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六章＆七章 攻守筹划

　　现在希沙姆一世也算是豁出去了，见到眼下这个局面，他便知道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对治下实现集权式统治，他便按照轻重缓急，将眼下这个局面做了一番梳理——

　　巴塞罗那那里想独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山脉的阻隔和自给自足的经济也让那里的离心主义倾向很严重，就算自己能平定那里的叛乱，放个两年不管也会产生新的野心家，所以不妨先放放这里——关键是决不能让这支势力和法兰克人、北非或者是阿斯图里亚斯的短毛猫有勾结的机会；

　　至于法兰克人那边则是雷声大、雨点小。一直让希沙姆头疼的巴斯克人现在反而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法兰克人想要进攻西班牙就要越过比利牛斯山脉，解决巴斯克山民的问题，否则后勤就是个笑话，而越过山脉前法兰克人还要先安抚住布列塔尼伯爵——总之，谈什么都为时尚早。

　　北方的阿斯图里亚斯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不止科尔多瓦政权“圣战”狂热，阿斯图里亚斯对于短毛猫教的狂热丝毫不逊于阿拉伯人的狂信者。两方势力打在一起，那是一定要分个胜负的，而且是不死不休。

　　而事实上也是如此，西班牙人的宗教情结自始至终都没有消减过，持续几百年的收复失地运动中，短毛猫教徒哪怕只有几年时间不能继续保持对宗教的热情，那整个伊比利亚半岛就会彻底的绿化。

　　而后来爱琴猫以及各种短毛猫新教出现后，西班牙也一直以短毛猫正统而自居，并且疯狂地迫害着异端——在中世纪这个时间点，和沙丘猫教徒相比，西班牙短毛猫教徒对宗教才更加狂热。

　　不过，阿斯图里亚斯的力量毕竟还很弱小，而且也没有什么舰队，据城自守也就罢了，但想要主动进攻自己，那只怕也以劫掠为主，不可能占地。

　　至于自己那两个弟弟嘛…希沙姆一世对他们的评价是“眼高手低、贪图小利”，只怕自己稍稍给一点象征性的割据权力，这两个人就会屁颠屁颠地答应和科尔多瓦和平相处。

　　最后则是阿里巴巴的北非势力，希沙姆一世认为这是最为危险的一支——因为双方宗教信仰相同，而且北非的税收和徭役都更轻，对方甚至还有着猫爪派圣剑——佐勒菲卡尔的圣剑使名义。如果阿里巴巴来进攻的话，当地居民很有可能会干脆就不反抗，这可比短毛猫教徒麻烦多了。

　　希沙姆一世思路清晰，所以做出的决策也就很明确——

　　优先对抗北非势力的入侵，而且是全力以赴；

　　对萨拉戈萨和巴塞罗那则采用缓兵之计，先假意许以其更多的权力承诺，等秋后再好好算这笔账；

　　对阿斯图里亚斯那边，希沙姆觉得用少量兵力牵制就好，只要让他们无法舒舒服服地劫掠里斯本，等希沙姆缓过这口气后，立刻就让这些人把吃了的统统吐出来；

　　而巴斯克山民那边，他则是打算让使节携带厚礼过去收买，使其成为盟友，一起将法兰克人抵御在山脉北方。

　　一如诸葛亮谈笑间平五路大兵攻蜀一样，希沙姆定下这个应付五路围攻的计划也没有用多久时间——如果硬要细说的话，其实他也只有一个选择。

　　前文说过，希沙姆一世是一位优秀的政治家，所以他也同样充满了现实主义精神——也就是“有奶就是娘”的精神。

　　眼见着自己四面皆敌，他发觉自己唯一一个可以依靠的外援，就只剩下了拜占庭帝国。

　　哀求当然是没有用的，如果希沙姆一世直接对君士坦丁堡说——还记得吗？以前咱们有过同盟协议，现在兄弟我要挂了，请你本着人道主义和契约精神来帮帮忙。

　　那拜占庭一定会欣然派出自己的舰队，然后参与到瓜分西班牙的行动中来——谁啊你是？咱们很熟吗？还有过协议？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堂堂罗马人怎么会和你们这帮蛮子有协议？

　　所以，希沙姆一世必须想想别的招。

　　于是他着重向君士坦丁堡指出，北非政权已经统一地中海南岸，如果再加上西班牙的直布罗陀海峡，那么一东一西两大进出地中海的口岸——西奈的运河和直布罗陀海峡，就会全部落入到阿里巴巴手里。

　　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懂，希沙姆觉得就算君士坦丁堡不能出兵来帮助自己，能够在东地中海牵制一下马格里布，威胁一下对方的海岸线也好。

　　很快，君士坦丁六世便接到了希沙姆的信件。

　　他觉得希沙姆一世说得很对，哪怕对方只是个异教徒。

　　或者说，君士坦丁六世已经不太在乎对方是不是异教徒了，反正他马上就要和教会交恶，所以是否被指责都无关紧要。

　　因为他想要结婚了——是自己决定的那种婚姻。

　　伊琳娜当初悔婚法兰克后也没有亏待自己儿子，她为君士坦丁六世又找了一个出身名门、名声良好，而且虔诚地信仰爱琴猫的女性为妻，教名玛利亚。

　　知道圣母玛利亚之名的人应该都能觉察出来，那个时候能够以玛利亚为教名的女性，在教会中是得到了多么大的肯定。

　　不过她就算名声再好也和君士坦丁六世无关——他又不喜欢她。

　　以前是我君士坦丁六世没有实力，但现在我都是一国之君了（虽然还是要听妈妈的话），我难道还没有权力决定我的皇后吗？

　　于是君士坦丁六世便借口玛利亚没能为他生下男性继承人，毅然废掉了她的皇后之位，然后把自己母后当年派给自己的那个宫女——赛奥多特扶了正，立为皇后。

　　不用说，这一决定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就连当年支持君士坦丁六世亲政的首席大臣，塔拉修斯牧首都对陛下的这一决定表示了无声的抗议——他拒绝为陛下主婚。

　　玛利亚有什么不好的？人家家里世世代代给教廷当狗…我是说，虔诚地维护着爱琴猫的荣耀，直到最近才赏赐给她家里一个皇后的荣耀，陛下你这么搞，很不给我们教会面子啊？

　　君士坦丁六世嘿嘿一笑——朕还真就是不想给你们面子，你能怎么着？

　　大臣们只得找到了太后伊琳娜殿下，但伊琳娜却说现在的第一皇帝是君士坦丁六世，老娘不过是个共治皇帝，所以管不着——再说我就算管了效果也不好。

　　如果说是以前，伊琳娜肯定立刻就把君士坦丁六世抓过来打屁股，但现在犊子长大了，会顶牛了不说，而且就算是能管，她也不想管。

　　不仅不管，伊琳娜还去给自己这位曾经的宫女送去了贺礼，说是你服侍我多年也没什么表示，现在就当作是你当上皇后的补偿——结果还把这位曾经的宫女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大臣们无可奈何，只得作罢，并且决定回去后继续死谏。唯有尼基弗鲁斯等少数几个人看出来了点什么，没有再掺和进来。

　　于是，伊苏利亚王室和爱琴猫教会之间的关系再次陡然恶化。

　　教会虽然平时你看不出他们在干什么，但他们要是想给你添点麻烦，那真是再容易不过了。

　　所以，尽管君士坦丁六世倾向于支援伍麦叶王朝，但朝野从上到下都被他接连的败仗吓怕了，他一提出要出兵，文武百官就一齐诉苦——陛下啊，我们才攒了一两年的家底，您就别出去糟蹋了。

　　随后，教廷也趁势宣布，由于科尔多瓦是异教徒的政权，所以为了维护异教徒利益而出征的将士，不能得到圣的赐福，死后也不能上天堂。

　　结果教会这么一说，本来多少还有些想去看看能不能发笔小财的家伙，顿时偃旗息鼓——这特么的也太吓人了，为了钱我可以不要命，但不能连灵魂也不要啊。

　　于是乎，君士坦丁六世只得回信希沙姆埃米尔：你放心，朕一定会支持你——精神上的支持。

　　当这封饱含着鼓励和希望的回信来到希沙姆一世手上时，阿里巴巴舰队抵达巴利阿里群岛的消息也已经先一步送到了科尔多瓦。

　　希沙姆一世将信扫了几遍，确信上面没有提到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后，二话不说便将它扯碎，丢进了面前的炭炉里。

　　至少这样的话，这封信还算是有点用途。

　　……

　　抛弃掉一切幻想后，希沙姆一世终于打起了精神，开始布置防守。

　　好在原本为了防备海盗而建设起来的码头和瞭望塔，现在还都能派上用场。

　　希沙姆许以重金，要求附近的渔船但凡发现马格里布舰队踪迹，立刻上报。

　　至于负责协防东部沿海的两个弟弟——苏莱曼和阿卜杜拉（阿拉伯人重名率真特么的高），希沙姆则是好言抚慰，声称自己并无改变阿拉伯人传统的意思，自己百年之后一定将位置传于二人。

　　两名亲王果然没什么脑子，听到这话后立刻便让希沙姆发誓。

　　希沙姆一世心说我随口许下的诺言千千万，但就是不履行你又拿我奈何，会相信政客诺言的人不是蠢蛋还能是什么？

　　于是他便随口许了个重誓，说是如果不按照诺言去做，他便会立刻死于非命，而且死后被挫骨扬灰。

　　两位亲王相信了，于是便将忠于自己的部队交了出来。

　　尽管很想立刻就把自己这两个弟弟的脑壳砍了，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希沙姆只是宽宏大量地命人把两位亲王抓起来，丢到了瓦伦西亚和托莱多城中间的昆卡古城去软禁。

　　被抓走时，两位亲王破口大骂，并且诅咒希沙姆不得好死——不过这些被希沙姆完全当成了耳旁风。在活命面前，脸面这种东西什么都不是。

　　不过，当希沙姆一世做好了全部的准备之后，左等右等，却始终等不到阿里巴巴登陆的消息。

　　他不放心地让巡逻兵巡视了一圈，确实没有发现有人登陆的迹象。

　　不仅如此，有一些盯着巴利阿里群岛的商人和渔民说，那支船队在抵达群岛后只动了一次，那便是将一批吃水很深的货物运往了巴塞罗那那边，随后便返程回岛，之后便一直没有动弹。

　　希沙姆一世大惑不解——因为突尼斯那些伪装成僧侣的探子们说，他们确信出发的船上装有几千人马，随行的还有大量喂马的豆饼和草料。就算他们带的补给再多，也绝不可能撑很久，除非迅速上岸进行补充。

　　自己这位素未谋面的敌人，到底在打什么鬼把戏？

　　不管怎么说，加强警戒总是对的，毕竟那里可是埃布罗河流域，偌大的阿拉贡平原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找到机会。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对政务官下令，今年异教徒的“吉兹耶”要多征半成，名义是军事战争的特别税。

　　除此之外，他还将当初派去的代表在凯鲁万的所见所闻传了出去——马格里布政权要没收所有人辛苦得来的土地，然后用苛刻到令人发指的公社来代替大家的农庄，而且农庄的产出只允许卖给那个可笑的‘土猫商城’。

　　希沙姆会如此宣传，当然是为了坚定那些土地新贵们抵抗的决心。保家守土是所有人的本能，只要让这些人知道马格里布政权是要没收土地的，那么拥有了大批土地的军功贵族们，肯定不会支持阿里巴的统治。

　　果然，在听了希沙姆一世的宣传后，许多担心自己会变得一无所有的人，纷纷派出了家中的子弟，准备抵抗阿里巴巴的进一步动作。

　　希沙姆一世虽然自以为得计，可该解决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他还是不知道阿里巴巴到底会选在哪里登陆。

　　就这样，在希沙姆重兵防守之下，时间来到了795年年初。

　　某日，正当希沙姆坐在行宫里，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被欺骗了地时候，一则紧急消息从宫外传来，顿时如晴天霹雳一般，将希沙姆一世震了个不轻——

　　消息内容很简单——马格里布地区的敌军~已经登陆，而且占领了两座港口和一座小城市。

　　这…他们到底是从哪里登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