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四章 投机者

　　就在阿里巴巴自己都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形势突然间就一片大好起来。

　　两天后，阿里巴巴派过去侦查科尔多瓦大营的一名哨兵，在走到河边的高草边上时，突然遇到到了一个从草丛中钻出来的人。

　　来人看到阿里巴巴的哨兵后，立刻露出一副决然的表情，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黑色的筒状物，看架势似乎是想要丢过来，把这名马格里布哨兵吓得魂飞魄散。

　　哨兵还以为敌人也开发出了手榴弹，于是急忙跳下马，往一处深坑里就势一趴。

　　结果这一趴反而把从草丛中钻出来的人搞了个莫名其妙——他只是奉命来送东西的。

　　“呃…你在干什么？”他好奇地问向双手抱头，脸埋在泥地里的哨兵。

　　哨兵这才发现不对。

　　“你是什么人？”哨兵们站了起来，左顾右盼：“就你一个？”

　　“就我一个。”来人莫名其妙：“送信这种事派太多人的话，岂不是太引人注目了吗？喏，这个，给你们将军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递上手里的木筒，嘴里还不停地在抱怨：“你们来的也太迟了，我都在这里等了两天多，你们倒是心宽，害得我家大人心里都没着落…你们马格里布人都不守时的吗？”

　　哨兵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我不认识什么“你家大人”。

　　但能被派出来侦查的人大多都是机灵鬼，他随即便想到，要么是对方真的和自家长官有交易，要么就是对方和自家叛徒有勾结。不管是哪个，能把情报带出来都不是坏事。

　　于是他决定将计就计：“别提了，你们尤素福将军看得太紧，最近两天才放松了些。”

　　“尤素福啊…”派出来送信的人显然不是什么口风紧的：“他现在不管事啦！换上了一个阴险的小人当将领，我们要不赶紧动手，回去肯定会被他搞死…你家大人的承诺还可信些，至少从来没缺斤少两过。”

　　哨兵接过了木筒，然后将它塞入怀中：“还需要回信吗？还是这里？”

　　“有的话就要！”来人紧张地瞟了一眼身后：“三天后我再过来取，还是这里。”

　　哨兵把这些都暗暗记在了心里，于是便和对方告了别后，快马加鞭地将东西送回了大营。

　　阿里巴巴听说后，连忙让人将东西送到了自己这里来——这应该就是哈伦·拉希德说的那根钉子了。

　　他打开木筒，取出信件。

　　“嚯，居然用上了麻纸…”阿里巴巴摸了下纸张，感受着手上的触感，咕哝了一句。

　　他的目光随即便被信件右下角的一块蜂蜡印章吸引到了——且不说印章的真伪，这个年头能用蜂蜡防伪，信件的主人应该也不会太穷。

　　印章上的花纹到底是属于哪个贵族的，阿里巴巴看不出来，不过看上去应该是短毛猫教徒常用的方法，但信件上写的却无疑是阿拉伯文。

　　信是穆塔里夫·伊本·穆萨写给马格里布指挥官的，考虑到他正是潘普洛纳的总督，也是为平叛而死的忠臣名将后人。阿里巴巴感慨哈伦·拉希德还真是找了个厉害的内鬼，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策反的。

　　穆塔里夫在信中说，自己用诈伤的方式引起了科尔多瓦军大营的内讧。现在北方领主集团军和中央军之间完全是一副势不两立的态势，算是他向哈伦陛下交上的投名状。只要未来的安达卢西亚总督许诺给予这些北方领主自治权，他立刻就能说服至少不下7位领主一起改换门庭。

　　当然，他也听说了阿里巴巴在南方改制的风声——他希望阿里巴巴不要把南方那套带入到北方，因为“和当地情况不符合”。

　　阿里巴巴对此心知肚明——土地一旦公有，而且法律也由公社自己制定的话，那领主就算钱再多也没法在一方上作威作福，这对贵族们来说简直不可接受。

　　穷都不要紧，只要他们治下的百姓比他们更穷就好，他们就能继续当人上人，阿里巴巴可是被这种人恶心坏了。

　　在北非行政时阿里巴巴就注意到了，这些土财主们对农业的进步和水利建设固然还算上心，但他们关注的是土地的产率而非人的劳动生产率，这也导致他们对于商业和手工业毫无兴趣，甚至斥商业为贱业，是“不劳而获的、不道德的”。

　　对此阿里巴巴的措施则是在提高粮食产量和进口的保证下，用降低市场粮油价格和发扬点灯、用厕纸等“消费主义”的方式来让那帮地主老财们破产——而且很有效果。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哈伦·拉希德收买的这个内鬼，屁股终究还是坐在了封建领主们的那一边。所以他才会在在改换门庭的时候，又用自己的能量在威胁阿里巴巴，警告他不要在北方进行土地改革，尊重中世纪封建主义大家庭的文化。

　　阿里巴巴看懂了——这帮人的底线是南方安达卢西亚平原、格拉纳达山区，还有葡萄牙那部分短毛猫教徒占不到的土地归阿拔斯帝国直接统治，东北方则是在名义上归顺阿拉伯帝国，但事实上则保持法治和土地的自治权，形成一个个独立的小王国。

　　可以想见，如果自己真的不管，那么西班牙东北部将由四大家族进行割据，并且逐步蚕食掉一些小势力，最终变成一个离心倾向很严重的三不管地带。

　　不过，这又关我什么事呢？

　　阿里巴巴可没有立刻征服西班牙东北的打算，那里不仅有巴斯克人这种首鼠两端的墙头草，还有没事就闹独立的加泰罗尼亚地区，中间还有不少和法兰克人、阿斯图里亚斯王国眉来眼去的领主——自己行政力量还远没有扩充到能管理这么复杂局面的地步。

　　想要对这片地区实行有效统治，怎么也得再过十年，等凯鲁万培养的那第一批小学生和中专生毕业后才行。

　　十年生聚、十年教训，二十年后…哼哼！

　　想到这里，阿里巴巴决定了自己的策略：

　　“亲爱的穆塔里夫兄弟，你的来信已经收到。关于你说的北方自治权的事，我已经决定在安达卢西亚实行‘一国两制’方针，北方高度自治，二十年不变…”

　　既然现在拉着你你不走，那就等后面的狮子追过来时，再看看你跑不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