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五章 接触

　　看到阿拔斯军的表现，阿里巴巴心里多了一点底。

　　集结和列阵的速度虽然不能代表一支军队的全部，但却能反映出许多问题。

　　比如指挥系统的迅捷性，还有士兵受训的训练度，而这一切都将反应在军队的列阵速度上。

　　阿里巴巴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自己军阵的后面。

　　看着严整的马格里布军，其实也不像表面上那样训练有素，也是“虎头蛇尾”。只有最前面的两排纵队排得比较严谨而已。再往后也是像扫帚一样，渐渐地散了开来。

　　但如果光看表面的话，还是很能给人威慑力的——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战阵的中线和四角被黑色禁卫军的长枪兵占住，而中间则由法兰克佣兵和西班牙过来的步兵进行标定。

　　正如哈伦一方所预料到的那样，因为马格里布军人数较少，所以马格里布军想要比战阵宽度的话当然是比不过的，而这也意味着步兵方阵前方的精锐老兵要以“冖”字头的形状，照顾到战阵的头部才行。

　　两翼当然是骑兵，属于轻重骑兵混合的风格。最重要的冲击骑兵自然是从阿里巴巴起家时就一直跟到了现在的马穆鲁克。精通马上近战的柏柏尔人和贝都因佣兵也在接触战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而安西都护府唐骑的加入，使得马格里布军最薄弱的弓骑兵阵营得到了补充。

　　单从骑兵上说，双方倒是半斤八两，而且看上去短时间内很难分出胜负。

　　马格里布军的布置都没能超出哈伦·拉希德事先的预期，唯一让他感到意外的，就是他们能集结得如此之快。

　　相对于纵队而言，想要将士兵结成横队，耗费的时间往往要更久，尤其是当士兵平日里没有一起训练过的时候。

　　马格里布军的纵队，每一个小队最前排只有三个班，也就是9人，全阵第一排也只有一千几百人。饶是如此，队伍铺展成方队后宽度也有将近1.5公里。

　　阿拔斯军队人数更多，使用的还是横队，士兵来自于各个家族，训练度也参差不齐，铺展开来所需要的时间也就更久。

　　所以丝毫不意外，当马格里布军纵队列好的时候，阿拔斯军的横队只有几支完成了部署，其余的部队依然是乱糟糟的。

　　按照《六韬》中的说法，这种列阵未全的敌人最适合进攻了。

　　阿里巴巴掏出望远镜，估摸了一下双方的距离。

　　这不到两公里的距离虽然不能算远，但跑过1500米中距离跑的应该都知道，如果全速奔过去的话那该有多累，更别说这些士兵身上都还是有铠甲和武器的，尤其是超长枪步兵，压根就跑不起来。

　　等他们冲过去，恐怕就是20分钟以后的事了，届时还有没有余力拼杀还是另一码事。对方若是在这期间将主力列阵完毕，并且将劣兵调到后面去列阵的话，那么在快速行进过程中军阵散乱开来的马格里布军反而会很不妙。

　　“前阵和侧翼前进，后军拖后一点跟上，注意保持队形。”阿里巴巴下令。

　　走一步看一步，如果真的到了进入弓箭射程时阿拔斯军依然没有列好阵，那阿里巴巴也只能不客气了。

　　军官们对阿里巴巴这一命令也没有异议，毕竟痛打落水狗谁都会。

　　列阵完毕的马格里布军立刻开始前进，而用的行进方式也是训练得最多的齐步走。而长枪阵也只能暂时把长枪稍稍回收——要不怎么说长枪阵不太适合进攻呢。

　　阿拔斯军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如果让两军立刻相撞的话，来不及列好阵的己方只会溃不成军。

　　于是他们立刻派出了十几个骑兵，要求在开战之前，按照阿拉伯人的传统，和马格里布军进行一场十人次的大比武。

　　他们算盘倒是打得挺精，哪怕一次比武只比个一分钟，加上入场和收尸的时间，拖个半小时都够了。

　　阿里巴巴自然不会让他们这么轻易得手，但这既然是阿拉伯人的传统，阿里巴巴也不好无视。

　　于是他干脆提出要一局定胜负，理由是圣猫的决断，大家看一次就够了。

　　反正能多拖一会是一会，阿拔斯军也没有拒绝，但又提出双方主帅不应该参与到比武当中。除非伊赫什德愿意自降身份，和普通的小兵进行决斗。

　　阿里巴巴明知这就是用来限制自己的，不过他也没什么好办法——传统嘛。

　　反正他自始至终都没听说过，阵前比武胜负能决定战争走向的。

　　在得知比武事宜后，很多平时自恃勇武的将士们都跃跃欲试。比如波尔多的胡昂，唐军的郭家第三代，还有就是一些新入伍的年轻人，甚至就连蒂朵都想去露两手。

　　阿拔斯军派出的人则是一个剑盾手——阿里巴巴看到这武器心中就安定了一点。

　　他懒得再多选，于众多毛遂自荐的人中选出了一个用长矛的中年人，让他赶紧上场，速战速决。

　　……

　　相对于磨磨蹭蹭的步兵来说，双方的骑兵动作倒是挺快，已经率先交上了手。

　　不同于影视剧中常见的骑兵对战场景，真实的骑兵对攻往往显得没有那么波澜壮阔，而是非常无聊。

　　那种“两边人马撞在一起”的场景，在骑兵对战中是100%不可能出现的。因为力的作用力等于反作用力，所以不管到底是谁撞谁，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两个骑士同时被撞成肉泥。所以重骑兵对冲这种事，自古以来就是骑兵将领极力在避免的。

　　至于持枪冲锋其实也不太现实，除非是单挑，否则在高速相遇的时候，你就算躲过了对方一个骑兵，后面的也很难再躲过去，只要冲撞，那么前排的骑兵死亡概率就无限接近100%。

　　也就是说，除非确定自己队形远比对方密集，身上的装备也远比对面好，否则通常来说骑兵不会去冲击骑兵，只会用射箭以及更好的机动性，和对方进行缠斗，尽可能地去将对方的骑兵驱逐出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