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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四章~六章 受迫性

从一千零一夜开始的中世纪 · 佚名 · 6,443 字

  接到了命令后的工程兵们,迫不及待地将旁边新组装好的弹体取了过来。

  阿穆卢斯猜得没错,阿里巴巴这边的弹药存量并不是太多,而且以目前全靠手工生产的工艺来说,产量实在是稍微低了点。

  也正是因为如此,进攻时要讲究节奏和分寸,不能一股脑地胡乱倾斜火力。

  第一轮被抛射出去的组装手雷是破片式,讲究一个最大范围内的杀伤。至于冲击式的手雷,阿里巴巴大多都分配给了掷弹兵们。

  大概是前几天的“彩烟靶定弹”给了守军们一种错觉,让他们以为阿里巴巴集束手雷的威力也就那么大:只要不是在半径几米范围内被炸个正着,其余时候只要趴下的速度足够快,大概率只是被冲击波推得打个滚。

  再加上他们的长官极力向他们保证说,魔鬼的武器数量有限,只要等他们血祭得来的武器用完,属于真正信士们的胜利就会到来。

  得到了保证后的士兵们逐渐恢复了一些信心,并且重新手持武器出现在了城墙上。

  而过分自信的结果,便是当第一轮破片弹到来时,他们除了趴下之外,居然完全想不到应该找掩体。

  弹头落地并且引发第一次爆炸后,爆炸后的反作用力除了会引发后面弹体的撞针外,还会将第二段、三段弹体弹向空中。

  空中爆裂开来的破片雷,单从瞬间杀伤力来说可能是诸手雷之最。不管是它外壳的破片还是埋在里面的小铁球,都能在爆炸的瞬间对周围的敌军造成灾难性的伤害,而在空中爆炸的威力还是在地面上的几倍。

  气球上的观测员拿着望远镜看向城墙,发现这前几发弹药真正落在城墙上的也就两枚——看来即便是经过了校射,弹射器的精度依然有待继续提高。

  不过这两枚爆弹造成的效果倒是出乎预料的好,甚至好得过了头。爆弹爆炸后的城墙之上俨然变成了一个小血塘,爆点20米范围内用尸横遍野都不足以形容这种景象。

  且不说那些已经看不出尸体原本形状的那些人,即便是依然还在蠕动着的人,身体看上去也不再是完整的。他们与其说是在挣扎,还不如说是凭借着最后一口气在呻吟。

  哪怕隔得距离这么远,观测员依然觉得身上有些发冷。他不确定这到底是因为自己位置太高,还是因为心理作用。

  “命中两发,效果非凡,预计第三轮压制后便可以发动进攻。”观测员抖抖索索地将扭曲着的蝌蚪文写在了小卡片上,丢了下去。

  他已经暗自决定,就算要损失40天的拜功,今天下去后他也一定要喝点酒,把这股阴寒从内心中发散出去,相信圣猫他老人家不会怪自己的。

  ……

  看着飞轮弹射器开始逞威,阿里巴巴忍不住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要知道,飞轮蓄能器开始应用在弹射器上,那可是20世纪的事,而且早在蒸汽弹射之前,美国人就把它用在了航母上。

  它的原理就像藤原拓海86的二代发动机一样,是一种用转速硬“挤”出力量的弹射器。而它背后代表的飞轮结构,重要性丝毫不亚于杠杆结构,哪怕后者现在连小学生都知道一二。

  由于使用了绞索带动弹射平台,在弹射过程中受力的绞索越来越短,效率也逐渐提高。这点和弹簧、气动、液压、发条式弹射器效率越来越低则完全不同,所以也算是有特点了。

  虽然因为种种技术上比如磨损等原因,最后这种弹射器只应用在了初期的两艘航母上,但随着现代科技尤其是磁悬浮技术的发展,这种构造又重新进入到了人们的视线里。能够在中世纪见到这种构造的投弹器,阿里巴巴一时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顺便一说,唯二应用过飞轮蓄能弹射器的航母,就是大家非常熟悉的“太太”和“小姨子”——列克星敦号和萨拉托加号。

  收到了观测员回信后,底下的工程师们备受鼓舞。他们立刻便开始兴致勃勃地安排起第二轮发射来。尤其是关键部件—离合器摩擦片,他们进行了反复的检查。

  军官们看到工程兵们大出风头,眼睛也红了:这么好的捞取军功机会,怎么能让这些上不了一线的家伙们专美于前呢?

  “掷弹兵准备!”他们纷纷命令起了自己的部下。

  仿佛是故意要消耗这些军人们的耐心一般,工程兵们在抛射完三轮破片弹后,又抛射了一轮催泪弹,要不是军人们再也等不及,估计他们还想要再扔一轮闪光弹。

  “丢闪光弹有个p用,等我们冲到城下,他们不也就缓过来了?”军官们对着工程师们怒吼道。

  工程师们只得摊手,然后放任他们自己去打。

  迫不及待的掷弹兵们在得到出发的命令后,立刻便从壕沟中钻了出来,直奔护城河而去。接下来大家只需要再对城墙上丢一轮闪光弹,对城门丢几颗震撼弹后,便可以攻城了。

  而他们身后,一群建功心情非常迫切的士兵们也几人一组地扛起了登城的木梯,并且试图跟上这些掷弹兵。

  他们很清楚,跟住这些人冲上前去绝不会有什么危险,反而是能捞到“先登”的功劳。

  在瓜达尔基维尔河之战时他们就发现了,没有人可以在掷弹兵们投出手雷后,依然镇定地保持在原地不动的。而当年经历过凯鲁万攻城战的防守士兵们,更是对于闪光弹那种东西心有余悸——他们觉得,塞维利亚的守军不会比当年的自己表现更好。

  看着自己的军队一窝蜂地冲了上去,阿里巴巴差点就想要去撤了指挥官的职——哪有这么带队的!

  “混蛋!回来,带上弩箭!”阿里巴巴冲他们背后喊道。

  正亲自带队冲锋的某营长,听到阿里巴巴的喊话后连忙做出了补救,只是前面的部队却已经冲出了一百多米远。

  “按照他们冲刺的速度,估计到半坡上就跑不动了…真是一群蠢蛋!”阿里巴巴忍不住骂道。

  不过考虑到这是一段上坡路,而且自己军队之前压根没有进攻这种堡垒的经验,阿里巴巴也只得捏着鼻子由他去了,反正自己守战壕这边的部队还在列阵,左右不会出什么大事。

  “等之后的军事民主会,我想大家会针对巴达克团长的这番指挥,做出相应举措的。”副官连忙宽慰。

  “哼,开会归开会,不过你要记得提醒我,战后把那帮家伙叫过来,我还要单独训他们一顿!”阿里巴巴说。

  副官含着笑答应了。

  他知道,自己的这位同僚估计要被狠狠批斗一番,下次开会时被降职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果不其然,一直向着城墙冲刺的士兵们跑到了一半便觉察出了不对,经验丰富或者说是机灵一点的,可能才跑十几步就发现了问题,傻不拉几的家伙则是一直爬到气喘吁吁才发现自己在犯傻。

  虽然说面前是一道非常缓的上坡,但正是因为它足够平缓,所以才更加具有欺骗性,古往今来也不知道骗过多少二百五。

  更为阴险的是,这个看似平缓的上坡,实际上是由一个个上坡—下坡—斜坡构成的,有的坡后面还阴险地挖了一道壕沟,需要人跳下再跳上才能翻越。而这些在山下则是完全看不到的。

  大家都知道,匀速跑的话,哪怕是一个一到夏天就钻在空调房的死宅也能跑很远的距离。而如果采用变速的方法跑,恐怕两圈不到就气喘吁吁。而塞维利亚外的这种地形就是在逼迫着攻城的军队变速跑,顺带加上一个上坡以及守军一览无遗的射击环境。

  如果阿里巴巴没有想办法压制住城墙上守军的话,只怕这些冲得太快的家伙已经有几人遭到了伏击,更别提居然还有时间休息一下。

  “再抛一轮催泪弹。”阿里巴巴下令道:“我估计等他们到了城墙下,也只有再扔一轮的力气了。”

  “是。”工程师立刻答应了下来,但随后又担心地加了一句:“要不要往后再抛远一点?”

  “…可以。”阿里巴巴想了一下,觉得也确实该如此。

  虽然城墙上面应该已经没有什么人,但两边的塔楼中估计还有不少守军的弓箭手。阿里巴巴觉得,如果要顺利拿下那里的话,伤亡依然不可避免,能少一点就是一点。

  不过,当进攻的军队终于抵达了城墙下面时,他们却发现,这座城池比想象中的要安静了许多。不仅应该来自于塔楼上的攻击没有如期而至,甚至就连不大的门口处都是静悄悄的。

  这极度反常的景象让进攻方也出现了一丝的迷茫——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怎么办,长官?”有的班长犹豫着问向了旁边的排长。

  在凯鲁万给军官培训的时候,有那么一条是教官不厌其烦地向下级传授的——那就是不管平时你和士兵有多熟,你表现得有多么随和,在战争进行时,你下命令都必须要果断,再强横也不要紧,哪怕是错误的命令也比犹豫不决要强。

  排长心一横:“你们三个,用弩箭对准塔楼!巴德,让你们班向城墙上扔闪光弹,剩下的人跟紧我,直接进攻城门!为后面的云梯吸引注意力!”

  他终究还是犯了点小错误——他没必要现在向士兵解释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过这个命令的效果却不错,旁边的士兵立刻便像得到了主心骨一般,纷纷遵令而行。

  不过塔楼上预料中的弓箭手并没有出现,而这也帮了他们不少事。向城墙上丢闪光弹的人也遵循着事先的安排丢了上去,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最后便是攻向城门的那些人——当他们十几个人集体向城门丢出震撼弹的时候,他们却惊讶地发现,城门居然一下就被炸开了,后面压根没有什么抵住城门的东西。

  远处,阿里巴巴也用望远镜看到了这一景象。

  还没等他就这个局面表示出什么惊讶或意外,一个传令兵便匆匆忙忙地靠了过来。

  “将军!热气球上发下来的新消息!城里也发生内讧了!”

  “啥?”阿里巴巴接过了传令兵手里的卡片:“内讧?”

  这个意外的好消息尽管让阿里巴巴的心情因此而放松了不少,但他也更加郁闷了:

  你说这敌人早不内讧、晚不内讧,偏偏等我开始进攻了才内讧,这是在白嫖我的手雷呢?

  他可没想到,城里的军队还真就是这个打算。

  ……

  就在前几天晚上,塞维利亚的若干军官凑到一起,开了个小会。

  这些军官都不是贵族出身,也没有个好爸爸,更不会直接带着家里的几十甚至是几百私兵直接以军官身份出道。所以他们能有今天的这个位置,无一例外不是靠军功或者混资历而得来。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平时颇受贵族军官们的排挤,大家有个围猎或者茶会活动时,也不会叫上这些平民甚至是奴隶出身的军官来,如果他们不请自来还会遭到白眼。

  现在,他们就面临着一项艰难的选择。

  “这是谋杀!”某人愤怒地拍案而起:“那些人要我们为他们的特权而送命!”

  尽管他的话一针见血,甚至是“大逆不道”,但在周围这些人却显得无动于衷,显然他们对此都没有什么异议。

  “他们已经在使用欺骗手段对付我们的士兵了。”另一个人也不满地接了话:“还拜火教徒…真当我们一辈子没走出过家门五里格外的傻瓜吗?”

  如果说那些贵族们和他们讲明眼下的境况,并且许以土地和财富的好处,没准大家还有可能会被收买,但偏偏那些人选择了最为愚弄人的手段,这就令下层军官感到分外难堪了——因为这摆明了是瞧不起他们,在拿众人当傻子。

  其中地位最高的人冷哼一声:“我本还以为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们脑子里的猪油会少一点,但我错了,这世界上要钱不要命的家伙还真是不少。”

  “他们不要命,我要!我可不想去给他们陪葬。”

  “说得就像有谁真的不要命似的…就算打输了,他们拿了钱跑了,我们又该怎么办?”

  在毫无意义地咒骂了一阵子的贵族军官后,这些人总算安静了下来,开始专心讨论起自己的前途问题来。

  “还能怎么办?跑呗!反正我不想再挨一次炸了!”有人一脸便秘的样子:“我知道你们一直在嘲笑我。但如果换了你们来,你们的表现也绝对不会比我更好,那东西压根挡不下来。”

  众人闻言后看向了发言的那个倒霉蛋——那便是在瓜达尔基维尔河之战中逃脱的军人,听说最后逃回时手下原本的两百人变成了十几个,要说被手雷炸的经验,没有人比他更多。

  为了稳住守军,阿穆卢斯在还算清醒的时候对败军下了禁口令,禁止他们“传播恐慌情绪”,所以尽管人人都知道他们败了,但究竟是如何败的,下层官兵并不知情。

  只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在见识过了阿里巴巴几发靶定弹后,原本就已经得到过一些消息的人,更是增添了对于中央军的不信任感。

  “他们到底是如何安排俘虏的,有人知道吗?”沉默许久后,突然有人发问。

  尽管没有明确说出是谁,但此时没有人会理解错误。

  “我听说,是被安排去‘劳改’,然后遣散回乡。”他很快便得到了一个回答。

  “什么是‘劳改’?”

  “去修水利,然后叫来一帮子阿訇,天天在你耳朵边念经,念到你宁愿累死在工地也不想去绿寺祈祷。”

  “他们不招俘虏吗?我是说…我们除了打仗外,什么都不会做。”

  “只会卖力气的人,听说要被安排到南边的林场去当工头,按砍下来的木头算钱。”

  “你知道的好清楚。”

  “闭嘴,你现在还不是在打听?”

  尽管众人的话题已经开始渐渐出格,不过真正下定决心的人并不多。对贫民来说,当兵毕竟是项不用干活就能吃饭的好营生,只有那些富人才把它看做出人头地的工具——因为轮不到他们死。

  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下去,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

  “你们觉得,科尔多瓦那边还撑得住吗?”

  原本还在闲扯的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一时间,炉火中木头燃烧的哔啵声居然成了现场最明显的动静。

  “我听说,埃米尔已经不能理事很久了,而且东方行省也在叛乱…”有人用不确定的语气发表着自己的见解:“这种时候,大家也只能先管好自己,对吧?”

  “你就直说吧,他们快不行了。”旁边的人不以为然:“关键是,咱们该怎么办?刚才大家谈了这么多,结果除了‘绝对不给那帮蠢猪陪葬’算是达成了共识,咱们还是什么都没商量出来。”

  “这还用商量?不过就是一个逃,一个投降罢了,要说有什么选择余地,无非也就是怎么逃,怎么投降的问题。”立刻又有人嘲弄道:“我知道你们好面子,不肯直说。现在我说出来了,大家是不是可以坦诚一点?嗯?我们可不是那帮猪,到了现在还那么虚伪。”

  “别这么说,沙欣,大家都不想死,只是还在比较…你看,对他们来说,最差的状况不过是拿钱走人。但对咱们来说,最差的状况也不过是去‘劳改’,对吗?我们本来就和他们不一样。”

  “那又有什么区别?咱们还是落不到一点好。”

  “不!我在想…咱们手中并不是一点筹码都没有,对吧?至少咱们决不能等战败的时候才投降,那样的话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好吧,你说的筹码是什么?我怎么没有看出来我们还有什么筹码?很快我们就要什么都不剩了!”

  “我们有人!兄弟!现在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还是士官,而且城里的上上下下都是咱们认识的人。新来的不管是谁,除非他屠城,否则总会需要借助咱们的。”

  “这不算什么筹码,他们总会想办法让这里的人听话。”

  “所以,这就是咱们的问题了!咱们必须让新来的人看到,我们对于这里有掌控力…这也是为什么我刚才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你的意思是…”刚才说话的人有些明白了:“呃…不会吧?”

  “有什么不会的?咱们必须起义才行,懂吧?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改换门庭的条件,证明士兵依然是站在咱们这边,而不是他们那边!你该不会还在可怜那帮猪吧?”

  被问到的人立刻不干了:“我怎么可能会同情他们?只是,新来的长官如果要笼络他们…”

  但他的这种说法被赫雷斯过来的败军否决了:“这不可能!他攻下这里后,土地是肯定要分给公社的,那些贵族对他来说毫无价值!如果我们能弄死那帮猪,只怕他嘴上不说,心里还会很高兴呢!对了,我们还可以告诉新长官,那些猪污蔑他是拜火教徒,而且证据确凿,所有士兵都知道这些。”

  “哦!这样的话,他就绝不会放过那帮猪了。”先前的人懂了。

  在没有民族和国家意识之前的阿拉伯人,对于宗教的认同度仅次于血缘、宗族。

  既然现在的科尔多瓦政权名义上依然还要服从阿拔斯王朝,那么中下层军官改换起门庭来,心理压力并不是很大。相反,如果对方是短毛猫教徒,他们谈论起投降来也就不会这么痛快了。

  既然达成了共识,那么这些人剩下的问题,就是该如何动手。

  他们这些军官虽然出身平民、奴隶,但到了现在也多少有了些“与众不同”的地位。要他们加入公社并且和农民一起干活,回到当初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中去,他们决计是不肯的。

  “既然那些人想利用我们,为什么我们不反过来,将计就计呢?利用马格里布军队地攻城吸引他们大部分防守力量时,首先起义,接管城中的防务后,再将他们的地契…”终于,有人想到了这点。

  听到这话后,军官们的精神都是为之一振。

  对啊,既然马格里布军队不认同那些贵族的血脉统治,而且赎买土地时只认地契,那么这些地契不就是财富吗?

  或许那些土地贵族把土地看得和命差不多重要,但这些平民出身的人则没有那么多想法。如果能得到一笔意外之财的话,那么不管到哪里他们都能过得很舒服,就算科尔多瓦政权覆灭,他们也可以坐船去叙利亚、去圣地,或者干脆改个名字去拜占庭帝国也不错。

  他们相互间交换了眼神后,一种名为共识的东西开始逐渐在众人心中形成,只不过没人直接说出来。

  “干吧!是吃肉还是喝汤,就看这一遭了!”

  在众人沉默了许久之后,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说了出来。

  旁人集体长出了一口气,仿佛都在等着这句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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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④2967④65)

  P.S.今天不分章了,分得太烦了,好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