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五章 封建促进和平

　　拜占庭的复兴对法兰克人来说当然不是好事，但要说法兰克所有人中谁最焦虑的话，那无疑是丕平陛下。

　　他有时候真的是非常羡慕自己的弟弟路易：西法兰克罗马化程度最高，经济最好。本来唯一的劣势就是要应对来自于西班牙和北非的海盗，但自从北非被马贩子们把持了政权后，似乎就失去了进取心，再也没有给那边找过麻烦。路易先是想方设法获得了图卢兹伯爵的效忠，随后打了两场仗，便开始安稳地做起了生意。

　　丕平唯一可以聊以自慰的，就是自己的儿子比路易的儿子要强，将来似乎可以期待一下。

　　但远水不解近渴，丕平所面临的情况却是迫在眉睫。如果两国最后在东法兰克开战，那他的领地被打得稀巴烂也就变得顺理成章。

　　为了最大限度地保证自己利益不受损，丕平只得建议父亲尽量把战场设立在法兰克外面。

　　而查理曼的回复也很简单：赶紧趁现在争取你的封臣，不要把心思动在不该动的地方。

　　丕平这才如梦初醒，开始拉拢中欧的游牧部落们。

　　法兰克人击败阿瓦尔人后，中欧地区便进入到了一个权力真空期。

　　得益于保加利亚人的臣服和可萨王国的依附，拜占庭帝国在争取中间派这件事上掌握了一个先机。

　　不过蛮夷嘛，畏威而不怀德。

　　阿瓦尔人给中欧各部族留下的印象太深，以致于他们一度认为阿瓦尔人是最强大的。而打败了阿瓦尔人的法兰克，自然是更加强大一些。

　　至于东罗马，众部族头领则是了解有限，哪怕使者拿出了金银宝石绸缎，那也只能证明这个帝国还算有钱，至于军力如何，大家才懒得去多了解。

　　所以尽管拜占庭给的好处颇为丰厚，但在争取中间派这个问题上，丕平并不吃亏，反而是略占上风。

　　争取盟友的少许优势并不能让丕平感到放心，因为法兰克国内问题也很大。

　　在听说这次出兵是因为潘诺尼亚平原、北意大利后，法兰克一众伯爵表现得兴趣缺缺。

　　就算是大家渴望建功立业，但像这种几乎拿不到好处的事，谁也不愿意豁出身家性命去。该拿的好处，当初在打阿瓦尔人时已经拿够了。

　　而且，就算打赢了，那也只是加强查理曼的皇权而已，作为一个想要在自家领地上颐指气使的地主老财来说，皇权继续扩大化并不是什么好事。

　　丕平本来以为自己父亲能纠集出至少三万人出来，结果到最后响应的居然只有一万人多点，这还是查理曼许诺会用皇室财富奖赏有功之臣的原因。

　　在批评看来，这帮领主在有好处时一个个比谁都积极，表现得仿佛狗一样的忠诚，可真遇到事而你手上又没东西时，他们就变成了猫，摆着尾巴扭头就走，连头都不回一个的。

　　和这帮家伙比起来，克莱蒙家族的支持就显得难能可贵了。

　　三名圣殿骑士，加上教会的支持和威尼斯人明里暗里的投靠，这便是丕平在北意大利得到的全部支持。若是再加上他在巴伐利亚的势力以及法兰克尼亚的支持，想要继承查理曼的皇位似乎不是什么问题。

　　丕平在和阿里巴巴达成密约后，迫不及待地先取出了一部分钱，先从阿尔卑斯山地雇佣了一支两千人的部队，又从法兰克尼亚带出了两千人的“乡亲”。加上原本在进攻阿瓦尔人时查理曼给他的三千人，以及克莱蒙家族投靠的一千人后，丕平自己可调用的兵力也来到了八千人之多，已经不比查理曼此次征集到的人马少多少了。

　　只要他能立下功劳，就一定能挽回前次威尼斯战败的影响，对此他有信心。

　　唯一令他感到有些超出掌控的，就是那些诺曼人。

　　在查理曼的指示下，一支维京人的“舰队”穿过了直布罗陀海峡，来到意大利南部的萨勒诺驻扎了下来，距离著名的维苏威火山不远。

　　既然这些人是来为自己打仗的，那这些海盗的给养当然是要由意大利人来提供，丕平对此并无异议。只不过这些海盗并不受意大利人也不受西西里人的欢迎，而且维京人旗舰那两艘船都是撒拉逊人淘汰下来的，到底能在海面上给予拜占庭帝国多大的压力还是个未知数。

　　他算是看明白了，维京人的海军与其说是海军，还不如说是海军陆战队，也就只能起到牵制作用。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丕平的心理作用，他总觉得这些海盗的眼神更像是来提前踩点多过来打仗的，只是他没有证据。

　　不管怎么说，如果拜占庭选择从亚得里亚海直插进来的话，丕平也就只能指望这些海盗能帮上忙了。

　　无独有偶，另一边的尼基弗鲁斯此时也正在为集结兵马的事操心。

　　数次大胜后，拜占庭军方对尼基弗鲁斯的态度早已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从登基时的漫不经心，到变成了现在的言听计从。

　　虽然又多了一批拥趸是好事，但尼基弗鲁斯深知这些人不过是在效忠罗马人的皇帝而已，至于皇帝到底是谁这不重要。

　　拜占庭的皇室可不像法兰克人一样，控制力差到任何人都能听调不听宣，且不说各大军区能调的人，就是皇家自己的卫队人数也不少。

　　但封建时代终究是封建时代，东罗马那些军区的将军或者说是军头们都有替领地上贫穷的军属还账的传统，这属于拜占庭文化中的一部分。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军区的将军们对士兵的掌控性非常高，普通士兵压根无法拒绝领头人的命令，而这又进一步促进了拜占庭的封建化。

　　和法兰克人一样，这些将军们反馈上来的意见也只有一个——要出兵，先拿钱来。

　　尼基弗鲁斯倒不是掏不起这个钱，但明明自己是在为整个帝国而奋斗，为什么另一些人可以坐在石阶上看笑话？

　　不管是法兰克还是拜占庭，在即将到来的这场决战中，能动员的人数都出乎意料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