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没有回头路的实验

双方做完自我介绍后，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虽然这些研究员的情况好像有些糟糕，但只要实力不低于B级，还是可以进行无障碍沟通的。

就比如现在，白忧的许多疑惑还没得到解答呢，这些研究员们却迫不及待的向她提出了好几个问题。

比如外界现在怎么样了，苍翠回廊的环境恢复了没有，污染者的情况如何了，星海议会有没有重建之类的……

之前还一直回避与他们接触，现在却弄得我们好像很熟一样，白忧真是搞不清这些家伙的脑回路。

而这些研究员想法则是，反正和外界的生物接触已经不可避免，干脆一次性问个明白。

这些问题，在他们被困遗迹的这些年里，每时每刻不在心里思索，都快成为心魔了。

虽然问题多了些，但白忧还是选择一一回答。

白忧大致描述了一下现在遗落之地的情况，在听到污浊力量已经从宇宙中消失的那一刻，这些研究员像发疯一样大喊大叫，宛如疯狂意志附体一般，而在听到苍翠回廊已经成为废墟，以及远古遗民的处境时，又表现的极为悲伤，以及愤怒。

甚至其中一名研究员那由虚无力量构成的身体都好像要爆开了一样，不断膨胀起来。

看到这一幕，吓得白忧赶紧后退了几步。

“那些命族竟然背信弃义！我们牺牲了那么多人，保住了遗落之极，他们竟然如此对待我们的同胞！”

周围的研究员熟练的把好像快要爆炸的研究员按住，同时劝道：

“那些家伙的社会本就松散异常，百万年过去，新生神话会不顾当年的情分倒也在预料之中，好在，那些从百万年前活到现在的古老者还遵守着协议，仍对我们的部分同胞进行庇护……”

“他们那是庇护吗，明明是贪图我们的技术！”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其他研究员的劝说还是起了些作用，对方膨胀的身体变得小了一些。

就在白忧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一个能量体研究员凑了过来。

“不要理他，他脑袋已经被侵蚀的不怎么灵光了，我还有一个问题，你是怎么使用权限水晶的？莫非，现在的远古遗民有一部分实现了和命族的种族融合？你是远古遗民和命族的混血？”

听完对方的问题，白忧感觉脑袋中好像被投入了一颗炸弹。

嘶，比起刚刚那快爆的研究员，你更加不正常吧！

种族融合、远古遗民和命族混血是什么鬼？

你哪个眼睛看出我是混血？

“够了，凯拉，现在不是有许多远古遗民受那些古老者庇护吗，那些同胞将权限水晶的权限技术共享给命族也不奇怪。”

米伽尔此时想到了最合理的解释，这显然比什么种族融合靠谱许多，只是他没有想到，命族竟然能获得三级以上的权限水晶，毕竟那种级别的水晶，只有经过拥有管理者权限的天灾、或神话审核后，才能够赋予。

虽然米伽尔猜的有些偏差，但白忧也并未做过多解释。

她稍微平复了一下思绪，询问道：

“米伽尔阁下，我已经回答了你们这么多的问题，我也有一些疑惑，不知道你们能否为我解答：”

米伽尔沉默两秒，随即点了点头：

“你问吧，如果我还记得的话，一定知无不言。”

白忧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你们说自己是这种实验设施的研究员，那能否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变成现在……这种形态的？”

白忧尽量委婉的去询问，同时谨慎的注意着这些能量人形体的状态，以防在言语上刺激到这些家伙。

米伽尔好像对白忧的问题有所预料，低沉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开来。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这涉及到我们负责的实验，请容我慢慢为你讲述。”

这时，一名研究员悄悄对米伽尔提醒道：

“教授……我们的实验好像是机密来着……”

而就在对方话音刚落，又有一个研究员插话道：

“都百万年过去，还机密个锤子，仲裁者委员会都没了，那些序号学者们估计也没了，不然怎么会把我们忘在这，而且我们进行的实验是应对污浊力量的，根据条例，在星海议会不复存在之后，也不需要继续保密……”

“你说的是二级以下机密的保密条例，不过我记得四级权限拥有者是有资格知道一级机密信息的，既然这群家伙已经找到我们了，告诉他们也没什么问题，难不成等你理智完全丧失，变成怪物，还想继续研究不成。”

“快讲啊，教授，我百万年前的记忆都快忘光了，我也想听听我们到底是抽了什么疯，为什么要留在这破地方的！”

研究员们又有了争吵的趋势，但好在，米伽尔很快便维持好了秩序。

“抱歉，我的同伴可能过于聒噪了一些。”

“刚刚我说到哪里了？

白忧无奈说道：

”呃……好像还没开始。”

米伽尔点了点头：

“那我便从头开始说吧，嗯……在百万年前，我们的仲裁者们与命族议事会的最高议长——法格尔达成了协议，引爆了被分散于各地储存的虚无之源碎片。”

“目的便是借助虚无力量，摧毁污染者从混沌荒原延伸过来入侵通道……”

这时白忧打断道：

“那个，米伽尔阁下……虚无之源是个什么东西？”

米伽尔想了想说道：

“呃，虚无之源，那是星海议会最早在宇宙中发现的虚无力量，是一种类似虚无神力的能量集合，传闻具备一定的活性。”

“我们最初的虚无神力样本就来源于它，对了，娅特1号城市就是当时的引爆点之一。”

“但更具体的情况，只有序号100以内的学者们知道。”

“好吧，您继续……”

米伽尔回想了两秒，接上了之前的话头：

“本来当时我们已经确认了具体的撤离时间，但污浊入侵的速度超出了我们预料，因此仲裁者委员会提前了引爆时间，而当我们收到新的撤离消息时，距离引爆仅仅剩下两个小时。”

“不过这也完全足够了，通过那些连接着各个命族国度的星门，完全撤离也只需半个小时……”

说着说着，米伽尔好像发现了自己的讲述出现了矛盾之处。

“撤离只需半个小时，嘶……等等，那我们是怎么被留下来的？”

哈？

白忧愣了愣。

好家伙，那些时间上细节你记得那么清楚，结果最关键的地方反而给忘了？

不过很快，一名研究员开口提醒道：

“教授，我们是自愿留下来的，你忘了？”

研究员的这句话仿佛重新唤醒了米伽尔的记忆。

“哦！对！对！我们确实是自愿留下来的！”

自愿？米伽尔的话让白忧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很快，他便继续说道：

“或许你会疑惑，整个苍翠回廊都要毁灭了，我们为什么要留下来。”

白忧猜测道：

“这……应该和你们刚刚提到的机密有关吧？”

米伽尔叹道：

“是这样没错，即便苍翠回廊毁灭，有些实验研究却是不能停下……”

“当时被污浊力量赶到这宇宙角落的我们并未丧失信心，我们要未雨绸缪，甚至是留下反攻污染者，夺回星海的力量。”

“而且，如果遗落之极这片最后的净土也沦陷了，我们便需要留下文明的火种，甚至是做好与污浊力量同归于尽的打算！”

“最初是在联合研究院首席的带领下，根据仲裁者委员会的指示，我们开始执行一个又一个宏大的计划，而在进入遗落之极后，便是由排名前十的序号学者领导我们。”

“而我们这些听命于1号教授的研究员，所执行的便是火种计划的各个衍生项目，以及大清洗计划的部分衍生研究。”

火种计划、大清洗计划白忧都知道，根据她之前从569号能量了解到的信息，黑渊就属于火种计划的产物之一。

只不过那是星海议会还未完全溃败前，由神话牵头创造的东西，显然，制造黑渊并不是火种计划的全部，而这个计划在远古文明进入遗落之极后还在进行。

至于大清洗计划，其实现在的古都废墟在某种意义上讲，就是这个计划杰作。

但真正的大清洗计划，显然比这要夸张，那可是要拉整个世界和污浊力量陪葬的。

白忧问道：

“我听说过这两个计划，但关于他们的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火种计划具体是要做什么，大清洗计划的衍生项目又是什么？”

米伽尔先是有些惊讶，但很快便平复了情绪：

“你竟然知道，看来，你们应该不只是探索过我们这座实验设施……”

他解释道：

“火种计划的内容其实很多，短时间内是说不完的，我所知道的主要计划有三个。”

“一个是制造黑渊，阻隔污浊，保存火种，这个计划已经实现，而第二个计划是制造大型方舟，离开宇宙，进行未知的远航，这个……应该算是成功了一半，在引爆虚无力量前，已经有两艘方舟通过遗落之极的宇宙边界成功离开。”

白忧呆愣当场，打不过污浊就选择离开这个宇宙，不和污浊玩了？

呃……不得不说，这也算是一个好办法，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打不过就跑……

白忧好奇问道：

“宇宙之外真的还有其他宇宙吗？”

米伽尔沉默片刻，说道：

“不知道……”

白忧十分诧异：

“不知道？”

“嗯，我们只知道这个宇宙存在一个不断扩张的边界，但边界之外是什么就不知道了，所以才叫做未知的远航……”

“或许他们在离开宇宙边界之后就死了，或许已经找到新的家园了吧……”

气氛一时间沉默了下来，但白忧能看到，米伽尔和研究员们的幽蓝瞳孔中既有忧虑，又带着某种期盼……

这或许也是远古文明当时的无奈之举吧。

随后，白忧便岔开了话题。

“那第三个计划呢？”

这时，米伽尔面部的能量浮动起来，表情像是突然从悲伤转为微笑。

“这便是我们留在这里的原因，不不只是我们，几乎所有的实验设施都有一部分人主动留下。”

“而我们进行的，则是较低阶位生物与虚无力量的融合实验，以创造出能在大清洗计划执行后的世界正常生存，保留自我意识与智慧的虚无体系生命！”

“利用虚无力量引爆之后的坏境改造自身！这是一场没有回头路的实验！”

“而这个计划，其实就是大清洗计划的衍生项目，也是火种计划的第三个主要计划。”

白忧一脸愕然，所以，这群研究员变成现在这个模样，是利用虚无力量给自己做了场实验？

米伽尔完全没有注意到白忧的惊讶，依然沉浸于讲述当中：

“而现在，这个计划也只是成功了一半。”

“毕竟大清洗计划并未发生，而我们现在的状态，虽然保留了自我意识，但并不完美，我们在情绪变化激烈时，便有可能出现力量失控，以及丧失理智的现象，变得如坏死怪物一样。”

“但最恐怖的不是这些，这座遗迹内逸散的虚无力量一大半都源于我们，我们已经成为了新的污染源，而我们的力量除了具备正常虚无力量的侵蚀、制造坏死怪物的特性外，还会传播极具精神污染效应的呓语。”

“而且，虚无力量的侵蚀，还在缓慢的从我们身上夺走一些东西、它会先夺取我们的记忆，然后是理智、而当我们忘记所有，失去一切后，它便会带走我们的灵魂……”

白忧愕然的看着情绪波动越来越激烈的米伽尔，听着他那越来越不正常的声音，生怕对方讲着讲着讲着突然自爆。

她意识到，这些研究员不止是发出的声音带有精神污染，这些研究员本身也被精神污染了。

其实精神污染只是一个统称，但各种体系精神污染的表现形式都不尽相同，目前就白忧知道的体系，疯狂、污浊、诡秘、虚无都具备精神污染效果。

疯狂是发疯的神经病，而污浊会使人成为思维扭曲，妄图建立只有污染者存在的美好世界的神经病，诡秘的话则是变成神神叨叨的神经病甚至是怪物，至于虚无……

呃，说实话，它的神经病属性白忧还没总结出来。

但它的精神污染效果，显然很特殊。

米伽尔说的夺取更像是遗忘……遗忘掉一切，甚至连自己是生命这一概念也会遗忘。

白忧突然发现，米伽尔周围那些研究员们此时一个个严阵以待，但看姿势，显然不是想要尝试控制米伽尔，而是在准备……逃跑？

这样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了十几秒钟……

原本变得怪异的米伽尔仿佛是压制住了自身的力量，逐渐恢复了正常。

他重新收纳逸散的力量，对白忧尴尬一笑：

“实在抱歉，我已经很久没出现力量失控的情况了，刚刚差点没控制住，不过现在已经没问题了。”

白忧眼皮跳了跳，但随后摆了摆爪子。

“没事，不过……您还是要多多注意身体，以及保持良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