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二章&三章 欧洲加入游戏
从一千零一夜开始的中世纪 · 佚名 · 4,103 字
798年的夏天对西方世界来说,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一定是“火热”。
这说的可不仅仅只是天气,虽然说天气也确实比较反常就是了。
仿佛是为了弥补欧洲前几年冬天的酷寒,这年的夏天,暑气分外袭人。
不过和暑气相比,真正让西方世界感到酷热的,还是四处燃起的战火。
在周围邻居都打成了一锅粥的情况下,今年的法兰克倒是难得地宁静了下来,搞得忙惯了战事的法兰克宫相都有些不习惯。
不行,还是得找点事给大帝做。
没仗可打的查理曼陷入了深层次的无聊当中,其亚琛的宫殿中学者越来越少,而做高级皮肉买卖的交际花却越来越多,奥尔良主教狄奥多尔夫来找查理曼商议拉丁文改革问题时,差点被宫中那混合了男女体液酸腐气味的熏香味闷得窒息,随后便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搞得托宾不得不去赔礼道歉。
没法子,他本来想要和东罗马女皇结亲的,但既然对方现在已经下台,这事自然也就告了吹。一统罗马的希望就这么没了…查理曼大失所望之下,没有彻底自暴自弃就已经不错了,还指望他克己复礼实在是太难为人了一点。
但战争可不是儿戏,法兰克人好不容易能消停两年,托宾自然要趁机赶紧恢复生产,同时把以前没能做的事赶紧做了,不可能为了打仗而专门四处惹是生非。
想了想之后,托宾觉得趁现在发展下海军也挺不错,而且也确实有一个机会。
作为洛特鲁德的“彩礼”,蒂朵把一艘旧船重新上了桐油,然后送给了法兰克人。
按照马格里布军的标准,木船长度在24米以下的,报废年限是18年。而送给查理曼的这艘小船,从苏伊士运河开挖时代到现在也过了十多年了,眼看也用不了多久,船型又旧,没多少水兵喜欢用。蒂朵干脆就废物利用,把它送到了马赛去。
托宾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这条船,但据普罗旺斯伯爵说,那艘船真的很不错,虽然不像诺曼人的小船一样有龙骨,但胜在平稳不漏水,很适合在没有风浪的时候使用。
丕平从威尼斯兵败归来后着实反思了一阵子,除了轻敌和没有做好打探、笼络工作外,他认为自己此行最大的败笔就是没有一支合格的船队。
托宾对此想得很明白,不管是想要在撒拉逊人搞出的那个什么地中海公约里获得更多话语权,还是对威尼斯、东罗马的战争,亦或是抵御诺曼人南下侵略,法兰克人都需要一支至少看着还算像样的舰队才行。
东方的威尼斯人最近又有了大动作——由于深感自己武力的薄弱,总督乔凡尼决定用银币招募一批无证骑士,成立一个圣殿骑士团,用来拱卫北意大利地区的“安宁与和平”。
当然,名义上这支骑士团是挂靠在正在建设的圣马可大教堂上的,所以即便是教会也不好对这种行为说什么。
唯一让教廷略有微词的,就是威尼斯人无权使用“圣殿”这个神圣的称呼,但这种反对声在银币吹出的嗡嗡声前,实在是显得太渺小了一点。
这种赤裸裸地从法兰克人手中抢饭碗的行为再次激起了意大利丕平的愤怒,但他手头没有舰队,没有军队,更没有钱。
总算从痢疾中康复的丕平,现在每天都在缠着他的父王要钱,只差没有抱着查理曼的大腿喊‘爸爸你不能不管我’了。
托宾寻思着与其把钱交给王子殿下瞎祸祸,不如自己先来成立一个地中海舰队比较好。
只要成立了舰队,他们就可以在地中海公约中获取一定的定价权,不用像现在这样,买卖东西还要看威尼斯人和克莱蒙家族的脸色。
等舰队成立了,我就也搞个医院骑士团来玩玩——打着保护朝觐者去圣地腌鱼撒冷的名义,相信教廷也不会说什么吧?托宾心想。
但问题现在又回来了——钱又有些不够了。
从阿瓦尔人那里搞来的钱,一部分被捐给了教会,一部分作为战利品分给了封建领主们,还有一批留在了亚琛。
不过钱这玩意永远是不经花的,查理曼花钱又大手大脚,不管是修建新教堂、教育改革还是银币改革、应对诺曼人的战争准备,这都需要钱。那点死钱自己又不会增值,只能坐吃山空,托宾不得不想法去寻找新的财政来源。
就这样,托宾也陷入到了和尼基弗鲁斯相同的烦恼之中——他索性也写信去了凯鲁万,询问“我们法兰克人还能卖什么”。
阿里巴巴此时早已去了中东,留在凯鲁万的山鲁佐德正在整理心情,同时把更多的心操在了儿子身上。
看到未来儿媳妇的娘家人来问,山鲁佐德也不好拒绝什么,便找出了阿里巴巴留着的特产地图,然后列出了一份长长的清单。
除了一如既往地要了粮草、毛皮、琥珀、酒、蜂蜜、木材和劳务输出的人口这些永远也不嫌多的东西之外,山鲁佐德开出的清单简直就是一份草药清单——艾蒿、番莲、金丝桃、碎米荠、车前子、黄甘菊、荨麻、芸香、欧百里香、茴香、苹果…
其中山鲁佐德还特别提出,一定要普罗旺斯地区的薰衣草。
如果接下来马格里布地区要发展纺织业,那么他们就不得不面对一个大问题——那就是纺织后的衣料、布匹存放问题。
或许在北非地区由于天气原因,那些织物还比较易于保存的话,那么在环地中海地区的潮湿环境下,布匹就很容易就长虫、生霉,更别提这些东西还要经过木船海运。
现代的布料防霉剂,大多都是石油化工或者是盐化工的产物,阿里巴巴倒不是不能设计一个生产流程,但以这个年代的消费能力来说,做出这样一个生产线来实在是太贵了,成本上说还不如使用天然的。
如果能够得到大量薰衣草的话,那这个问题也就迎刃而解,哪怕不萃取,把干花夹杂在布匹中间也能起作用。更别提薰衣草本身也是一味非常好的药材,精油治疗痘疤也非常有用,成品出来后,女人们绝对会疯抢。
而其它药材就更别说了——一方水土到底养不养一方人我们不得而知,反正一种地形养几种植物是铁定的,有些药材你没有那就是没有,你硬是要某些水生药材长在沙漠上,那它也长不活不是么?
等弄到了药材,马格里布就能在实验科学的基础上生产出更多药物,甚至学会了酒精萃取技术后,像是什么琴酒、苦艾酒之类的就可以提前生产出来,让它们好好去陪陪已经面世的雪莉和卡尔瓦多斯也不错。
更何况像这种基础原材料的生产外包,阿里巴巴并不认为有什么问题。
他希望借由马格里布地区的工业发展来带动整片世界的文明,甚至把货卖到广州和现在的墨西哥去冲击他们现有的体制。
想要达成这个,他就需要更高的生产力,而这肯定不是马格里布地区单打独斗就能完成的,至少地中海沿海统统都得变成他的原材料基地才行。
这个清单经过玛菲莎翻译之后变成了拉丁文,交给了正在凯鲁万学习的法兰克宫廷医师。
法兰克宫廷医师看到清单后面附着的草药后,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什么玩意”,随后就是“这玩意也能用来治病”。
很多药材法兰克人虽然也认得,但也不过是把它当成了一种普通的植物。而且这种植物当地人也另有叫法,和拉丁文的正式名称相去甚远。
作为法兰克的宫廷医师,他第一时间愣是连四分之三的药材名称没有看懂,不得不去找教会的医生才勉强弄明白了药材是啥。
“不行,我得回国!”他对和自己一同从法兰克前来的学徒说道。
学徒明显有些不大乐意:“这就回去?您应该还没有学完所有药方。”
“知识是学不完的,慢慢学就是,但有些事却马上就需要人来做。”他向自己的弟子解释道:“连我都搞不明白这些药材到底是什么,国内其他人更不会知道。但这些药材却对医学发展有用,所以我必须回国。”
学徒找不出理由来反驳自己的老师,只得含糊地答应了下去,心中哀叹着回去后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这么好的地方。
在这个地方,凡是参加“搞科研”的,每个月都可以得到一份不菲的津贴,这津贴在法兰克如果不是贵族赏赐,他们怕是要干上三年才有现在一个月的津贴钱。
尤其是农业公社、土猫商城和工会,每个月还会将自己在生产中的问题提出来,进行悬赏,解决了悬赏的学者还能得到一笔奖金,这也是一笔不能让人忽视的外快。
这名学徒就根据自己的经验,解决了公社提出的母驴产后的止血问题,因此得到了15个第纳尔的赏金,这已经足够他回法兰克去买上两三亩的地。
如果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那马格里布总督府还会拨出专款进行项目攻坚扶持,只不过评判项目过程要公开而已。
另外,学者如果有了自己的研究成果,还可以申请专利或者著作权保护。
当然,这年头的人都比较淳朴,在阿里巴巴提供了科研经费和出书的费用后,很多学者干脆就大手一挥,说专利权不要了。
为此,专利局还得苦口婆心地劝这些学者把专利权注册,至于注册了之后是否再免费公开全凭自愿。
自己的老师,怕不是也在这种学术氛围下被感染了吧?学徒心说。
算了,回去也好,回去后想法买块地,种些药材来卖也不错,谁让自己摊上了这么一位令人尊敬的老师呢?
……
拿到了马格里布的官方回信后,托宾就好像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这些东西居然也是药!”托宾挠了挠头:“我还以为草药只有荨麻和艾蒿呢!”
不管中医还是西医,古典时代的药都是以矿物、动物肢体以及草药为主。现代医学中,很多时候医药的生产依然需要对草药中的有效成分进行萃取,因为人工很难合成相关物质。
只不过不同的地方在于,现代医学会用更加接近本质的方法去探讨成病机理、治疗手段和药物理论,西医从不科学走向科学,也是经过了现代生物、化学等科技的洗礼,以及不断进步的辩证法进化后的产物。而中医尽管是实践得来的科学,但却因为一群伪中医故步自封而一度陷入停滞,没有太大的发展,不得不说是一件遗憾的事。
尽管阿里巴巴也知道,草药相对于现代医药来说其杂质过多,治疗机理也不好研究,往往为了几克的有效成分病人就要吃几斤的药,中间还要忍受诸多副作用,但在古典时代为了治病,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而托宾这样的实用主义者就没有这种烦恼——他只知道,马格里布认为这些是药,那他们就可以种来换取外汇,其余一概可以不理。
而且既然知道这些东西是药了,那法兰克人也可以拿来用用,只要能治病就好,就算再不靠谱也比放血靠谱。
还有那个薰衣草…托宾记得普罗旺斯地区那玩意到处都是,港口城市马赛又在那里,想要出口薰衣草怕不是太轻松。
而且更妙的是,这玩意还长在山上,不怎么占耕地。
就用这个换黄金,然后组建舰队好了。
悄然间又干完一桩大事,托宾把宫廷医师叫了过来,让他们下去看看,信上说的那些药都长在哪里,能不能种植,如果不能,就发动老百姓农闲时去捡一点,改善下生活也好。
宫廷医师答应了,随后他便向托宾提出,法兰克也应该仿照马格里布,成立大学,并且出台奖惩制度,不然将来法兰克的人才一定会流向北非。
托宾听完后若有所思——这确实也是一个问题,留住人才也不能只靠宗教。
前一阵子阿尔昆不是说独创了一种“加洛林体拉丁文”吗?就把它当做是法兰克语,对阿尔昆先生进行奖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