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梦魇树灵的过往

白忧她们靠近被毁灭残留物冲开的巨大裂口，顺便经过了那支舰队停靠的区域。

舰队中的飞船整体呈银白色，虽说有部分零件是不知道从哪拼凑出来的，但整体而言可以说是十分统一。

对方显然是拥有自主制造飞船的能力。

在墨迪特提供的资料里，莱音城市群中应该没有大型走私者、掠夺者之类的团体，有也都是一群小鱼小虾。

所以是莱音城市群里的城邦吗？

‘但城邦的舰队怎么会出现在这，而且，里面的人都去哪了？’

白忧控制着分身本想登上这些飞船看一看情况，但刚一触碰舱门。

被分身触碰的整艘飞船就迅速瓦解，变成了飞灰被吸入到了漩涡之中。

什么情况，还带碰瓷的？

“这群倒霉的家伙可能是不幸被一道湮灭电芒给击中了，其中的生命体应该在瞬息间就化作了飞灰。”

“而他们的飞船虽然还在这，但组成它们的物质可能已经被完全解构，包括物质中蕴含的能量也被剥夺一空。”

“存在在这里的只是一种不会被毁灭残留物影响的半实体影像，我们还在峡谷里生活的时候，时常有刚诞生不久、能量抗性不够高的小树灵意外走出庇护所的范围。”

“当我们找到它们时，它们也会像这些战舰一样，一碰就消散，甚至有一部分还会保留被湮灭电流击中前的活动影像。”

白忧愕然地看向一脸平静的艾拉薇，对方在提及族人的死亡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已经习以为常，真不知道这些树灵在峡谷时过的是怎样凄惨的生活。

不过影像残留吗？所以就连那舰队的现在那一闪一闪的协同护盾也是影像的一部分？

她就说怎么穿越护盾时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既然调查不出什么，白忧也便不再理会这些飞船残影了。

她们来到光膜面前，如此靠近那直冲云霄的雾气漩涡，就连现在的白忧都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至于艾拉薇则是丝毫没受影响，就和回家一样轻松自然。

好吧，对方确实是回家……

白忧觉得就算把魔能护盾撤掉，这家伙都能在漩涡里游上几圈，而且对方的【能量抵抗】其实比她还要高一个熟练度，

唯一要担心的是这从峡谷内涌出的残留物冲击力太大，而艾拉薇体重太轻，大概率会被吹飞。

白忧深吸一口气，带着艾拉薇便向漩涡中心冲去。

汹涌的雾潮、狂暴的电芒环绕在白忧周身，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想要湮灭白忧的躯体，剥夺白忧的力量。

身处漩涡中，白忧感觉自己就像是撞上了一堵坚固的石墙。

她加大了魔能的输出，同时释放红雾来抵抗那些黑雾的侵蚀，向着峡谷内部缓缓推进。

几分钟后，白忧终于穿过了破碎的光膜，进入到了峡谷当中。

当她们到达一定深度时，原本的阻力变得越来越小，在进入峡谷快四五千米时，阻力已经变得微不可见。

白忧动用魔能进行照明。

周围既空旷又黑暗，根本看不见两侧的崖壁，峡谷入口位置的宽度只有几千米，并一直维持着这种宽度直到两千米深，但在两千米之下，原本的峡谷瞬间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没有边际的空洞。

就宛如一个巨型漏斗。

在黑雾遮挡的远方，白忧能感知到一些支撑着整个峡谷上方结构的巨型石柱。

这些石柱显然不是自然形成的。

果然是远古文明的遗迹吗……

看来远古文明是故意将峡谷内部的结构设计成这样的，而上方的光膜应该是防止毁灭力量扩散的护盾。

根据艾拉薇之前对峡谷内部情况描述，峡谷下方巨型空洞的面积恐怕要比整个娅特12城市废墟的面积还大。

这简直就是一个庞大的地下世界……

一直向下飞了接近万米，白忧他们总算是落到了地面上。

黑色的细沙遍布大地，宛如一片无边无际的荒漠。

这里的一切都被毁灭力量破坏过了，就连土壤都已经变成了不与任何物质反应、没有丝毫能量的特殊残留物。

这些黑色细沙恐怕龙裔见了也要干瞪眼，就连【吞噬】能力都没有任何办法消化分解这些黑沙。

真的就是一片除了毁灭魔能与残留物之外什么都不存在的能量荒漠。

白忧看向已经不见一丝光亮的峡谷上空，好奇问道：

“之前峡谷内毁灭魔能枯竭，上方有光膜阻挡，你们是怎么离开的？”

“当然是走楼梯啊！”

“哈？”

随后，艾拉薇又解释了一句：

“支撑峡谷顶部结构的巨大柱子里是有楼梯的，在上方峡谷两侧的岩壁上也有通往外界的阶梯，而且，峡谷的光膜并不会阻挡树灵通过。”

“是这样吗……你之前说的庇护所在什么位置？”

“在更深的地方，峡谷下方是分层的，那些庇护所在第二层应该就能看到了。”

白忧跟在艾拉薇的身后，在黑色荒漠中前进。

穿越一个个巨型石柱，白忧他们很快便又来到了一处断崖前，虽然断崖的下方依旧漆黑一片，但那些横行无忌的残留物却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异常的毁灭能量。

而在白忧的感知中，在这断崖向下五千米深处，不再是空无一物的荒原，多了许多疑似建筑的实体阻挡。

只见艾拉薇猛吸了一口，整个树灵的状态都变得亢奋了不少。

“原本枯竭的毁灭魔能真的又要复苏了！”

但随后，艾拉薇又哀叹了一声。

“如果它能早几百年复苏就好了，那样的话，我们的族群也不会就只剩下现在的这千名树灵……”

白忧看向显露出些许悲伤情绪的艾拉薇。

将这些家伙从走私者的监牢中救出来起到现在，白忧还没看到过艾拉薇出过任何悲伤情绪，即便是提及族人死亡时。

虽然身具毁灭力量，但毁灭力量却丝毫没有影响到这些树灵的精神状态。

一直以来，所有的梦魇树灵都给她一种没心没肺、乐观活泼的感觉，在这些家伙的眼中仿佛就没有悲伤、痛苦的概念。

就连到她的领域中吸取痛苦魔能时，显露的情绪都是开心、满足。

虽然树灵的本性便是活泼，但梦魇树灵显然过于离谱了。

也是直到现在白忧才知道，原来它们也是有负面情绪的。

不过下一刻，处于悲伤状态的艾拉薇就恢复了正常，这自我调节能力快的让白忧都没反应过来。

白忧问道：

“你们梦魇树灵曾经是什么情况，你们有关于族群的历史纪录吗？”

“历史的话……是有的，族群中的老树灵会将族群的过往记录在庇护所的墙壁上！”

艾拉薇一边带着白忧继续深入地下，一边讲述起了梦魇树灵族群的历史。

梦魇树灵关于族群最古老的纪录可以追溯到百万年前。

只是比起历史，对当时从未离开过峡谷的树灵来说更接近于传说。

艾拉薇开口说：

“我记得庇护所墙壁上是这么说的，最初的树灵们跟随最初的先祖来到了远离故土的峡谷，为了寻找救赎自身的办法，与一群和我们的一样的逃亡者开始生活。

当树灵最初的先祖沉眠后，曾经和我们一同生存的逃亡者族群便离开了。

在离开前，逃亡者们留下了峡谷之外世界即将被更恐怖的力量所毁灭的预告，并向我们的祖先发出了一同离开的邀请。

于是树灵们分为了两派，一派选择随逃亡者们离去，而另一派则选择留下继续守护沉睡的先祖。”

“在没有离开峡谷之前，我一直不知道纪录中的逃亡者指的是什么种族，但现在看来既然我们生活的峡谷中存在远古遗民的遗迹，那所谓的逃亡者应该指的是远古遗民了。”

这时白忧又问了艾拉薇两个问题：

“最初的先祖你知道是谁吗，还有你提到你们的先祖和你们来这个峡谷是为了寻找救赎自身的办法，这又是什么意思？”

艾拉薇晃了晃脑袋。

“我不太清楚，除了这段关于我们族群来历的记录外，就再也没有与最初先祖有关的信息了。”

“至于救赎自身……这个我倒是知道一些情况。”

“据说最初的那些树灵们和现在的我们有着很大的区别。”

白忧愣了愣，这个不用说她也知道，她估计艾拉薇口中最初的树灵应该和界灵联盟中的树灵差不多，也还没有演变为毁灭体系生物。

岂料，艾拉薇的回答和白忧所想的有些不一样。

“老树灵们说最初的树灵们都病了，它们的形态行为都很怪异，而且很暴力、狂躁，甚至会时不时的发狂做出伤害同族的行为！不过……这种情况在后来突然就转好，大概就是在那些逃亡者离去之后。”

形态行为怪异、暴力发狂？

这描述怎么感觉和疯狂体系有些类似呢？

不过除了疯狂体系，污浊体系中堕化之形阵营污染者的精神状态好像也和这差不多……

在这之后艾拉薇讲述的历史纪录倒是多了一些悲惨意味。

在百万年前，即便有一半的树灵跟随远古遗民离开了峡谷，但峡谷中的树灵依旧数量众多，听艾拉薇的描述起码有千万之数。

但也是从那开始，原本适宜生存的峡谷便渐渐被毁灭力量笼罩。

其他能量被毁灭能量转化，且峡谷中能量不与外界流通，树灵们再也没有了除毁灭能量之外的食物来源。

于是，树灵们只好尝试去吸收毁灭能量。

在经过长时间与毁灭力量的对抗中，它们最终变成了现在这个形态。

梦魇树灵们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已经没有了相关纪录，但从那以后，它们便很少再为族人的死亡而感到伤痛了……

靠着近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毁灭能量，树灵们的数量又开始激增。

但整个峡谷的大部分物质都被毁灭力量改变，树灵们的数量再多文明也无法发展起来。

它们就犹如囚徒一般，被困在了这看似很大，却又无比狭小的地底空洞之中，即便上方的峡谷对它们而言触手可及，却永远无法跨越。

白忧听到这，不由自主的将树灵与黑渊之民联系了起来，显然，这个峡谷就是属于树灵们的黑渊。

不过最让白忧诧异的是，这群树灵并没有像黑渊之民一样自暴自弃、意志沉沦。

反而在这种极端环境下、相对原始的社会中十分乐观快乐的活着，树灵之间没有冲突、没有矛盾、没有等级观念，唯有在恶劣环境中的相互帮扶。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这或许只是存在于树灵社会中的特例吧。

白忧可以听出，在艾拉薇的口中，她对万年之前梦魇树灵们的生活状态甚至还有些向往。

因为，在这一万年中，毁灭魔能便突然开始枯竭了。

最开始的时候，树灵们还不怎么担忧。

虽然它们当时的数量很多，但因毁灭魔能的质量颇高，它们的日常消耗甚至不到峡谷内毁灭魔能总量的百万分之一。

不过树灵们还是有居安思危的观念的，也自从开始尝试节省毁灭魔能的消耗。

可不管如何节省，在毁灭能量完全停止补充之后，峡谷内的能量总有消耗一空的时候。

而魔能完全停止补充，也就发生在距今千年之前。

自那之后树灵们便开始减少新生族人的数量。

直到艾拉薇诞生时，整个梦魇树灵族群已经连10万个族人都凑不出来了。

白忧问道：

“你们在那种情况下，也没有尝试离开峡谷吗？”

艾拉薇说道：

“我们尝试了，而且尝试了很多次，但每次把族人送出峡谷之后，它们都会变成坏死怪物重新回来。”

“在我们成功离开峡谷之前，上一次送族人离开峡谷大概是在百年前，因为那时，峡谷中已经几乎找不到毁灭魔能了，全是无法吸收的残留物。”

也就是说百年之前，这片峡谷附近还被浓郁的坏死力量环绕，但却在短短百年的时间里完全消失了？

“那你们是怎么撑过这一百年的？”

艾拉薇沉默下来，过了两秒才开口说道：

“靠老树灵们的牺牲……每过一段时间，最强的那名树灵便会主动用体内的毁灭魔能湮灭自身，以此来释放出大量的毁灭魔能，让剩下的族人能继续支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