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二章＆三章 缓冲带

　　当然，除了继续和阿拔斯军耗外，阿里巴巴还特意回了封信给尼基弗鲁斯，警告他到此为止。

　　奇里乞亚平原应该已经够你们再消化一段时间，如果再往南的话，我也只能动用海军了。

　　尼基弗鲁斯收到信后有什么想法，阿里巴巴不得而知，但近在眼皮底下的哈萨玛自己解决不了也是事实，只能继续拖着，一直拖到哈萨玛不想再拖的时候为止。

　　不过，哈萨玛还没有做出反应之前，另外一群人就先找上了阿里巴巴。

　　北叙利亚的地主们在拜占庭军队攻陷奇里乞亚平原后，终于觉察到了危险。

　　叙利亚的地主虽然确实依然还有信爱琴猫的，但伍麦叶王朝一百多年统治下来，最初在旁边建设的阿拉伯人定居点周围早就已经都变成了信沙丘猫的。所以如果尼基弗鲁斯真的攻过来的话，那他们的土地铁定没了。

　　在危机面前，只要是不打算装鸵鸟的人，脑子总会比正常时候要清醒一些。

　　这些土地贵族此时都聚集了起来，紧急商讨对策。

　　他们一致同意，在眼前这种局面下，大家需要赶紧找一个大腿来抱，只不过令他们众说纷纭的是，到底选哪一条大腿。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他们宁愿选择继续在阿拔斯王朝庇护下。哈萨玛将军虽然对他们苛刻了点，但至少土地还是自己的。

　　其次就是阿里巴巴——这位圣剑使阁下显然是周围所有势力中最“强”的那个，而且众人还与之通商多年，有良好的合作基础，但这些地主们却对马格里布的公社制存在着一种天生而本能的反感。

　　最后就是投降罗马人——这个不到兵临城下不考虑。

　　众人各抒己见，讨论了整整两天，中间还夹杂着吃饭喝水撸猫之类的种种活动不停，但直到最后也没有讨论出个结果来。

　　在戈兰高地之战还没有结束前，局势尚未明朗的时候，他们也不敢贸然下注。

　　不过，当这场毫无成果的会谈快要结束前，突然有人提出了一个建设性的意见：

　　“诸位兄弟们，为什么我们就不能选择全都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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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停？”阿里巴巴皱着眉头，放下了手中的信件。

　　“是的。”信使重复了一遍信中的内容：“在大敌当前的时候，我们信民更应该精诚团结，共御外敌。”

　　阿里巴巴总觉得信使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但他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不过比起这个，他更想问的是，这帮北叙利亚的地主们到底有什么资格调停现在的战争。

　　南北叙利亚之间虽然隔了一个黎巴嫩，交通不便，从地理上天然隔开了南北叙利亚。

　　但即便是如此，黎巴嫩的山地也并非什么不可逾越的障碍，更别说还有海路。

　　而这帮地主老财们的建议是，希望叙利亚军和马格里布地区暂时搁置争议，彼此以黎巴嫩为界分治南北。而他们也愿意尊雅兹德将军为埃米尔，统领北叙利亚，首府则选在阿勒颇，叙利亚则以独立的姿态参与到地中海公约中来。

　　“这不可能。”阿里巴巴还没有听完就断然否决：“叙利亚军有整整七万人，我不可能留着七万多人的军队在北叙利亚，这和把脖子放到别人的刀下又有什么区别？”

　　“关于这一点，我想您可以再听一下…”使者压低了声音说：“如果之后回到北叙利亚的军人不会超过两万人的话，您可以接受吗？”

　　这回，阿里巴巴听懂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也需要一个保证——你们不能在底格里斯河上做手脚，所有的人都有资格使用运河。”阿里巴巴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使者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后，趁着夜色离开了马格里布军大营。

　　阿里巴巴本想就此歇息下去，但传令兵立刻又找了进来，说是犹太人的首领也来找他。

　　这都什么臭毛病，喜欢半夜里来找人，你们信仰圣猫，但不用连自己都当夜猫子啊！阿里巴巴差点就要破口大骂。

　　不过，当他看到来人居然是自己在圣殿山见过的几位犹太哈比之后，立刻便明白了他们此次前来所为之事恐怕并不简单。

　　几名哈比的脸上显得有些阴沉——不过这也不出意料之外，被人屠戮到这份上还能保持微笑的绝对不是什么宠辱不惊的人，而是变态。

　　哈比们也没有客套，而是直入主题：“我们听说您准备在喵地那建设大学，所以我们也想要资助一座。”

　　“这是好事儿啊！我代表马格里布的人民感谢你们。”

　　哈比们见阿里巴巴表情上没有什么波动，便继续加大了筹码：“听说您的‘油田’周围地区普遍缺乏水井，我们打算资助开挖三百口水井。”

　　“多谢，我会让人在井口树起石碑，记录下诸位的慷慨行为。”

　　阿里巴巴表面上应付着，心里却在打鼓——这些犹太人刚刚再次被人收割了一波，现在应该正是惊魂未定的时候。现在当然是各种好处主动送上门。

　　不过，送的好处越多，也就意味着届时他们请求阿里巴巴做的事会很为难。阿里巴巴倒是想看看，这些犹太人到底想干什么。

　　“另外就是兵役方面，我们认为，目前服役的犹太年轻人还是太少…”

　　阿里巴巴连忙打断了哈比的滔滔不绝：“这个就不必了，服兵役是为了维护含经者共同的福祉，不单单是犹太人的责任，目前的服役比例就很不错。”

　　在差不多许诺了一堆好处后，哈比们终于提出了来意——犹太人想要组建一个骑士团，用来保护犹太人自己，希望阿里巴巴能够提供武装、马匹、船只和训练。

　　阿里巴巴心说果然如此。

　　这些年来犹太人发展得确实太顺利了一点，银行分支开遍了法兰克、拜占庭和北非、中东不说，还获得了诸多工厂和商路的股权，甚至还包括威尼斯和马格里布的国债，看上去前景一片大好。

　　然而世界通过哈萨玛将军之手，再次给了犹太人一个耳光，提醒他们“人永远不要自我感觉良好”这个真理。

　　虽然说犹太人在这次屠杀中损失惨重，但犹太人中的有钱人却早早得到了消息，并且骑马跑了，只留下了一帮平民。

　　但即便是富人，在回到腌鱼撒冷并且看到一地残垣断埂后，也忍不住有些心悸——这次是自己跑得快，但下次呢？

　　就好像家中失火后才开始狂买各种灭火器、逃生绳之类消防器材的人一样，被打了一耳光后，犹太人也有所警醒，开始反思自己这些年来是不是过于懈怠了一些。

　　威尼斯人用钱买人做骑士团的事也传到了他们这里，犹太人觉得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自己人也不妨掏点钱，成立一个骑士团来玩玩。

　　“名字我们已经想好了，就叫圣摩西骑士团，犹太人所占比例不应该低于六成，人数方面就初步定为三千人…希望您能提供方便，武器和装备我们会以高市价一倍的价格来买，教官的工资也由我们来付。”

　　说完后，几名联袂而来的犹太公议会长老便带着一脸希冀的表情，瞄向了阿里巴巴。

　　如今可不比以往，当年犹太人决定向阿里巴巴投资的时候，阿里巴巴还是一个只有不到一千人的西奈总督，但现在他则是手下有十几万人，掌管着北非、西班牙和西阿拉伯半岛的实权总督，不由得他们不小心说话。

　　阿里巴巴默不作声了很久，搞得几位长老都有些心慌的时候，他才重新开了口。

　　“诸位费那么大周章，只是为了一个骑士团？”阿里巴巴摊开双手，反问道。

　　长老们：？

　　“我记得，在圣经中，迦南之地好像是圣猫给予你们犹太人的应许之地，对吧？”阿里巴巴突然加重了语气，循循善诱道：“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建个国什么的？”

　　在场的犹太人们立刻瞪大了眼。

　　让犹太人单独建国还是阿里巴巴临时想到的——现在他面临的问题是叙利亚封建势力过于强大，就算派兵镇压了，基层的“乡贤”们也不会甘心屈从于将自己土地分发下去，这和早已习惯了部落公社制的北非、阿拉伯半岛完全不同。

　　而且，就算重新分发土地，按照北叙利亚那种人口密集的程度，把地分成小块小块的反而不利于大生产，这种为了所谓的“正义”就强行降低生产效率的方式，绝非阿里巴巴的本源。

　　阿里巴巴认为，像是北叙利亚那种地区，任由土地兼并成为大庄园主，然后通过发展手工业来吸纳流民才是正统的发展之路。

　　不过这么一来也就意味着，阿里巴巴必须长期忍受封建制在叙利亚的存在。但偏偏马格里布地区的初级…婴儿级社会主义制度又和叙利亚格格不入，如果只是交易那还好，但若是合并为统一的行政体系，那肯定是纠纷不断。

　　就凭叙利亚地主们宁肯支持雅兹德成为埃米尔，也不肯和“老关系户”合并这件事，阿里巴巴已经感受到了这种格格不入。

　　既然如此，那么对叙利亚的渗透也只能慢慢来，哪怕从军事上说想要控制那里并不复杂。

　　那么问题就来了——如果必须放任叙利亚单独存在，那么阿里巴巴如何确保黎凡特走廊的运输线不会被叙利亚人断掉？

　　在这里驻军？这成本是不是太高了一点？

　　就在他思考这方面的问题时，犹太人自己凑了上来，于是阿里巴巴顺理成章地萌生起了这个念头——为什么不利用一下犹太人的宗教自闭性，在这里建一个缓冲地带呢？

　　在这方面，英国人和美国人的经验可以拿来用用。扶植一个亲己方的势力，扎入到潜在敌人的大本营中，最后利用这根钉子来搅动地区局势向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这不是很好吗？

　　圣殿山的公议长老们对阿里巴巴的心思一无所知，不过当阿里巴巴抛出这个诱饵时，这些人立刻便会发现自己对此压根无法拒绝——不，应该是说，连抗拒的念头都不会有。

　　领头的哈比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请您再重复一遍好吗？我怀疑刚才我蒙受主的感召了，一时精神有些恍惚，没有听清楚您的话。”

　　他很快便得到了回答。

　　“我是说，我想把南叙利亚这片交给你们建国——也就是西奈半岛以东，黎巴嫩以南，加上约旦河谷、死海、加利利海这一片，直到红海边上的港口，交给你们自治。既然圣猫已经应许这片土地归属犹太人，那么作为圣剑使的我，贯彻主的意愿也是非常正常的事——当然，你们必须保证马格里布地区拥有阿里什到大马士革、佩特拉这条通道的使用权。”

　　不等阿里巴巴说完，领头的长老便已经站了起来。

　　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发抖，同时颤颤悠悠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慢慢从腰间划过，举向头顶。

　　就在阿里巴巴以为他这是要发什么誓的时候，只见这名长老眼白却是向上一翻，喉咙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吱呜声后，身体便向后倒了下去。

　　旁边的犹太人连忙去搀扶，场面一时之间乱成了一锅粥。

　　阿里巴巴也被吓了一跳，刚刚长老还在说自己可能蒙受了主的感召，结果现在就真的受召而去了，这也太现世报了一点。

　　“军医！军医！拿硝酸甘…拿速效救心丸过来！”阿里巴巴连忙让传令兵出去喊人。

　　将长老重新叫醒又花了阿里巴巴整整一盏茶的时间，当长老在硝酸甘油和陈酒的刺激下重新苏醒过来后，他第一反应就是拽住了阿里巴巴的袖子，追问他刚刚说的话算不算数。

　　阿里巴巴不得不一再重复，自己刚刚说的话100%都是有效的——不过，他希望犹太人建国后，能够加入到马格里布社会主义同盟当中来。

　　“如您所愿！”长老明明看上去年事已高，但攥住阿里巴巴胳膊的手掌却分外有力：“只要我们还活在这世上一天，犹太人就是您最坚定的盟友，任何想要伤害到同盟的人都要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