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神也是可以吃的

污秽荒原的某个黑暗巢穴中，无数的扭曲阴影不停地向前蠕动。

它们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窸窣窣声。

前方的巢穴中出现了微微光亮，那是污秽符文所散发的幽芒。

污染者们在昏暗光芒的照耀下静静等待着。

蠕动的阴影在光芒下现出身形，那是密密麻麻宛如虫子一般的黑色管状物。

它们聚集起来，渐渐地组合在了一起，无数的的黑色管状物彼此交织，污秽的气体从中喷涌而出。

这些扭曲之物化作了一只凶恶的污秽巨兽，幽绿的瞳孔在身体各处游走，若隐若现，宛如明灭不定的火焰。

由扭曲管状物组成的嘴巴上下张合，发出夹带嘶吼声的呓语。

“仪式进展如何……”

一些勉强看得出人形态的污染者走上前来，对着面前的污秽巨兽说道：

“布格里斯大人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开始了行动。”

污秽巨兽的身体躁动起来，组成身体的管状物不断聚合分离。

“通知所有的祭祀，激活仪式节点！”

“是，大人！”

巢穴内的污染者行动起来。

而在巢穴的中央位置，有一颗形体狰狞诡异的树型植物生长在那里。

巨树发出沉闷的咕咚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树干鼓起的囊泡中痛苦挣扎。

而还有一部分囊泡安静死寂，一些污染者主动攀附上巨树，巨树分泌出粘液将其包裹，让它们也成为那死寂囊泡的一部分。

巨树的根系如触手般蔓延到了巢穴的各处，上面还刻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组。

一只人形污染者发出晦涩的咒术密语。

巨树就像是听到指令的机器一般，迅速运转起来，其内部发出沉闷的巨响，树枝延伸出巢穴，指向污秽荒原的中心。

而这样的巨树在污秽荒原还有很多个，这是污染者为了施行仪式而制造出来的扭曲造物。

无形的扭曲力量、以及腐朽不堪的灵魂力量开始汇聚，并被巨树输送到了污秽荒原的中心。

污秽巨兽的身体变得更加狂乱，组成它身体的结构如触手般飞舞。

“就让新一轮的污秽潮汐，淹没那些黑渊之民吧！”

……

神骸区。

污秽意识与神尸融合在一起，化作了一个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恐怖身影。

白忧此时的唯一想法就是自己要完蛋了，那神尸要诈尸了！要爬起来了！

但结果那阴影一声凄厉痛苦的嚎叫，竟把她从无法活动的状态中给震的清醒了。

但也可能是白厄之血赋予她的那一丝神话属性，让她适应了这恐怖的神威。

可即使如此，白忧感觉还是很有压力。

一个不可描述的恐怖玩意儿正在神尸上面痛苦嚎叫，扭曲变形，这谁看了不发抖啊！

这已经不是发不发抖的事了，而是看一眼就会爆炸的那种！

还是灵魂身体一起炸！

如果不是白忧有白厄之血的保护加持，她估计自己已经灵魂升空，和天空那庞大的痛苦残念肩并肩了。

但即使有保护，白忧的灵魂也在遭受前所未有的污染和冲击。

而且越来越强烈……

但在白厄之血与【痛苦承受】能力的维系下，她依旧可以清醒思考，甚至还能继续看着那恐怖的污秽意识扭曲变形，看着祂涨缩翻滚！

等等！

好像……有些不对？

忍受着强烈的精神冲击，白忧用唯一的一颗眼睛又注视了那嚎叫的污秽意识片刻。

随后她隐隐地发现了一些违和之处。

痛苦、恐惧、疯狂、扭曲……

这是白忧从那污秽意识身上所感受到的情绪。

疯狂、扭曲到能理解，哪个污染者在行为上不疯狂，在灵魂上不扭曲，凡是污染者都多少沾点。

但为什么祂会痛苦、会恐惧？

还有，白忧刚刚发觉那污秽意识的存在时，它是呆在神尸上空的，和那些痛苦残念混在一起！

可祂不应该是从神尸上诞生的吗？为什么最初的祂是脱离神尸存在的？

而且看现在的情况祂是在……挣扎？

嘶，好像很不情愿与神尸融合的样子……

关于造成整个神骸区发生变故，促使污秽意识和神尸融合的缘由，白忧倒是猜到了一些。

八成是那些污染者启动了他们复活神尸的仪式，毕竟她都被困在这里五天了，那些猴急的污染者也应该完成了最后的准备。

只是白忧没想到那些污染者搞出的仪式会对神骸区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不，应该是对神尸和从神尸上诞生的污秽意识造成了影响，再由祂们给整个神骸区的空间结构、地表形态来了场重塑。

而暴增的污秽神力也引发了波及整个黑渊之底的污秽潮汐。

虽然以上这些都是白忧靠有限信息做出的推断，但情况应该大差不差。

从效果来看，那些污染者并不是在瞎忙活。

他们的仪式确实让污秽意识和神尸发生了融合。

但从结果来看，他们的神好像并不想接受他们的帮助……

污秽意识正不断试图从神尸上脱离，但可能是污染者们准备的仪式效果太好了，污秽意识始终被束缚在神尸附近。

甚至那模糊的虚影还在不断地实质化，不断地向神尸聚拢，只不过这个过程非常慢……

在这个过程中，浓郁的污秽神力被逐渐释放到外界，它们也不再聚集，而是很均匀地铺满了神骸区每一个角落。

好消息是它们不再追逐白忧，坏消息是污秽神力提升了好几倍，追不追逐完全没有区别。

按照现在这种情况，她能在精神冲击和神力侵蚀下坚持三天，就算她生命力顽强了。

但她好像连三天的时间都没有了！

因为她感受到了一股无处不在的注视感！

污秽意识在盯着她！

或许从她出现在神骸区的那一刻，污秽意识已经注意到了她，但那时对方尚处于一种类似沉睡的平静状态。

就让她在神骸区乱窜了五天，在被唤醒并被迫与神尸融合的时候，对方也没空搭理她，但现在，那污秽意识好像对她产生兴趣了。

也可能不只是兴趣，她从对方那带有强烈痛苦情绪的庞大思维中，竟然感受到了……喜悦！

白忧完全懵了。

然而，这股喜悦很快就发生了变质，变成了贪婪和恶意。

情况骤变！

来自灵魂撕裂感、拉扯感骤然加强，就仿佛五马分尸的犯人，本来拉扯她灵魂的是好几匹马，现在换成了几辆大卡车。

还是连拉带碾的那种。

但这还没完。

白忧看见，一条触须自神尸上那团扭曲的虚影中强行探出，在半空划开一道空间裂隙。

同时，白忧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危险在朝自己逼近。

白忧不敢犹豫，立即使用了【暗空间转移】，也就在她被吸入暗空间的同时，一条足有数百米宽的空间裂隙出现在不远处，

一条和裂隙一样大的触须从中探出，朝她抓来。

惊鸿一瞥间，白忧发现，那巨大的虚幻触须是由一层贴着一层的扭曲肢体拼合而成的！

而那些肢体既有命族的，也有黑渊之民的，还有一部分竟然是各种各样的污染者！

触须极速落下，上面的肢体也纷纷抓向她刚刚所在的位置。

最后白忧只听见了一声巨响，而她已经完全进入了暗元素空间当中。

可能是组成神骸区的那些空间拼图被打乱了一次，连带着现实之外的暗元素空间也被一并打乱。

这导致白忧结束传送时，并没有到达预想中的位置。

但不管如何，她现在的境遇和之前没有任何改变，之前是被污秽神力撵着跑，现在则是被污秽神力源头追杀，反而是更加糟糕了！

然而，那庞大的虚幻触手并没有给白忧多少喘息之机，反而像是因她逃跑而感到生气。

白忧看到原本的一条触手分裂成了上百条，它们每一条都划开了一条空间裂隙。

但只有一条触须的空间裂隙是通向她这边的。

“这些触须是想提前到暗空间的出口处堵我！”

白忧内心震惊！

不过作为一个从精通暗能、空间体系的神话身上诞生的污秽意识。

对方能看穿她的能力，提前做出预判倒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这污秽意识和真正的神话相比还是弱小了许多，没能与神尸融合的祂并不完整。

而且祂好像还在为避免融合做着抵抗……

不然的话祂也不会只分裂出100多条触须来抓捕白忧，而是神骸区有多少暗空间就分裂出多少触须。

甚至能直接把处于传送状态的她给抓出来。

白忧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虽然污秽意识看出了她的能力和暗空间有关，但具体的作用应该并不清楚。

不然就应该只分裂成两条触须。

一条在距离最近的暗空间蹲点，一条触须过来驱赶，那她就玩完了。

但现在的情况也很糟糕，因为白忧自己也不知道最近的暗空间在哪！

而且一直逃也不是个办法。

污秽意识仿佛知道所有暗空间的位置，祂迟早能从白忧一次次的逃跑中发现规律，而且这些触须根本不给她休息的时间，她在这几天慢慢攒的那点魔能又快要不够用了！

但她还必须要赌！

因为触须又朝她杀了过来！

再次动用【暗空间转移】，而这次结束传送时，白忧突然感觉身体所承受的负荷变得更大了！

即使她所在的地方是脱离现实而存在的暗元素空间。

这并不是个好消息……

白忧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了现实当中。

然后她发现，自己好像正站在一块黑色的巨型岩石上

白忧看向周边，直接傻了眼。

她踩着的根本不是石头，而是由污秽神力凝聚而成的晶簇，生长在神尸下方的晶簇！

而她的周围到处都是这种几十上百米的晶簇！

白忧绝望地抬起头，然后就看见如乌云般笼罩着她的巨大骨架。

那特么是肋骨吗？

白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关心上方的那根骨头是什么骨头、在什么位置，或许这就是临死前的思维发散吧。

在那些骸骨之上，白忧看见了正在极速蔓延的污秽血肉，它们仿佛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将神尸补充完整。

而那些骨头同样也在生长，骨刺、凸起、分裂、多出来的骨头彼此连接。

仿佛就和藤蔓树枝一样。

或者说是骨质增生？

白忧此刻想不到更好的词汇来描述它。

但最让她感到惊悚的是笼罩在骸骨上方的污秽意识！

在这么近的距离进行观察，白忧总算是看清楚了祂最本质最真实的样子！

污秽意识的中心是一团涨缩蠕动的虚幻物质，祂在不断变换着形态，黑渊中各种生物的虚影不时在祂的身上浮现。

淡黑色的光环在祂的周身环绕，祂就像是污秽意志的心脏、大脑，是祂原本的灵魂。

而这个扭曲的灵魂又分出了许多虚幻的丝线，这些丝线连接着周围数量庞大的扭曲残破的肢体，那些肢体在腐烂、在悲鸣！

它们共同组成了污秽意识的虚幻的身体。

白忧此刻正被笼罩在这片由灵魂骸骨组成的海洋之下，而这片海洋还随时都会砸下来！

“该死！”

白忧在心里大骂，送外卖都没这样送的！

这是直接把她传到了污秽意识的肚子里？

毕竟如果等那惊悚的污秽意识和神尸融合后，那她现在所处的位置四色五入一下差不多就是肚子了。

不过白忧发现，她被传到这里之后，污秽意识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

这莫非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但污秽意识再弱也还是神话的一部分，祂很快就发现了白忧的位置，愤怒的情绪夹带着污染，如海啸般冲刷着白忧的意识。

无数由污秽神力构成的触须直接从上空袭来，白忧此时只能再次逃跑，但应该也是最后一次逃跑了。

因为她已经没有魔能再使用暗空间转移了。

当最后一次从暗空间中出来后，白忧发现自己仍在神尸的内部。

只是从疑似腹部的位置来到了脖颈处。

而污秽意识也仿佛找出了白忧传送的规律，当她离开暗空间的一瞬间，大量的触须向她袭来。

白忧躲在由增生骨骼组成的骨林中，看着那些虚幻的触须一根根穿过那些扭曲的骨头。

但下一秒，她发现那疑似神尸脊椎骨的巨大骸骨结构上，居然有幽邃暗淡的光芒开始闪烁。

密密麻麻的奇怪符号伴随着那些光芒一起出现。

当那些符号散发的光芒照射到那些触须后，那些触须就突然呈现出了僵直的状态。

犹如被拉直的琴弦，固定在距离白忧只有几百米的地方，最后那污秽意识的触须竟然开始崩解。

崩解如病毒一般蔓延，仿佛要通过这些触须蔓延到组成污秽意识身躯的骸骨之海中。

然后她看见污秽意识显露出了莫名的恐惧，祂果断地选择了切断这些触须，防止崩溃蔓延。

白忧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她好像知道为什么污秽意识不肯和神尸融合了。

神尸身上的这些奇怪符号可以伤害到祂，甚至有可能杀死祂！

可这些符号又是什么呢？

白忧发现，出现这些奇怪符号的位置只有神尸脊柱的一小断，以及神尸头部位置。

先不管这些符号是什么，但毫无疑问，这些符号可以抵抗污秽意识的攻击！

白忧在巨大的骸骨之上奔跑起来，向着神尸的头部位置继续移动。

但白忧的行为好像让污秽意识着急了，祂愤怒地挥舞着触须，虚幻的骸骨之海如掀起了风暴般上下浮动。

突然，污秽意识竟做出了一个让白忧感到无比意外的行为。

祂那扭曲变换的核心竟然直接飞了下来。

祂强行顶着那些符号带来的崩坏伤害，来到了白忧的头顶上方。

她看到那虚幻的骸骨之海在逐渐坍塌，而污秽意识也显露出了无比痛苦的情绪。

但白忧这一刻却傻眼了，这是多大仇多大怨啊！一直死追着她不放？

白忧身体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自己的脑袋里。

这是污秽意识对她思维的入侵？

白忧头疼欲裂，感觉自己在一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灵魂上的痛感愈演愈烈，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食她的灵魂。

同时，白忧也感受到了一股新的力量保护住了她大部分的灵魂，形成一道灵魂屏障。

那是……白厄之血分给她的力量？从吞噬转化的神力中？

果然，她发现自己的灵魂是暂时安全了，但她的血液补充的速度却降低了。

这该则么办？

突然，白忧好像感受到了来自体内某种看不见的事物所发出的声音。

那是饥饿的声音，它们在向自己诉说着饥饿……

那应该就是白厄之血向她传达的信息。

它们饿了，非常饿！

细胞们吸收的污秽神力快要不能维持它们的苏醒状态了。

她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如果白厄之血陷入沉睡，那她就必死无疑。

可她要怎么给它们提供更多的能量呢？

下一秒，白忧的目光注意到了脚下的神尸骸骨，她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乍现。

白忧心中涌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或许，神也是可以吃的！

她可以给白厄之血来点更抗饿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