即便我失败了，祂依旧有所承诺，祂会将我这道残破的意识补充完整，作为一个真正的灵魂，而非原来个体的阴影，祂承诺会将我抹去记忆后投入真正的轮回之中。”

“其实这便是我觉得祂对我们并无恶意的原因，毕竟我这道由祂从原个体身上复制下来的意识残留都能得到这样的承诺……”

白忧没有在意红色人影对祂的评价。

而是注意到了对方所说的一个词汇。

她不由好奇问道：

“这世界上真的有轮回？”

红色人影摇了摇头：

“谁知道呢……不过据我所知，是存在轮回这个体系的，只不过一个世界当中，也不一定会有一个具备这种体系天赋的生物。”

轮回体系？竟然还有这种体系吗？

突然之间，白忧好像想起了什么。

心中不免多出了一丝希望……

她看向红色人影：

“我明明让你失去了复活的机会，你为什么还要见我，并告诉我这么多信息？”

红色人影轻叹一声：

“可能是因为我曾经见到的那名寄主，也是这么做的吧，再加上我的原个体是一个善心过度的家伙，连带我都受到了影响。”

“唉……能再活一次固然不错，但这并不意味着失败后我不会帮你，存在私心、欲望和心存善良并不冲突，智慧生物其实都是很矛盾的。”

突然红色人影的目光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或许，通过这些帮助，你可以比我们走的更远，甚至是成功也说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