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六章 水来土湮
从一千零一夜开始的中世纪 · 佚名 · 2,126 字
如果科尔多瓦政权真的要沿河而下,那阿里巴巴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
下游的船只想要对抗顺流而下的船队实在是太过于吃亏,如果现在还是西南风盛行的季节,那阿里巴巴或许还能利用下风力,学习朱元璋对陈友谅的“故智”做点事,比如火攻、火攻还有火攻之类的。
但现在嘛…阿里巴巴不仅要考虑防止对方的顺河而下,还要考虑自己军队的防潮问题。
虽然安达卢西亚平原相对比较“干燥”,但那也是基于西班牙东部各省份说的,对北非尤其是沙漠牧民来说,这里还是太湿润了一些,很多战士都不是很习惯。
尤其是过了一个冬天后,很多不按要求保养武器铠甲的人,装备上面甚至都长出了锈迹,这可是北非那边从来不会遇到的事。
阿里巴巴一边让众人重新整顿装备,一边重新开始思索应该在哪里伏击科尔多瓦的军队。
他原本是打算攻下和塞维利亚、科尔多瓦呈三角形的一座城镇——埃西哈来逼迫对手在平原进行决战的。不过对手既然主动走进门来,那阿里巴巴也不打算拒绝这道送上门来的菜就是了。
只要能成功拖住对手,对现在的阿里巴巴来说就是胜利,而后续的各种暗手有一大半都是在拖住对手的前提下才能进行。
不过,不简单啊…阿里巴巴心下犯了难。
瓜达尔基维尔河总体来说不是很长,即便从山区的源头算起,也大约只有650多公里长,只有长江的十分之一。尽管其高低落差大的地方有很多、支流也很多,不过那些大多在河的上游。
而下游的河道不仅宽阔,而且支流也几乎没有,这让想在某河口埋伏一支船队截后路的愿望都变成了不可能。
铁索拦江什么的当然是个笑话,且不说现在再打造铁索是否还来得及,就算来得及,阿里巴巴也不认为对手值那么多的价。
至于用混凝土块截流…且不说现在是春汛期,河流水量增大,就算截住了,下游的农田灌溉又该怎么办?难道要废掉春耕?
自己辛苦建设那么多堡垒,不就是为了保证后方春耕不受骚扰么。这么一截流,意义又何在?
如果是为了保险,阿里巴巴现在可以选择把军队往里调,让对手登陆,随后再和对手展开作战。
但这样一来是把战场选择权交给了对手,二来则是对方如果只是来破坏春耕,但却不寻求决战的话,那阿里巴巴损失可就惨重了。
安达卢西亚平原的农耕区,绝大多数都在瓜达尔基维尔河流域,别的地方水源多少还是有些不够,所以你想躲是躲不开的。
啧…明明有了那么多大船,但依然还是弱势水军…阿里巴巴现在不爽得很。
他只能想办法赌一赌了。
尽管不能堵塞,但河底的暗锥决不能少了他们的,而且河上游一定要布有岗哨,哪怕速度上不可能比顺江而下的船要快,但至少要提前发出预警。
阿里巴巴思前想后,觉得这样依然还是太过于被动,他必须想个办法一次性地解决问题。
“整理你们的军备,选出三十人,向附近的渔民问一问,河下游哪里有比较浅的地方。”阿里巴巴下了命令。
“何必呢?”属下大惑不解:“那些水利工程师们不是已经全都测绘过了?而且河道每个地方都测…”
“那时候是冬天,对吗?”阿里巴巴打断了他。
“…嗯。”
“再去问一遍,这是战争,有备无患总是没错的。”阿里巴巴还是坚持了自己的命令。
就好像一个化学实验前,阿里巴巴一定要将仪器用蒸馏水反复洗几遍再烘干一样,这不是害怕什么,而是一种“避免杂质影响结果”的基本纪律性,容不得半点马虎。
只有纪律性踏踏实实地做完、做全,才不会出现再往前走一步就能看到敌人VS,但偏偏就是没看到的悲剧。
“是。”属下也不再多说,毕竟阿里巴巴才是总指挥。
……
不光是阿里巴巴,即将出发的科尔多瓦军那边也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被从赫雷斯赶走的贵族们带着一种“收复失地”的愿望,不厌其烦地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领军的统帅们,
他们也算是那里的地头蛇,河下游周边的环境对他们来说可谓是了如指掌。哪里适合登陆,哪里的鹿和猞猁比较多,哪里的水草比较茂盛而适合伏兵…像这些他们都一一做了汇报。
往下游前去查探的探子们回来了,但派出去的有八十多个,回来的却只有七个人,可谓是十不存一。
探子们告诉担任科尔多瓦方面军的总指挥尤素福·伊本·布吉特,马格里布军队控制区域采取了一种公社联保的制度,任何人想要进入对方岗哨控制范围的都要经过盘查,但凡是没有担保的人都会被岗哨强制拘留三日。
至于回来的这些探子,他们要么在外围浅尝辄止,要么就是装作远方来的商人、小贩,并且货真价实地兜售了些针头线脑麦芽糖之类的玩意,这才没有被发现异状。
而这些小贩们也没有得到什么情报——“军事设施那边,他们每次买东西都是派采购员带大车到镇上买,从来不让商人接近。”他们如是说。
其中进入得最深的探子是个加的斯本地柏柏尔人,他很早就在科尔多瓦加入了军队,这次是借着探亲的名义回到老家的。
他告诉尤素福将军,自己的家人不知道自己加入了军队,所以他便说自己是在科尔多瓦当账房会计,这才有惊无险地回了家。
“我的家人都很恳切地劝我回去做事,说是在那个‘土猫商城’里做事工资极高.看来他们已经将加的斯、赫雷斯、桑鲁尔周围的百姓收买了。”探子这样回报。
如果他真的只是个账房,说不定也就答应了。可惜现在他也算是科尔多瓦军队中的中层军官,名利的诱惑多少还是有些割舍不下的,于是便回来做了汇报。
老将尤素福听罢后皱起了眉头——如果真是如此,那么马格里布军队对于治下的控制之严密,以及百姓的支持程度绝对是前所未见,再加上信仰也相同,绝对是一个比北方短毛猫教徒更难对付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