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七章＆八章 协同进攻

　　按照阿拉伯人内战的传统，两军交战前要先来一段勇士比武。

　　通常来说，这种比武会被认为是在圣猫眼皮底下的“裁决”，获胜方会被认为有圣猫的赐福，被许诺了胜利，所以勇士所属方士气也会因此而暴涨。

　　一直以来因为阿里巴巴参加的都是外战或者是镇压叛乱的关系，所以这套传统阿里巴巴一直都没怎么涉猎，现在听说居然还有这套规矩后，简直就是大喜过望。

　　还有这种好事儿？

　　在拒绝了属下们跃跃欲试的求战后，阿里巴巴当即便来到坡下，拔出了佐勒菲卡尔，扬言要和哈马德决一胜负。

　　不过，当他傻乎乎地在底下挑了半天的衅后，阿拔斯军一方却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敢回应的，要不是山上还有旗帜，以及那些举着弓箭，生恐阿里巴巴会继续向前的人，阿里巴巴甚至会怀疑哈马德人已经跑了。

　　“很明显，你们自己也并不认为你们能得到赐福，是不是？说话啊！”阿里巴巴索性趁热打铁，继续向坡上喊。

　　毕竟欺负没法还手的人实在是太爽了。

　　阿里巴巴这么嚣张，可哈马德的人依然不敢答话。冒险是为了赢，但当人人都知道普通人打不过圣剑使时，也就没有人愿意去送死。

　　“你们明知自己是错的，也要去坚持，只是因为不甘心。明知没路了，却还在前进，只因为你们习惯了。这是何等的可悲！

　　一切赞颂，全归圣猫，养育众世界的主已经把警示降在他的仆人的心上，使他们参悟而迷途知返。望你们好自为之。”

　　几年总督做下来，阿里巴巴发现自己嘴皮子倒是越发利落了。

　　听见阿里巴巴单方面宣布胜利，坡上的哈马德也是一肚子火：行了，知道你是圣剑使，老子打不过你，但也别特么的翻来覆去地说。

　　“别信他的鬼话，胜利一定会属于信士们的长官！”哈马德难得地发挥了下：“等陛下亲征圣地，一切都会好转的，我们需要的只是坚守。”

　　旁边的士兵有气无力地答应了他们的将军——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任务只是拖，但哈马德却一直在让大家坚守。

　　士气，在未来无人战斗方式出现前，一直都是影响战争胜负的最大因素。尽管哈马德的士兵出于对阿克苏姆的蔑视，有信心抵挡住阿克苏姆王国的进攻，但面对圣剑使和诡异的进攻方式，他们心中完全没有底。

　　不多时，马格里布军便集结在了坡下，做起了最后的准备。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进攻部队分成了若干个小队，联合进攻。

　　每一个以法兰克两个五人队为骨，北非刀盾兵两个班占住两翼，保护住了身后的弩手、神射手和掷弹兵。

　　尽管胡昂提出了混编小队，但在进攻时他却又调整了一下——每三个小队在进攻时要尽量一前两后，以三角形的方式进攻。每个小队只携带一个神射手，但突前的前卫组多带两个班的刀盾兵，而后面两个分队则要多带一些弩手。

　　至于掷弹兵，由于这个兵种暂时还不属于胡昂爵士可以理解的范畴，所以他暂时将掷弹兵理解成了只能携带两个火油罐的投石手，编入了自己的亲卫中，等需要进攻难以攻克的工事时再动用。

　　“记住，三个小组，任何一个小组遇袭，立刻就地转入防御，通过喊叫来通知另外两个小组。而另外两个小组中，弩手比较多的那组负责支援侧翼，弯刀手比较多的一组负责迂回包抄，明白了吗？”

　　胡昂生恐这帮大头兵听不懂自己的三角进攻战术意图，特意强调了几遍。

　　法兰克山地出身的步兵们当然很轻松地就理解了他的意思，因为一直以来他们就是这么做的。

　　但胡昂担心的马格里布刀盾兵和弩兵部队，在这种程度的战术讲解前也没有掉链子。

　　当中几位班长站了出来，反复地通过翻译向胡昂确认了三支部队间距的大小，随后又询问了所谓的迂回到底如何实现。

　　对这个胡昂也不好解释，只说让他们跟着那些法兰克佣兵一起行动就行。

　　马格里布军明显不太喜欢他这种安排，但既然人家现在是指挥，他们也只能选择听从。

　　不过相比战术而言，胡昂的第二个命令则更难让他们接受——脱掉厚重的铠甲，只保留棉甲和护心镜。丢掉大面积遮挡的大盾，换成只能笼罩一人头顶的圆盾。

　　“我们这样难道不会被弓箭射得动弹不得吗？”马格里布军提出了质疑。

　　胡昂很不习惯马格里布军这种随时都可以质疑长官的作风，但奈何他自己现在是客军，有些事也只能入乡随俗。

　　“相信我，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你才是真的会动弹不得，甚至走不到敌人的射击范围内。”胡昂按捺着性子解释道：“如果害怕，就躲在我们的人身后，我们的人会教你怎么使用盾牌格挡的。”

　　“哈，若是比用小盾，我们还真没怕过谁。”马格里布军如此答道：“不过，既然这是命令，那我们就一定会遵从，等打完了我们会再和您讨论这个问题。”

　　“是嘛？欢迎。”胡昂也乐了——这种军队他也从来没见到过。

　　他并不担心这次作战会失败，这不仅是因为他对山地作战的熟悉，更是因为在埃及的集训，使他对麾下的这支部队认识得非常清醒。

　　反观敌人，布置不仅完全暴露在了自己这边，而且士气也不高昂。胡昂对着热气球上标注的那张地图也仅仅只是看了一会，就知道哈马德对于山地作战的认识并不比自己更深刻。

　　在这种情况下，他并不觉得自己会输。

　　很快，商议好了之后，一个个由数十人组成的小队，便开始向坡上发起了进攻。而胡昂则作为指挥，加入到了第四个三组中，把握部队进攻的节奏和方向。

　　还真是怀念，胡昂心说。

　　这种环境让他多少有些回想起了波尔多的山区，除了河左岸和右岸不同的葡萄酒味道外，他印象最深的大概就是家乡的山了。小伙伴们平时在山上打闹、摘野果的经历，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马格里布军很快就发现，胡昂说得是对的——在向上攀登的过程中走同样的距离，所消耗的体力是平时的几倍。在这种情况下，身上哪怕是多一点点的负担都会引起质的变化。

　　他们并非没有走过沙丘地形，但眼下这种情形和那完全不同平时觉得没什么重量，甚至连续挥半个小时都不觉得累的武器，现在拿在手上却感觉重如千均，而耷拉在身上的各种护具，也重到只想让人抛得远远的。

　　不过，这么一来，他们就算是跑到对方的布防地也该累成狗了，哪有多余精力继续进攻呢？

　　“停下，原地防御，士兵轮换一半休息！”胡昂的传令兵跟了上来。

　　“什么？我们现在可是在进攻？”马格里布军惊道：“兵贵神速…好吧，我知道了，这是命令对吧。”

　　马格里布士兵尽管还在抱怨，可还是服从了命令。

　　“这就对了…”胡昂仰头看向了上方。

　　以前和小伙伴打闹的时候就是这样，爱捣蛋的小孩子会爬到高一点的地方，然后往下丢榛果之类的东西挑衅，等小伙伴气喘吁吁地跑上来，以逸待劳的小鬼就会把不动脑子的那个傻蛋再胖揍一顿，抢走他口袋里所有的坚果。

　　如果说他不知道哈马德军队的布置，那还需要再小心一点，但现在他完全可以随心所欲。

　　当大家都休息得差不多了之后，胡昂才继续指挥着花队继续奔向第一个防御支点。

　　热气球虽然可以看到明显的工事，但想要侦察到掩藏起来的人却依然有些无能为力。但胡昂只是简单地左右扫了一下便发现了端倪——哈马德将军布下了一个典型的口袋阵，准备引诱自己向前突击的。

　　还不算笨，懂得三面夹击。胡昂心说。

　　不过，正面的那排盾…呵呵，外行。

　　第一场遭遇战很快便打响——胡昂没有让联军花队从预设好的路上进攻，而是派出了两个小队在正面牵制，其它部队绕往了侧翼。

　　尽管侧翼的路难走，但哈马德的军队也不够灵活——长长的一排盾墙固然堵住了路口，但也让他们转向起来更加麻烦，如果只是扭个身子，那盾墙立刻就会废掉。

　　同时，正面牵制的部队也配合侧翼爬上来的士兵，向着守军正面发动了进攻。

　　如果哈马德的部队选择跳过盾墙过来肉搏，那无疑是自废武功，而且过盾墙后还要重新列阵——这种平原战下想当然的思维，放到山地战后顿时就变得格格不入。

　　飞斧、标枪、弓箭、弩弹…四样在冷兵器时代堪称最好用的远程武器，在马格里布联军手里都亮了相，哪怕是掷弹兵依然没有登场，第一个防御平台就宣告了失守。

　　坡的陡峭一面虽然不易攀爬，却便于隐蔽，且不利于守方投放远程杀伤，小看山地的话，可是会吃大亏的。

　　……

　　观看完马格里布军攻克前两处制高点后，哈马德立刻便知道，用常规方法来挡的话，自己会死得很惨。

　　马格里布军派出的这支花队，不管是训练度还是技战术都远远高于自己，而且小队拆分得也非常细，军士却又都在各司其职。

　　更关键的是，自己军队的士气不够高。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大家都知道自己迟早是要撤走的，无非是个早晚问题，所以对于防守没有什么坚决的意愿。

　　如果说地形有利尚能让他们鼓起勇气的话，那么当敌人展现出了坚决攻下的决心以及不弱于此的技战术后，打退堂鼓的也是这帮种卡特草的小农户们。

　　倒是那些商人出乎哈马德的预料之外。在坚决抵抗的人中，出自卡特草商人子弟的倒是不少，而且也在防御战中展现出了其他防守者都没有的东西——凶悍之气。

　　果然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哪怕明知道自己的事业不那么能见光，哪怕明知敌人有多强，但为了保住暴利，他们甚至愿意赌上性命。

　　哈马德突然能理解咖啡商人为什么会吃里扒外了。

　　“这样防守不行，我们要结密集阵，找一个反冲锋的机会。”哈马德对手下喊。

　　阿拔斯军也纷纷点头，表示将军大人说得对，一直死守的结果，就是战术支点一个个地被摧毁。

　　卡特草商人干脆取出了自己的货物，送给即将冲锋的战士们嚼食。

　　这不是什么长久之计，卡特草效力褪去后，人就会陷入萎靡和厌食状态中。不过考虑到参与这次冲锋的战士们的下场，或许卡特草并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东西。

　　服用了新鲜卡特草的阿巴斯军顿时精神百倍，而且二话不说就履行了哈马德的命令，举着弯刀便向下方直奔而来。

　　花队相对于纯队来说尽管比较全面，但这同时也就意味着每一方面都不是特别突出，包括远程火力。

　　弩箭手尽管做出了反应，但从敌人被发现到突袭前，他们只来得及射出了一箭。

　　这波突如其来的反冲锋也确实打了马格里布联军一个措手不及，并且在近身肉搏战中也损失了不少士兵。但按照事先定下的战术，遇袭的几支前排小分队立刻发出了警报，随后边打边退。

　　三角支援花队战术的威力也在这一刻完全体现了出来——胡昂在发现这帮人只会红着眼睛往前冲后，便带着亲兵来到了中军，挡住了这帮人的反冲锋。随后，迂回部队配合正面部队，包围了这批悍不畏死的毒贩们。

　　因为心疼法兰克佣兵们的损失，所以为了震慑敌军，胡昂终于想起了被自己忽视的掷弹兵，并且将之投入到了进攻中去。

　　然后他就后悔了——后悔太晚使用了掷弹兵，尤其是当一处沙袋加固的木屋被手榴弹直接掀翻后。

　　有这玩意，还用我指挥干嘛？胡昂忍不住产生了这个想法。

　　不过他的误打误撞也算是帮阿里巴巴撞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掷弹兵其实并不适合用于散阵，还是得集中使用才有用，少量的掷弹兵面对磕了药的对手时，火力实在是有些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