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七章＆八章 商人试图更进一步

　　舆论战这种东西不是骂街，打起来也是要讲学问的。

　　骂街的话就无所谓了，而且也没有没有必要搞什么舆论战。道理是讲给讲道理的人听的，不讲道理的人没必要讲道理。

　　人家都骂“NMSL”或者“X你祖宗十八代”了，气不过直接骂回去就是，这种时候就没必要装什么知乎理客中，来个什么“经过大量观察研究，我家双亲依旧健在”或是“通过严格逻辑推理判断，你不可能X到我祖宗18代”——那样的话，砂布的是你，而不是骂人的那个。

　　，哈伦·拉希德这一套属于舆论战中的“战前舆论”，目的是为了争取舆论同情、掩饰开战企图以及混淆视听。

　　阿里巴巴如果想要应对的话，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见招拆招——直接向世人摊牌，然后通过宣传诸如阿拔斯帝国东、西方都在正在调兵遣将的事实，揭穿哈伦·拉希德“圣战”的谎言和拖延的事实，然后通过王道之师解放圣地，再操作一下，以圣地为舆论工具攻击阿拔斯帝国。

　　不过阿里巴巴却不想那么费事。

　　既然哈伦·拉希德是在用谎言掩盖自己的目的，那么本着“辟谣跑断腿”的原则，阿里巴巴为了澄清这个事实，要花费的成本将是哈伦·拉希德的几倍。阿里巴巴觉得这种舆论战就算赢下来也所获有限。

　　那么，还不如灵活一点。

　　谎言之所以是谎言，就是因为它说的终究不是合乎规律的事实，只要不是事实，那么不管它编织得有多么巧妙，只要顺着事实和逻辑推下来就会发现其中的错乱之处。

　　既然逻辑会因谎言而出现混乱，那就不妨继续将错就错下去，再通过激化矛盾，将其中的不合理之处让众人看得明明白白，这样比较省力些。

　　同样，哈伦既然声称这是一场圣战，那就先当他是吧。

　　于是，阿里巴巴也发出了马格里布军的通告：

　　有介于罗马人的咄咄逼人，伊赫什德决定响应圣战的号召，于陛下抵达奇里乞亚平原之日，发兵五万并补给若干，从海岸登陆，以拱卫大军侧翼。

　　另外，由于罗马人背信弃义、多次毁损契约，所以阿里巴巴盛情邀请哈马德将军和侯赛因将军前来阿里什誓师，一同坐船前往奇里乞亚。

　　发出了自己的回应后，阿里巴巴就没有继续再去管那边的事，而是专心致志地开始筹备起出兵前的后勤来。

　　阿里巴巴即将出兵半岛的消息传播得可以说是飞快，亚历山大最近很是来了一批人，都说是要资助此次出兵行动，甚至愿意提供船只、粮食和武器。他们做这些不图回报，唯一盼望的就是阿里巴巴能尽快动手，光复圣地。

　　阿里巴巴了解了一下，发现这些人除了两三个人是僧侣外，其它人大多都是商人。除了咖啡公会的商人外，经营酒、谷物、皮毛、香料、蜡烛的商人也来了不少，甚至还有奴隶贩子。

　　阿里巴巴非常能够理解他们的心情：红海一日不打开，他们就要承受一日不能做买卖的损失。除了香料、咖啡这些不通过外贸就买不到的东西外，谷物商人也想借着各地粮价差异大的现状，发上一大笔财。

　　所以，他也没和这帮商人客气什么——他向这些商人暗示，在打通红海贸易线后，他还要清理一段时间的海盗，这段时间内苏伊士运河暂时会交由军管，唯有“视信民福祉于个人安危之上的爱国商人”，才能获得临时性的通过权。

　　诸位商人心领神会，一齐跑到外面去开了个小会，回来后便交给了阿里巴巴一份清单，上面列着各类军、民两用物资。

　　“这是？”阿里巴巴故意问道。

　　“这是我们对前方奋战的将士们所尽的一些心意。”商人讨好地说。

　　阿里巴巴点点头，叫来了税吏。

　　“将这些折算一下，算作战争特别税的一部分登记，入公账。”阿里巴巴吩咐道。

　　“咦？”商人们闻言有些惊讶。

　　他们还以为这不过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权钱交易，阿里巴巴得到这些物资后会如何分配处理，其实都是阿里巴巴自己的事，但阿里巴巴将物资交付公账的举动却出乎了他们的预想。

　　莫非…

　　“放心吧！”阿里巴巴似乎是猜出了他们的心中所想：“该发给诸位的通行证一定会发，诸位的物资也确实是战士们急需的，战后我们也需要诸位的参与才能重新活跃经济，诸位大可以放下心来，你们都是有功的。”

　　“哦。”闻听阿里巴巴不会赖账，商人们才放下心来。

　　“您说这些东西是‘战争特别税’，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这笔税将会成为惯例？”有机灵的人立刻追问道。

　　“对。”阿里巴也没有避讳什么：“因为占用了交战区宝贵的军力资源，所以你们要交税，就这么简单。”

　　商人们面面相觑，似乎不懂阿里巴巴为何要“多此一举”。明明私下里就可以吞下的一笔钱，阿里巴巴却要走公账，而且如果战争特别税变成常态，这对于他们商人来说并不一定就是好事，万一后来的将军们都这么做，他们商人又该如何自处？

　　“大人果然公正无私。”他们也只好这么说。

　　“这倒不是我无私，而是这笔税你们该交。”阿里巴巴斟酌了一下，决心借机好好敲打一下这批商人们：“我听说很多人都在抱怨马格里布宪法中的‘累进税率’，认为钱多的人要多交税，是在‘劫富济贫’，这些人中有你们…认识的人吗？”

　　商人们连忙摇头，矢口否认，但他们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行了！”阿里巴巴没好气地停止了这些人的惺惺作态：“我知道你们是怎么在议论的。现在我就和你们解释清楚好了——宪法中这一条是我当初提出来的，只不过在公社立法会上，投赞成票的人比较多而已。”

　　“大人这么做必有深意。”

　　阿里巴巴摸着腰间那把纯装饰性的刀，慢慢将它抽出小半截，又插了回去。

　　“深意倒是没有，只是我觉得应该找个机会和你们说明白…财产越多的人越要多交税，并不是因为我‘仇富’。事实上，我一点也不讨厌富人，更不仇富，我甚至认为富人比穷人平均素质要高很多，能够从无到有富裕起来的人都有其过人之处。如果要我选，我更喜欢和这样的富人打交道。”

　　商人们听着这番话，渐渐张开了嘴巴。其中一名年轻点的谷物商人更是直接出声：“但…这么一来，我们富人要被多收税这点不是很不公平吗？我是说，不光是要交的税总量要多不少，甚至连税率都因为收入上升而高了不少。如果越有钱的人越要多收税，那大家岂不是都会变懒，人人都不想致富了？”

　　阿里巴巴闻言噗嗤一笑：“你们还真是这么想的啊？”

　　刚刚说话的谷物商人这才发现自己失言，连身边的同伴都用责怪的眼光看向了自己。唉，怎么自己就管不住这嘴呢？

　　阿里巴巴站了起来，正色说道：“之所以收入越高的人纳税就越多，是因为收入越高的人，聚敛财富时占用的社会资源就越多。

　　比如说你们现在，其他人都没有想到要赚取这个差价，唯有你们想到了，你们比他们更机敏、更胆大妄为。这固然是你们领先于普通商人的地方，但更多的货物意味着要更多次地通过苏伊士运河，商队要走过更多修建的路，你们房产占用的城市面积和饮水资源也更多，而这些都不是凭白得来，你们要为此交税。

　　你们看，我可没有向你们征收过车船税，也没有收取过过路费，因为我知道那才是真不利于运输业发展，现在也没发展到一千个人摇号才有三个人允许买车的地步。

　　话说远了…这次战争税情况特殊，只向你们想要在这半年内通过红海的商人征收，以后不会再征，你们满意了吗？”

　　说完后，阿里巴巴还观察了一下这些商人们的反应，不过他本以为会出现的不甘心等情绪却并没有浮现在这些人脸上。

　　“您说得真是太好了！”领头人突然冒了出来：“但您为什么不把您说的这些写在宪法上呢？害得我们担心了那么久，生怕您会像…呃，罗马皇帝那样。”

　　他指的大概是尼基弗鲁斯敲诈勒索商人的事。

　　“宪法上怎么可能给你解释为什么要制定法律…”阿里巴巴摇头：“现在你们知道了不就好了。”

　　“但不落到白纸黑字上，我们也不放心啊。”商人们开始抱怨：“宪法好是好，至少规定了私有财产不可侵犯，但天知道什么时候，公社再开个会就把法律改回去。”

　　“这倒不会。”阿里巴巴随口答道：“你们自己也找个公社加进去竞选不就好了…哦卧槽…”

　　他发觉自己说错话了，因为眼前这帮商人眼睛突然都变得亮晶晶的。

　　当然不会真的变亮，但看眼神就是那个意思，大家都懂。

　　要是让这帮家伙提前领悟到了资本主义的真谛——以财乱法，这日子也就没法过了。

　　他本想回收一下刚刚说过的话，但又止住了自己。

　　世界总体还处在封建主义的阴影下时，发展下资本主义也没啥不好的。

　　虽然按照苏联断代法，这世界被强行分为了奴隶、封建、资本主义、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时期，但事实上每一个时期都是多种生产关系共存的，并没有那么严格的区分。

　　比如某个从奴隶社会直接跳到了资本主义社会的国家，奴隶制的阴影依然还笼罩在国民生活中，他们的国民自然就会将“自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要他们理解什么叫“自律”，恐怕还得等有人给他们一耳光。当然这是历史客观造成的。

　　就算是号称全面进入资本主义社会的21世纪，各种专门为有钱人豢养童奴以满足奇怪需求的还不是照样有，人类要说完全摆脱奴隶主义下的完全支配欲，以及封建主义下的权力分封，依然还是看不到什么希望，反倒是在资本的力量下，封建主义在现代家族企业中还有复苏的趋势。

　　同样，资本主义萌芽以及社会主义的思想和社会雏形，在中世纪同样也有萌芽，只不过远远还谈不上主流而已。

　　哪种社会生产关系占主流，归根结底还是看生产力。让资本家进入到权力层，至少在现在看来不能完全算是错误。

　　“你们听到了，既然是所有信仰圣猫，而且合法经营纳税的含经者都有资格组建公社，那么你们同样也有资格。按照宪法的‘共和原则’，你们只要不妨碍到他人原则和自由就行…不过你们要是想加立法修订案的，得等下次两会了。”阿里巴巴最终还是做出了许诺。

　　“非常感谢您的指点，大人。”

　　商人们行了个礼，然后纷纷退了出去，脸上还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看到清单上的物资，阿里巴巴心说自己又可以少抽调一笔流动资金了。现在治下各个地方都在拼命打井修路造房子，要用钱的地方多得很，能少抽流动资金就少抽一些。大不了还可以借债，那些搞金融的肯定愿意再投上一笔。

　　阿里巴巴有条不紊地做着准备，直到春末时才带领部队出发，向着圣地开拔。

　　而哈伦·拉希德那边的反应也不出阿里巴巴所料，对阿里巴巴挑衅式的回应，哈里发陛下并没有再继续应战，而是选择了默不作声。

　　他当然不可能要求阿里巴巴真的从奇里乞亚平原登陆，那样的话到底是来帮自己的，还是帮罗马人从背后给自己一闷棍尚未可知。

　　不过，阿里巴巴挑衅的举动也提醒了哈伦——阿里巴巴可是有海上优势的，如果自己命令哈萨玛等两员大将从海岸进攻的话，那随时都有可能遭到背刺。

　　所以他连忙加急发了一封信，进军时要么走北线，要么从卡帕多西亚高原过去，严禁走沿海线，随后他就不再出声。

　　尽管他依然可以继续发通告，让阿里巴巴不必出兵，或者干脆直接要求阿里巴巴止步，但那却没有意义，拒绝了阿里巴巴“圣战”的要求后，继续下去只会露出更多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