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二章＆三章 大学城计划

　　除了本土征发的士兵外，从法兰克那边征集的重步兵也总算在来年开春之前送到了阿里巴巴这边。

　　尽管当时马格里布军和法兰克军还在交战，但应征的法兰克人却没有因此而感到什么心理障碍，而是很痛快地响应了克莱蒙家的招募。

　　这才是真正的封建主义——只要不是直接和自己的封君作战，臣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不违反法兰克国王借着教会而发出的“敕令”，封臣在自己的封地上还可以施行自己的法律，国王也无权干涉臣下的自由。更别说法兰克人两边扩张受阻后，可能要稍微消停两年，组织下生产。

　　可能是因为阿里巴巴出价足够高，而且愿意直接以黄金支付，也可能是上次来北非作战的人回去后炫耀过，法兰克人选择了相信阿里巴巴的信誉。毕竟欧洲此时正处于黄金荒，而且和拜占庭帝国一样急需大批化肥，这些法兰克领主们明知雇佣作战没有战功，但依然还是愿意出来讨生活。

　　他们向阿里巴巴提出，雇佣金的一部分希望可以用化肥来支付，而另一部分可以用黄金，也可以用布匹、毛毯或者粮食支付，比例问题大家可以谈。

　　他们手头上的肥料大概用到春耕拌种结束后就差不多了，如果想在追肥期到来前获得足够化肥的话，他们只能想办法买。但如果拿着金币回去找威尼斯人买的话，那么还不如直接从北非这里获得，省得回去后还要被赚两道差价。

　　尽管他们虔诚地信仰短毛猫，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喜欢把钱交到教皇手里。

　　阿里巴巴想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开“批条子”这种糟糕的先例为好。于是他告诉这些用兵，自己还是会付给他们金币，但允许他们在返程之前去一趟化肥的产地摩洛哥，能买多少就买多少，不过额外的运费需要这些佣兵自己掏。

　　这不算过分，所以这些佣兵们很爽快地答应了。毕竟自己买还可以查验货色，不用担心阿里巴巴给烂货，他们还放心些。

　　除了法兰克人外，努比亚三国近些年来在阿拉伯人和埃塞俄比亚的夹击之下，生存空间也越来越小，彼此间内战也越来越频繁，不少厌倦了内战的人也逃到了上埃及讨生活。

　　考虑到约旦的地形，阿里巴巴特意又赶到了上埃及去，招募了一批流民来做民夫，用粮食来支付他们的报酬，并许诺绝不让他们上战场，总算弄到了一批壮劳力。

　　最后就是突尼斯赶制的第二代登陆艇，在紧急生产了一阵子后，也终于运到了埃及。

　　伊斯哈格当初在西班牙所缴获的维京龙头小船，被他廉价出售给了科尔多瓦的商人们，而这些商人们得到了，就意味着阿里巴巴也得到了。

　　这些龙头小船的龙骨结构被阿里巴巴立为了科研机关的“攻坚项目”，而那些工程师们在拆了两艘小船后，通过分析受力结构，发现这种龙骨+斜撑结构同样也可以适用于大船，更加省力而且防倾覆性能更好。只是如果用了这种结构的话，同样载重的船，船底吃水会变得更深，所以并不适合用于登陆艇。

　　工程师们把自己得到的结果和阿里巴巴说了，而阿里巴巴也没有固执己见，而是让工程师们自己来定型，自己的意见并不加入到决议的权重中去。

　　最后的结果便是工程师们研发出的第二代登陆艇比阿里巴巴想象中的效果更好——尽管依然是平底船，但却增加了唐船的浮浪板结构以防倾覆；船头学维京小船而改用了尖头，同时船底还增加了分水刺，两侧各加装上了一个防撞用的三层皮气囊，艇上甚至增添了一个小型手摇泵用来往外打水。

　　事到如此，阿里巴巴自信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半岛那边的回应。

　　不出所料，没过多久喵加和喵地那就派来了人，说是想要和阿里巴巴谈谈。

　　由于事态紧急，他们也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提出他们之所以来，就是想弄清楚三点：

　　第一是阿里巴巴的新政权是否还承认喵加和喵地那的“圣地”地位，如果不承认的话后面也就不用谈了。

　　第二就是如果阿里巴巴愿意继续承认圣地的地位，那么在和阿拔斯帝国的战争中，阿里巴巴是否愿意拱卫圣地的安全；

　　如果以上两点阿里巴巴都给出了肯定的回复，那么圣地很想知道，在阿里巴巴的规划中，沙丘猫教派到底扮演着怎样的一种角色。

　　阿里巴巴听完后，心里感慨说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

　　如果自己力量还不够强，没有让这些人感到不安或者说是危机感，那圣地绝不会用这样低的姿态来谈判，而是把阿里巴巴当成异端，以叛教罪用石头砸死。

　　果然，宗教传播终究还是要靠政治的。

　　阿里巴巴没有在这上面含糊，而是直接告诉了圣地使者，自己尊崇圣地的地位，并且承认圣地是先知的显圣之地。只要圣地不为篡权的奸臣以及其政治盟友提供军事支持，那即便是圣地接纳一些败军的家属或者是残余分子，自己也可以接受。至于圣地的安全，身为信民那是一定要守卫那里安宁的。

　　而谈到圣地的定位时，阿里巴巴取过了一个地球仪：

　　“别的不说，我自信在发展经济上还算有一定的头脑。对于圣地的发展规划，我也想过该如何进行。如果贵使愿意，我可以将它说给您听。”

　　使者对此明显很感兴趣。

　　随着东西方海贸和叙利亚的打通，阿拉伯半岛对商贸发展来说，扮演更多的角色是一种阻碍而不是促进，要说经济的话95%都依赖于服务朝觐者，僧侣们平时闲谈，对圣地该如何发展也有些忧心忡忡。

　　“圣地干旱、少雨，沙尘天气多，缺乏燃料，自然资源很少，甚至就连最为丰富的资源——随处可见的砂土都因为砂砾过细而又有腐蚀性的原因，不能用来烧玻璃和当建筑材料。”阿里巴巴显然也是经过了一番研究的：“实话说，如果要发展传统产业的话，那么除了交通还算方便外，圣地在自然环境方面毫无优势可言——当然和其它沙漠小镇相比要好一些，毕竟有渗渗泉在那。”

　　闻听此言，使者显得稍微有些沮丧。但阿里巴巴说的是事实，哪怕宗教再狂热，他们只要没有分开红海的功夫，那就只能认下来。

　　别说中世纪了，就连到了21世纪，科技都已经如此发达的情况下，气候自然资源相关的产业比如农业、矿业、旅游等，为人类带来的GDP增长贡献率都超过了50%，人类依然没能摆脱“靠天吃饭”的局面。

　　阿拉伯半岛要不是后来勘测出了石油，只怕迪拜也不比刚果、赞比亚、阿布扎比之类的国家富裕多少，当然穷山恶水也不是没有好处，或许还能诞生冈比亚那样的陆上第一强国也说不定。

　　“那么，您的意见是？”

　　“唯一一个把不利因素变成有利的方法，就是发展不那么依赖自然资源、而且只需要交通便利即可的产业，而且最好利用上圣地随处可见的资源。”阿里巴巴回道。

　　使者闻言，脱口而出：“圣地能有什么…我是说，除了光荣和历史外，圣地并不以世俗之物见长，您所说的资源是什么？”

　　阿里巴巴好笑地瞟了一眼使者：“圣地唯一不缺的，就是学者。所以如果想要发展的话，就只能从学者上入手——不知道圣地有没有意愿去建两所大学城？”

　　“大学？城？是这么拼写的吗？”使者重复了一遍阿里巴巴说出的新名词：“听起来是一所很大的学校？”

　　“对，大学。”阿里巴巴在纸上写下了这个词的阿拉伯文：“圣地虽然荒凉、干燥，但人文气息和学术氛围却比较浓厚，学生在这种地方可以专心学习、治学，不会为大城市的世俗和繁华所迷失。而且圣地干燥的气候适合保存图书——我前一阵子去亚历山大新建的图书馆看了看，很多书因为缺乏保管手段而长了霉，真是糟蹋了我家那口子捐的书。”

　　“但…我们目前每年也在接洽立志求学的僧侣，这人数似乎也不是很多。”使者有些纳闷：“服务学生的话，我们也赚不到什么钱。”

　　阿里巴巴呵呵一笑：“这可不一定…不管是巴格达那边的小学还是马格里布正在建起来的教育体系，每年都在培养很多认字的小学生，等他们成长起来后，社会上就多了很多需要进一步深造的学生。而这些学生家境又都比较好…您想想看，如果不是家境富裕的人，谁能有金钱和精力长时间培养一位学者呢？”

　　使者闻言有些心动：“这倒是，可最近几年圣地依然看不到什么收益，我们一方面还要治学，另一方面要扩建学校…实在是有些入不敷出啊。”

　　使者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希冀的目光，向阿里巴巴偷偷比了个手势。那手势全世界通用，谁都不会认错。

　　兄弟，给点钱花花？

　　喵的，你们这还是学者的样子吗？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风骨和不吃嗟来之食的尊严都跑哪里去了？

　　阿里巴巴本想讽刺两句，但随即想起使者之所以能这么明目张胆，只怕也和当初自己送的金器有关——现在圣地恐怕人人都知道马格里布政权有钱了，找个机会打打秋风也很正常。

　　理解归理解，但阿里巴巴也不肯平白无故地就被敲诈勒索，钱既然要花出去，那总是要做点实事才行。

　　“…大学开办的前几年，学生肯定会比较少。在这期间，我准备资助圣地进行一项工作——这些年来，内子也搜集了一些希腊人的著作和书籍，在下的族人也带过来了一些唐典籍，好友和大舅子那边也搜罗了一些印度的。

　　我希望能有人出面，将这些书籍进行一次系统的翻译。翻译后的典籍统一放置在圣地的图书馆里，供来往的学者和学生参阅，其中的费用由马格里布来承担。”

　　“翻译啊…”使者感叹了一句。

　　由于阿拉伯帝国从原始的部落公社转为宗族也才一百多年，阿拉伯人在“哲学”这个技能点上才刚刚点亮了初级，所以圣地的学者在探究神学时总是非常苦恼，苦恼忽悠不住高等人才。

　　在这种情况下，偷偷学习一些其它民族的哲学思想也纯属正常，而事实上当时的阿拉伯神学家也确实是这么做的。搞到一本希腊典籍后，学习并且理解后，再将之改头换面一下，使之变成阿拉伯典籍，也是那个时代常见的事。

　　所以对圣地的人来说，阿里巴巴的要求对他们来说没什么难度，只有想做和不想做的区别，没有做得到或做不到的说法。

　　“嗯…您大概需要翻译多少？大致说一下，我好回去向其他教长们通报。”使者问。

　　阿里巴巴明白，使者的意思其实是问阿里巴巴打算出多少钱。

　　但成年人的世界就是如此虚伪，明明大家都在谈钱，可表面上还要冠上各种大义之名

　　“学生和老师的食物、笔墨纸砚、交通出行的费用，马格里布政权将会一力承担。”阿里巴巴特意在“一力承担”上加重了语气，不怕对方听不明白：“另外，巴格达那边哈里发曾经出过翻译一份文稿就给等重黄金的报酬——我当然不可能出那么多，但比巴格达那边寺庙翻译文稿每万字多30个迪拉姆的价格，我还是出的起的。再来就是修建学校、寺庙方面，我也会派工程队的专家前去评估，和诸位教长‘细谈’。”

　　使者听完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既然如此，我也谨以圣地之名，向慷慨好善、热心资助学术的马格里布政权道谢了，希望马格里布能够在学术之光的照耀下，积极为信民谋取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