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灾难滋生痛苦

“加莫森大人，这便是西杰斯让我向您传达的会议消息……”

拉科特城邦防卫部队指挥所内，加莫森听完西杰斯助手的讲述，不由陷入了沉默当中。

“再次讨论……城邦下城区居民的处置方案吗？”

“是的，大人，”

“不过……这应该只是西杰斯进一步加强对城邦的众管理者精神控制借口。”

“毕竟，他的心灵之种虽然很特殊，但并不能远程释放，而且还有随时间衰退的缺点。”

加莫森呵呵一笑：

“一个靠时间、以及特殊方法慢慢提升到极致者的家伙，怎么能和主人以及我们相比。”

“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要重新加强心灵之种了吗……”

对B级施加心灵之种，于西杰斯这样极致者而言，也是一种极大的负担。

一般而言，对方都是每10年对城邦众管理者身上的心灵之种烙印加深一次影响。

这次会如此提前，看来是前段时间他们这边的管理者表现让对方发现了异常。

或许那家伙还察觉到了他们在下城区的行动……

加莫森微微瞥了前方的助手一眼。

“看来，即便西杰斯身边的人已经全部被替换为了我们的人，他还是有自己的情报渠道。”

西杰斯的助手自然知道加莫森说的是什么，因为他就是第一个被加莫森替换的对象。

“大人，他会不会在这次会议上发现端倪？”

加莫森略做沉吟，看了眼烙印在自己精神世界中那枚散发怪异精神力量的印记。

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衰退迹象。

他们的模仿可不单单是将灵魂模仿过来，就连原灵魂的精神世界都模仿的一模一样。

里面有什么，他们就模仿什么，除非是对方灵魂中存在涉及天灾、神话力量的东西，否则他们的模仿几乎是天衣无缝。

“这是必然的……”

“有时太完美也是一种漏洞，我们模仿过来的心灵之种根本不会自然衰退，这便是破绽……”

“对了？那参与会议的B级中并没有佩恩大人对吧？”

西杰斯的助手点了点头：

“是的，佩恩大人，包括前段时间中反对西杰斯的管理者们都不在会议名单上……”

“这家伙还真是谨慎，是要直接展开清除吗？”

“加莫森大人，是否要提前行动？”

加莫森陷入了沉思当中。

目前，城邦中三分之二的管理者已经全部被他们替换。

而剩下的三分之一都是因各种原因而没被西杰斯的灵魂之种影响太深的。

城邦舰队中的高级军官也被他们替换了大半，就连政务院的官员也已经被他们掌控。

如果剩下那些管理者不倒向对方，以他们现在的力量还是能和一名极致者对抗的。

但也仅限于对抗。

仔细想想，加莫森决定询问一下佩恩的意见，对方作为唯一一个灵魂融合者、现在又成功晋升B级，自然有指挥灵魂模仿者们的权力。

通过脑海中思维印记，加莫森看到了佩恩所在地的景象。

那是城邦的下城区。

通过呈现在精神世界中的画面，加莫森能听见丧失理智感染者的咆哮，也能看到战斗的火光。

此时对方所在的区域应该是一片下城区的广场。

大批还保留着清醒思维的感染者被佩恩聚集在了这里。

被替换的士兵们维持着周围的秩序，一些身穿红色长袍的身影围绕在佩恩身边。

此时的佩恩气质已被完全改变，没有了之前的怯懦，那种谨小慎微、犹犹豫豫的性格仿佛已经从他身上完全消失，

再看他的目光，透露出一股自信、坚定。

加莫森在心中感叹，他们的模仿是完全固化了原个体的性格，但这位和之前的佩恩简直判若两人。

他迅速与对方完成了信息交换，并询问道：

“佩恩大人，您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是直接动用所有力量尝试除掉西杰斯，还是暂时拖延时间？”

佩恩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加莫森的问题，而是看向了一片狼藉的城市。

“我们在这座城邦中布局了这么久，就这样使其给西杰斯陪葬实在是太亏了。”

“或许不必急于一时，正如我们无法保证完全解决西杰斯，对方现在也难以除掉我们了。”

说着，佩恩露出笑容。

“如果将这座城邦作为礼物献给完成晋升后的主人，不是更好吗？”

加莫森思索两秒，其实占据这座城邦便是他们原本的决定，只是死亡瘟疫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但……

加莫森看了看对面广场上的感染者。

这也给他们带来了另一种尝试的可能。

“我明白了！”

随即，加莫森结束了精神世界中的交谈，开始为接下来的事情做准备。

而佩恩则是对身边的属下询问道：

“这片城区清醒的感染者、居民应该都在这里了吧？”

“是的。”

“那就开始吧……”

佩恩走上人群前的高台，原本忐忑不安的人群再次出现了骚乱。

这里的很多人都认识对面的那位大人，在城邦高层已经完全抛弃了下城区的情况下，只有这位大人还愿意带领部队到这片被死亡笼罩、被腐烂气息浸染的肮脏之地维持秩序，清剿那些死亡生物。

当然，这些都是佩恩刻意宣传的结果。

但现在，看着周围那些有着C级实力的强大士兵，被强行聚集到这里的他们又变得不安了起来。

他们害怕这一点点希望、这来自上位者的仁慈只是一种欺骗。

这时，站在高台上的那位大人开口了：

“拉科特城邦的居民们，同胞们！我是城邦的新任管理者，佩恩！

仅仅是一句平平无奇的自我介绍，便使得很多居民愣住了。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听到有城邦管理者会称呼他们为同胞……

“我知道你们的忧虑、也清楚你们此刻的痛苦，我们自私的城主已经抛弃了这里，那个将城邦视为自己财产的卑劣者，只想保全自己在城邦中的利益……”

佩恩开始讲述西杰斯在成为城邦城主之后的所做所为。

即便其中的很多恶行都听得令人发指，但这些被死亡瘟疫折磨的已经麻木的居民们却没有多大反应。

因为他们现在已经自身难保，自然没有工夫同情别人，即便那个别人可能也包括他们自己，而长期以来的观念也让他们不敢将愤怒发泄到那位强大的极致者身上。

但很快，佩恩便话锋一转。

“虽然城主抛弃了这里，但我和城邦一部分管理者并没有放弃你们，而且，我们也为你们带来了一份希望，一份可能有些艰难的希望……”

一些神情麻木的居民微微抬起头来，表情困惑，但听到希望二字，他们的心中却又难以抑制的有了一丝期待。

说着，佩恩让那些身穿暗红长袍的身影，将一些透明的晶体小瓶带了上来。

佩恩拿起一个小瓶，其中飘荡着一团游动的红雾。

“这是来自另外一位极致者的帮助。”

“一位痛苦体系的极致者！”

突然，人群的躁动更加剧烈了。

他们原以为这是什么驱散瘟疫的治疗药剂，结果却扯到了一名痛苦体系的极致者身上。

痛苦体系即便很多人没见过也听说过，这位名为佩恩的管理者莫非是想用这东西治疗他们身上的瘟疫？

这……实在太荒谬了！

“安静！”

“我说过，这是一份艰难的希望。”

“我不会编一些美好的谎言欺骗你们，这种药剂可以使你们转化为痛苦体系生物，依靠其中的力量，有概率将你们身上的瘟疫压制到无害的程度。”

“但成功率仅仅有不到十分之一，如果转化失败，便是死亡……”

佩恩注意着人群的反应，感受着人们逸散而出的各种情绪。

有人震惊、有人恐惧、也有人怀疑。

甚至有一些人在震惊之后觉得自己遭到了欺骗，变得愤怒、失望。

这时有人大着胆子喊道：

“你怎么证明这是真的！”

越来越多的质疑声出现，这问出了周围一部分人的心声，也转移了一些感到愤怒的人的注意力。

可见他们的心中那份希望并未因佩恩说出的那些代价而消失，他们仍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佩恩示意周围的几个红袍身影将身上的长袍脱下来。

人们本以为那些身穿红袍的人是那位大人手下的城邦官员，可当他们脱下红袍，展露气息，他们们才惊愕的这些人竟然是和自己一样的城邦居民。

他们每个人的身上有着数不清的伤口，但这些伤口并不是某种武器造成的，而是腐烂、衰败带来的残缺。

被死亡瘟疫感染的居民很清楚，那些人和他们一样，都是感染者，但此时此刻，那些人身上的腐烂、残缺却已经被一股红色能量所填充，甚至那腐烂的血肉在缓缓的愈合。

看到这一幕的人群惊愕不已，有些已经被瘟疫严重侵蚀的感染者摸了摸脸上散发恶臭且即将脱落的肉块。

心中不由得想到：

自己也有希望变回他们那样吗？

虽然那些人的形象也不是多么好，但和他们比起来，起码像是个人，像个活物……

“这就是你们要的证明，他们曾是最严重的一批感染者，几乎已经处于转化为死亡生物的边缘，但他们却在服食转化药剂后成功活了下来。”

“所以同胞们……选择吧，是尝试这份希望，还是失去自我沦为死亡生物！”

“我们不会强迫你们，是否接受转化，完全由你们自己决定！”

台上的人重新穿上红袍，抱着一箱箱药剂走到人群当中。

原本犹豫的人们在看到从自己身边走过的红袍人时，手已经不由自主的伸了过去。

回过头来，那药剂已经拿在了手中。

甚至一些被瘟疫严重侵蚀的居民，当场就将药剂中的红雾吸入了口中。

比起死去，成为死亡生物，更多的感染者还是愿意去赌那九死一生的希望。

这一刻，在死亡面前，成为痛苦体系生物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代价了。

当然，即便是暂时没感染的居民，也都拿了一瓶药剂，毕竟现在平安无事，不意味着以后不幸不会降临在自己头上。

佩恩看到这一幕，不由的露出微笑。

和他预想的一样，这些居民们在出现希望时，一定会牢牢抓住，即便这份希望是有代价。

不如说有代价才更可信，才更会令人珍惜。

看着晶体瓶中的红雾，佩恩不由得在心里感叹道：

2号大人，还真是一个天才啊……

这转化药剂最初是白忧利用【血域潮汐】能力所散发的红雾能量制作的。

为的是帮助自己最初的那三个追随者加快转化速度。

虽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再遇到愿意成为痛苦体系的家伙，但白忧还是为此储存了许多的红雾能量。

不过由白忧制作的转化药剂，显然不可能治疗死亡瘟疫。

而现在，他们使用的转化药剂，其实是由2号傀儡搞出来的改进版。

自从白忧开始晋升之后，没有约束的2号便彻底放飞自我了。

搞出了许许多多奇怪的药剂、符文装置。

当时，瘟疫还未爆发，但不知道是不是经常听到死亡瘟疫的传言，2号竟对制作瘟疫产生了一丝丝兴趣。

于是从白忧的红雾能量储备中取材，制造了这种由转化药剂改进而来的红雾瘟疫药剂。

虽然名字里带了药剂，但这根本不是什么药剂，就是痛苦能量瘟疫，这也是佩恩唯一欺骗了这些居民的地方。

不过2号倒有些自知之明，做是做出来了，但它并没有贸然尝试这瘟疫的效果，而是储存了起来。

至于发现那瘟疫药剂的作用，完全是一个意外。

2号可不仅会制造奇葩药剂，平时也会给其他傀儡和白忧的三名追随者提供加快痛苦魔能吸收的辅助药剂。

在死亡瘟疫爆发后，白忧追随者中的那只水母很不幸的感染了死亡瘟疫。

不知是不是辅助药剂，和2号制作的那批瘟疫药剂太像了。

那只水母竟然拿错了！

结果可想而知，对方在喝下药剂后不仅没死，反而使体内的死亡瘟疫停止了蔓延。

虽然正常生物服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被死亡瘟疫感染的个体吃了便是佩恩告诉这些居民的那些效果，甚至不会出现瘟疫该有的传染效果。

只不过，因为那瘟疫药剂的副作用，夏莉萨他们并没有在城镇中大规模使用。

但拉科特城邦不同，这些下城区的居民感染瘟疫后没有任何活路，只能等死……

这让佩恩想到了利用那些瘟疫药剂的好机会，还是一个大量制造痛苦体系生物的好机会。

因为死亡瘟疫的出现，他们甚至不需要强迫这些居民进行转化，

甚至转化成功的个体还会对他们、以及他们的主人感恩戴德。

主人之前不是一直苦恼没有足够的痛苦体系生物凝聚痛苦思潮吗！

这座城邦中的居民或许还远远不够，甚至可能只能有十分之一的人活下来，但至少是朝目标迈出了一步。

就像他说的，就算不能将完整的城邦献给主人，他们也要尽力将完成转化的居民保存下来，而不是与西杰斯陪葬。

而这也是他能为这座城邦做的一切了。

他这个灵魂融合者终究是保留着一些属于佩恩的情感的。

在他的记忆中，佩恩便是出生于城邦的下城区……

随后他感叹了一声：

“灾难还真是痛苦蔓延的温床。”

但投入痛苦对于这些居民而言，未必不是一场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