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五章 偏安

　　当众丢了面子后，一直以来都是顺风顺水的贝赫尔王子自然是勃然大怒。

　　除了几乎将骑兵都派出去追击外，他还派驻了一支战獒小队用来追击。

　　在歼灭和扫荡努比亚残兵时，这支战獒部队就发挥了非常关键的作用——不管敌人逃到了哪里，狗狗们都能通过敏锐的嗅觉将敌人的去向和躲藏地点嗅出来。

　　“殿下，在我们和友军汇合之前，还是尽量不要轻举妄动为好。”旁边的下属倒是劝了他两句。

　　但一心想要建功立业的贝赫尔王子却不管那么多，他执拗地要求手下三天之内见到人头。

　　属下们见他不听，也只好领命而去。

　　他们走后，贝赫尔才在没有人的时候暗自咕哝了两句：

　　“一帮蠢材…不拿到足够的人头，人家凭什么分好处给你们？”

　　到现在为止，除了登陆时阿克苏姆军付出过一点伤亡外，其余的时候大事都是由咖啡公会在操持着。

　　即便是登陆，阿克苏姆军的功劳也很小——因为港口差不多已经被咖啡公会的人控制住了。而萨那城内的本地军官大多也是咖啡公会的人，即便是外派军队大多也被收买，阿克苏姆王国军只需要走到城下，等着城门打开，然后即可。

　　正是因为如此顺利，所以反而搞得一心想打个漂亮仗的王子殿下无仗可打。

　　如果没有拿得出手、说得出去的战功，那自己出来这一趟到底是干什么来的？

　　贝赫尔的咄咄逼人，终于把哈马德惹火了。

　　回到了相对湿润的也门地区，哈马德可算是如鱼得水，即便是周围的村庄都不欢迎他，他也可以从村庄中获得足够的补给，以及宝贵的淡水。

　　面对战獒队的搜寻，他将计就计地用小股部队做诱饵，将追击而来的阿克苏姆军引到了一处山坡下。

　　随后，他命令部队向他们推下了滚石，趁阿克苏姆军队形大乱时衔尾追杀了一波，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此时，原本他的猜测也得到了证实——这帮敌军装备虽然像模像样，但确实没有打过几场硬仗。

　　哈马德心中有底了。

　　原本想要逃跑的心思，在这一刻突然又变了卦。

　　他决定一边撤往阿曼，一边尝试着看看，能不能再占点便宜。

　　尽管咖啡公会反对自己，但哈马德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自己人。

　　比如说种卡特草的农户和商人就是，因为种这东西的利润远远比种咖啡要高。所以一直以来他们都在优先享用着哈马德的行政资源。如果没有哈马德，像是卡特草这种麻醉品根本不可能得到绿寺的默认，更不可能卖到巴格达去。

　　而且更关键的是，也门的耕地面积虽然不少，但适合种东西的熟地也就那么多，除了一些地必须用来种粮食外，多余的地种了咖啡就不可能再种卡特草，两派之间冲突由来已久，哈马德不担心他们会支持咖啡公会。

　　想到这里，哈马德决定再打一段时间，至少决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到巴格达去。

　　他选中了萨那东部的一片易守难攻的高地，准备仗着卡特草商人的后援以及地利，试试能不能再捞点便宜回来。

　　……

　　闻听兵败回来，贝赫尔暴跳如雷。

　　尽管是“雇佣军”，但贝赫尔并不打算老老实实地拿钱办事，因为他还记得当初父王是如何看待这次出兵的。

　　“这是一次加强影响力的好机会，你的表现将直接决定那些沙丘猫教徒如何看待我们。有这样的一个邻居在，恐怕未必一定是好事。”阿克苏姆国王忧心忡忡地对儿子说。

　　但现在这场失败把他推到了一个很尴尬的境地，面对一支“残兵败将”，自己却打输了，万一阿拉伯人因此而将阿克苏姆王国看成随时可以一口吞掉的鱼腩，那又该怎么办？

　　他也不继续坐下去了，而是亲自领着部队前去高地下面查看情况。

　　虽然来到了陌生的异国，但对于高原环境贝赫尔却并不陌生，因为他自己的老家差不多也是相同的环境。

　　进攻萨那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点，中间的山路部分非常适合设伏，如果没有内鬼帮忙，只怕自己攻城途中就会遭受相当大的损失。

　　而哈马德选择的这处高地，则可以被视作是联通萨那盆地和东部地区的要道，进可攻退可守，后援还不好劫。

　　由于同样是利用高原地形防守过敌人，贝赫尔很清楚贸然进攻的人会有什么下场——高处的守军可以将下方看个一清二楚不说，而且居高临下地抛射箭雨射程也会变得更远。下方的人不仅要面对箭雨，而且还无法得知对方骑兵隐藏在何处，而对方却随时都可能借助地势冲锋下来。贝赫尔哪怕是再笨，也不会选择带着自己那点家底强攻。

　　他终于意识到，这帮阿拉伯人和那些最多只会埋伏起来射箭的家伙不一样，不仅也有骑兵，而且武器精良，受训程度也好得多。

　　当然他绝不会承认的一点就是，对方的统率水平也比自己强。

　　“等友军过来，再将他们包围起来。”贝赫尔最终还是打了退堂鼓。

　　见他退后，哈马德忍不住出言嘲讽了一句。

　　“还行，没有蠢到比骆驼还笨，还知道不能把手伸进火里。”

　　旁边的部下们纷纷凑趣，嘲讽了两句诸如咖啡公会雇一群黑鬼还不如雇一群猪之类的话。

　　能一直跟着哈马德奋战到现在的，基本都是铁杆中的铁杆，要么是哈马德已经用钱喂了个半饱，要么就是身家买卖或者亲人都靠着哈马德在吃饭的，这些脱了产的士兵在中世纪时期也算是精兵中的精兵了。

　　“将军，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要拖到什么时候？”有人问哈马德。

　　“等，过了夏天我们就走人。”哈马德言简意赅：“只要拖过了这个夏天，到哈里发那里我们也可以说尽力了。”

　　“可到时候绿洲中的道路会不会被叛党封锁住？”问话的属下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没关系，我们坐船。我不相信那个阿里巴巴两个多月就能把阿拉伯湾（波斯湾）也封上。”哈马德显得早有准备：“阿里巴巴以为我是傻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