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返回

白忧微微一愣，她注意到此时的虚妄之神用上了请求口吻。

她也严肃起来，同时也有些紧张。

她这小胳膊小腿的能帮一个神话做啥？但拒绝是不敢拒绝的。

于是她斟酌着问道：

“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一定帮您完成！”

突然，虚妄之神那那黑色火焰构成的虚幻身躯突然出现了宛如水波的纹路。

火焰重构之间，虚妄之神一部分身躯仿佛凝实，从那凝实的幻影中，白忧仿佛看到一幅震撼心灵的画面。

她仿佛看到了暗海之城的轮廓，以及包裹整个暗海之城的漆黑火焰阴影，那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如太阳般剧烈活动着，仿佛是在呼吸……

无数如日珥的火焰触须迸射而出，在爆发中，在震荡中延伸到暗海的各处。

它们牢牢抓附在暗海的空间之上，不知是单纯的抓附，还是将暗海与触须同化。

但下一秒，白忧所看见的一切景象消失，仿佛一切只是她的错觉，是不真实的幻影。

但白忧知道那不是错觉，她刚刚又再次感受到了虚妄之神降临时的那股恐怖气息。

或许那才是对方的本体。

而暗海之城其实是在对方的身体里？

虽然对方的本体好像并不是身处现实纬度，但联想到刚刚的场景应该就是如此。

“您其实还处于沉睡之中？”

结合刚刚看到的一幕，白忧试探着问道：

虚妄之神有些意外。

【你倒是十分敏锐，我的本体确实在沉睡，你现在看到的其实是我的化身。】

“化身？”

白忧疑惑出声。

【到了神话阶位一般都会存在化身，化身的形态或许会接近本体，但也可能会出现其他完全与本体不同的形态，这部分神话的化身都是融合规则的产物，形象很可能难以更改，比如我的化身就与本体类似，还有一部分神话能主动捏造化身形象，不过能够捏造的更像是用神力堆砌融合的投影，而非融合规……】

虚妄之神耐心对白忧解释道，宛如解答学生疑惑的老师。

看得出来，祂是真的认为白忧存在晋升神话的可能，不然也不会如此详细地和白忧讲解神话化身的事情。

包括之前的问题，对方也是认认真真地逐一回答，或许有对方性格随和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对白忧的认可。

不然谁家神话会选择苏醒一部分意识，对一个刚刚见面不到两个小时的虫子做到有问必答？

也就是说话间的功夫，虚妄之神泄露的力量已经收回。

而在祂的前方，一个看不清样子的晦暗光痕逐渐成型。

紧接着，不等白忧反应过来，那光痕就嗖的一声飞进了她的脑袋瓜里。

这光痕所带来的精神冲击，直接让白忧的意识短暂地进入了精神世界当中。

然后她看到原本占据精神世界中心的神话位格碎片，竟被那黑色光华从中间挤走了……

现在精神世界的格局是神话位格碎片在左侧，那新进来的东西在右侧，各占据了半壁江山。

【检测到奇迹级奇物，狂念之书碎片，状态：权柄未激活……】

【因狂念之书碎片影响，新的特殊职业选项已开启，可融合狂念之书碎片进行选择。】

【选择五，放牧者：疯狂体系特殊职业，获得此职业将对你所拥有的疯狂体系能力进行强化，提高你在疯狂体系上的魔能天赋，并获得能力‘错乱思维’、‘生灵之锁’以及疯狂体系魔法知识。

（注：拥抱疯狂、蚕食众生，该职业会引来疯狂意志的注视，并有几率获得‘意志堕化’种族特性，及‘混乱之仆’称号。）】

晶体心脏的提示音突然响起，而白忧呢，直接傻眼了？

这是什么疯狂体系全家桶？

实话实说，这项特殊职业是白忧这五个选择中最为豪华的。

不仅能获得两个能力和体系知识，还送称号、送特性，以及一位神话之上存在的关注。

可仔细想想，那送的都是些什么鬼玩意儿？

恐怕等不到她成长为能够放牧众生的存在，就先被疯狂意志给放牧了。

不等白忧思考更多，下一刻，她的意识便重新回归现实当中。

短暂的迷茫过后，她听见了虚妄之神的声音。

【如果你以后再次遇到你那个不可名状的同伴，请将此转交给它。】

虽然白忧已经知道这黑色光痕的名称，但她还是准备仔细询问一下。

“请问，您交给我的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哦……它的名字我记不太清了，但应该和我们疯狂体系不可名状族群曾经的一件奇物有关，用途吗，一直以来都被视为拥有较高地位不可名状者的一种身份象征，你将其交给对方，它的种族传承自然会告诉它如何去做，如何使用。】

【放心，如果它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拥有诡秘疯狂两种体系，还保留理智，那这碎片并不会伤害到它，反而会对它有莫大的帮助。】

虚妄之神想了想，补充道：

【如果你并未能再见到那个不可名状者同伴的话，当你晋升神话之后，也可尝试融合掌控这碎片，切记，只能是晋升神话之后，但即便是成为神话，这也有可能给你带来极大的危险，以及来自疯狂意志的侵蚀，但考虑到你的特殊性，也许你能承受住侵蚀也说不定……】

【不过，我既然将它给你了，如何选择就由你自己决定吧……】

白忧思索起来，按虚妄之神的说法，神话之前如果选择接触那狂念之书的碎片，选择放牧者职业，岂不是必疯无疑？

不，在黑渊的隔绝效应下，她存在抵抗住疯狂的可能，但同时这也意味着她再也无法离开黑渊……

白忧一阵牙疼。

虽说她脑海中狂念之书碎片表现地十分平静无害，但这么危险的玩意儿就呆在她的精神世界中，还是让她不由得发怵。

这放牧者职业完全是奔着要她命来的啊！

因此，这新出现的第五个特殊职业，却是率先被白忧pass掉的选择。

如果真的有成为神话的一天，白忧也不想和疯狂体系扯上关系，至于找到咕噜后，要不要将其交给它，白忧还要到那时再行判断。

毕竟，她不能完全确定虚妄之神所说的无害是真的。

或许虚妄之神并无恶意，但祂的记忆力实在有些不靠谱，万一是祂忘了这东西的危害怎么办？

白忧深吸一口气，说道：

“如果这碎片真如您所说，对我的同伴有所帮助，我在找到它之后，会将其交给它的……”

白忧并没有明确答应，但也没有选择假装答应欺骗对方，而是比较委婉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毕竟对于一个疑似古老者的存在说谎……不止无意义，还大概率会被发现。

对于白忧的坦诚，虚妄之神并未感到生气，仿佛默认了白忧的选择。

随后，虚妄之神好像想起了些什么，说道：

【哦，我想起来了，我答应给你的知识还没有兑现。】

说着，又是一团光点凝聚，冲入白忧的脑海。

顷刻间，白忧感觉自己的精神世界中好像多了一座庞大虚幻的图书馆。

她感觉大脑略微发胀，但知识的存在形式还算得上温和，且与白忧的意识、记忆独立存在，需要白忧主动查阅，接收的过程倒也不算痛苦。

而且，最近这段时间一直有奇奇怪怪的东西往自己脑海里钻，白忧也已经习惯了。

【这是我曾经收集过的体系知识，包括一些咒术仪式，还存在一部分古代常识秘闻，当然，我不知道在如今这个时代是否依旧适用，如果你听到了与我所给知识相关的内容，其中的知识也会主动给你提示。】

【这是我为了方便你查阅而设定的功能，毕竟我给你的知识有些多，短时间内你应该看不完，这功能也方便你在庞大的知识中找到需要的信息。】

白忧内心震惊，感觉这好像是某种记忆搜索功能，也像是弱化版的提示音……

她粗略地查看了一遍多出来的知识，有魔法知识，体系知识，魔能科技技术、还有许多其他复杂的且难以分类的内容。

而且，她发现体系知识中与灵魂、生命、诡秘、暗能体系有关的知识居多，痛苦体系的知识十分稀少，而虚妄之神最擅长的疯狂体系知识则完全没有。

对此白忧也能理解，痛苦体系知识由于痛苦体系生物不多，收集起来难度自然会很大，而且虚妄之神本身好像并不注重痛苦体系的研究。

而疯狂体系知识则是对方刻意没有交给白忧的，毕竟疯狂也可以通过知识传染……

【知识已经交给你了，我们的约定便已达成，你还有什么疑惑吗？】

白忧想了想说道：

“我……确实还有一些问题想想向您请教！”

“我之前在暗海之城喝到过一种药剂，一种可以回忆起过往味道的药剂，冒昧的问一下，您可以将那药剂的配方告诉我吗？”

白忧有些忐忑地等待着虚妄之神的回答，虽说她已经从虚妄之神这里得到了许多的东西，本不该奢求更多，但追求美味的食物，已经成了她的某种执念，现在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怎么能不尝试一下？

【哦，药剂啊，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可以将其制作方法给你，我也明白你想要的是什么，不过很遗憾，其实药剂所具备的味道是因受到来自我的影响干涉，如果离开了暗海，我施加在药剂上的力量便会失效，届时，药剂的真实味道恐怕会让你难以下咽……】

白忧脑海中一阵晴天霹雳，她的某种期待感彻底破碎。

事实竟然是这样吗？

虽然虚妄之神还是将药剂制作方法给了她，但此时的白忧已经没有了期待和兴奋。

毕竟她厚着脸皮讨要药剂，不是为了药剂的功效，只是为了那不可思议的味道。

稍稍平复了下心情，白忧重新振作起来，紧接着问道：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之前向您提到过林海遗迹中的一段影像，其中交谈的人影中有一人被称为首席，您认识他吗？”

这个问题困扰了白忧好久，当时的那段影像给白忧留下了许多的悬念。

那被称为首席的人影、星海文明的结局、污染灾难又是如何平息的，等等……

虽然虚妄之神是切身经历过那场灾难，并活到现在的存在，但祂却是以沉睡的方式度过灾难的，且暗海消息封闭，自然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所以白忧便想到了以那林海中的人物影像为切入点进行询问，毕竟那被称为首席的人影看起来很不简单，敢只身离开林海前往污染更加严重的星空，对方的身份大概率也是神话。

因此，白忧便想到了，如果是那个时代的神话，虚妄之神或许会认识呢？

【我并没有听说过你所说的那个被称为首席的存在，而且你所说的影像应该是我沉睡后十万年后发生的事情，我对文明中神话的信息了解的并不多，即便那被称为首席的人影真是神话，也可能是我沉睡后出现的神话。】

是这样吗……

白忧并没有感到多么失望，毕竟她也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进行询问。

这时，虚妄之神的声音再次传来。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也是时候离开了，如果你在我这里呆得太久，可能就要错过离开黑渊的契机了，而且我也即将重新陷入沉睡，费里厄斯会安排你离开暗海，返回黑渊之底，希望我们还会再见……】

离开黑渊的……契机？

不等白忧询问什么，她视线中的一切都开始模糊，而虚妄之神的身影也逐渐远去消失。

顿时，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白忧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站在辉煌的神殿中，而她的身后是已经重新关闭的巨大石门。

仿佛她从未离开，仿佛一切只是一场梦境。

“苦难眷者阁下，欢迎回来，您感觉如何？”

白忧微微愣神片刻，才发现一旁的费里厄斯在和自己说话。

她赶忙回道：

“啊……我很好……”

费里厄斯笑了笑。

“我感受到了神的沉睡，看来这三天您和吾主聊得很融洽。”

白忧微微一愣。

多少，三天？

可在白忧的感知中，她才和虚妄之神谈了两三个小时的时间，现实中已经过去了三天吗？

莫非是因为那片空间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白忧想起虚妄最后和自己所说的那句话。

虽然有些让她摸不着头脑，但黑渊之底中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白忧又听到了费里厄斯的声音。

“既然您已经见过神了，那我也该遵从神的旨意，送您离开暗海了。”

“或许您还不知道，由于污秽意识的消失，黑渊之底已经陷入了混乱，但神让我转告您，这同样也是一个机会。”

白忧突然想到了什么，如果黑渊之底的那些污染者彻底感受不到它们的神后，他们变成什么样，会做些什么？

从某种意义上讲，失去与污秽意识的联系，污染者们的状态可能比污秽荒原的发疯命族还要疯狂……

虽然没有污秽意识后，污染者有可能会慢慢消亡，但现在的污染者毫无疑问是最危险的。

理论上她这个罪魁祸首应该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污染者疯完再出去，但想到虚妄之神所说的契机，白忧也没有躲下去的心情，只想快点回到暗渊城看看情况。

费里厄斯在前方带路，他们离开了神殿，来到了神殿外的广场上。

此时，这里有一群暗海之城的居民正在广场上布置着什么。

白忧看到了刻画在地面的巨型阵法，以及许多在周围看热闹的家伙。

突然，乌泱泱的居民潮中传来了狂乱之序不太正常的声音！

“啊，是之前的大白虫！”

“不对，那是苦难眷者，是客人！”

白忧好像听见了敲击脑壳的声音。

某种意义上，这座城市的氛围让白忧十分喜欢，甚至曾经觉得，这或许是一个养老的好地方。

但不论城市多么美好，她都不会想要永远留在这里，她的目标依旧坚定。

她要离开黑渊！离开这个封闭的牢笼，去寻找咕噜它们。

如果有选择的话，这些疯狂追随者们大概也不想永远被困在这里吧。

白忧不由感叹一声。

“安逸果然不适合自己……”

很快，法阵便在几名暗渊城的阵法大师的努力下完成了。

一旁的费里厄斯说道：

“其实在暗海之城中设立有前往污秽荒原的传送阵法，但污秽荒原现在的情况不太乐观，到处都是失控的污染者。”

“所以我们决定制作一个临时传送阵，将您直接传送到污秽荒原外面。”

白忧询问道：

“我现在要怎么做，怎么配合你们？”

费里厄斯指向前方的传送阵。

“您不需要额外做什么，只需要站上去，我们便会启动传送仪式，只不过这个临时传送阵的所抵达的传送点并不准确，传送到污秽荒原外后需要您自己寻路。”

白忧有些无奈，但对方都贴心的将自己送到污秽荒原外了，她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她根据费里厄斯的指示站到了阵法中央。

费里厄斯再次露出那火焰跳动似的微笑。

“那么再见了，苦难眷者阁下……”

白忧也回应道：

“再见，费里厄斯阁下。”

以及暗渊之城……

白忧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不可思议的地方，然后她就听见了周围的居民们开始颂念起了晦涩难懂的仪式语。

呢喃声在广场上回荡，仿佛变得越来越神秘，越来越空洞。

巨大的阵法闪烁起耀眼的红芒，这一瞬间，白忧竟奇怪地联想到了某种邪恶的献祭仪式，只感觉现在的场景才符合疯狂追随者的气质。

这阵法，该不会是用献祭仪式改的吧？

很快，红色的光芒就完全遮住了白忧的视线。

当白忧睁开眼睛后，便发现正身处在一片荒凉黑暗的空旷土地上。

这里，应该……是黑岩荒野的某个地方。

还真传送出污秽荒原了！

不过离开暗海之城后，白忧竟生出了一种不真实感，感觉自己在暗海之城的经历，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或许暗海之城便是异世界版的桃花源吧……

白忧很快调整好心态，开始寻找暗渊城所在的方位。

这并不是很困难，她可以根据【空间跳跃】对暗渊城的标记找到正确的道路。

很快，白忧便开始动身。

仅仅用了十来次空间跳跃，白忧便看到了暗渊城……

冒着黑烟的轮廓……

我擦？

暗渊城不会被污染者攻陷了吧，这是白忧的第一个想法，但等白忧靠近一些后，才发现并非如此。

单纯是被破坏的有些凄惨，但并没有很严重的污染气息，还存在大量的生命反应……

再次一个空间跳跃，白忧回到了外城区的住所，但她在洞穴所在的山坡上，只看见了一片已经塌陷的废墟。

白忧懵了。

我的洞穴呢？我那么大一个房子呢？还有我的傀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