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章＆二十一章 没有纯商业的行为

　　听到巴贝克这个名字后，阿里巴巴似乎想起了什么。

　　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要知道，在历史爱好者的眼中，阿拉伯史绝对是冷门中的冷门，一向不为人所知。

　　要不是哈伦·拉希德因为《一千零一夜》和与查理曼结盟两件事双重加成，他在后来也不会有那么高的知名度，甚至在机器猫大长篇中都有出场。

　　所以，有一说一，但凡是中世纪阿拉伯人中能让人记住名字的，肯定是干过了一番大事的。

　　“既然这样，我就给您一个面子，见一见他好了，不过我什么都不能向您保证。”阿里巴巴答。

　　而这样的表态也让苏莱曼终于放下了心——果然，这小子也有反意，我没有看错人。

　　剩下的时间中，二人之间的气氛就比较轻松了——既然名义上是来卖咖啡店的，那他们自然要就此事商讨出一个结果来。

　　因为咖啡的畅销，以及咖啡文化渐渐开始流行的原因，玛菲莎当初开的咖啡馆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各家店的掌柜们也因为往来都是富贵人家而备受普通人的尊重。

　　不过玛菲莎和她崇尚的先贤们一样，认为钱够花就好，多出来的都是累赘，会耽误他们潜心向学，所以书咖这种优质资产她说放弃也就放弃了，十分逍遥。

　　而阿拉丁在大彻大悟之后，也坚决地走向了官商勾结或者说是红顶商人的路子，所以对于这桩买卖兴趣也越来越小，阿里巴巴手又伸不过来，只得将它卖掉。

　　而相对的就是，当阿里巴巴放出要卖出咖啡店的消息后，各种托关系找到苏莱曼的人着实不少，都想买下这些优质资产。这些书咖成立于蝗灾之后的那段日子，地价还不算高，但几年过去后光是房产价格就已经不可同日而语，更何况这还是个稳定的现金流呢。

　　“这反倒是老朽要欠你一个人情。”苏莱曼打趣道：“我都没有想过，居然自己会这么有面子。”

　　阿里巴巴不置可否——资产虽然优质，但自己用不上的话，那还是变现比较好。

　　“我希望对方用心经营，不要挪作他用，毕竟这不仅是咖啡的一个销售渠道，也是一种文化氛围的培养之地…当然，如果他买走的话，我也不会干涉具体用处就是。”阿里巴巴说。

　　苏莱曼稍微想了一下：“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要卖给外人？而且你不觉得这样会招致僭主的疑心吗？”

　　“啊？”阿里巴巴愣住了。

　　现在他对“哈里发的疑心”非常敏感，自从回巴格达后就一直在低调做人，可如果即使是如此还是会会怀疑，那他就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看阿里巴巴的样子，苏莱曼就知道他没有想到这一层。

　　“你看，你领兵在外，但巴格达的产业却一直在外流…”

　　话音未落，阿里巴巴就明白了过来——他又不傻。

　　如果让帝王知道领兵的大将在变卖京城产业，然后将钱转移到自己地盘上的话，那结果恐怕十分不好说——碰上的心宽的帝王或许会一笑置之，但现在台上那位心眼越来越小，阿里巴巴就必须多想一些。

　　“我明白了，您所言甚是。”阿里巴巴叹了口气：“但我又实在是无心经营，那么您以为我该卖给谁？兄弟会中有人能接下来这个盘子吗？”

　　“不不不，兄弟会中不管是谁来接这个盘子，结果都是一样的不好。尽管大家都很想要，但事实上您能够卖的对象只有那么一两个。”

　　阿里巴巴有些好奇：“那么，到底是卖给谁，才既能达到我变现的目的，又能不让哈里发疑心我呢？”

　　“很简单，只要哈里发本人也希望你卖给她，那么你再卖就不会受到怀疑了。”苏莱曼尽管年迈了些，但说到这些时，眼中还是精光直冒，像极了盯着一盘荤腥的老猫：“这样一举三得，不管是她还是哈里发都要承圣剑使阁下的情，而且她绝对会用心经营。”

　　“谁？”阿里巴巴好奇地问。

　　他注意到，苏莱曼口中的是“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可以买下那么大的一笔产业？皇后？

　　苏莱曼小声地对阿里巴巴说出了那个人的人名。

　　阿里巴巴恍然大悟——原来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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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门宫中，马什伦偷偷地躲开了旁边熟识的太监，偷偷一个人来找哈伦。

　　“陛下，娘娘派人过来了，说是希望能找您要一笔钱，有产业要买。”马什伦一边说一边小声地看向左右。

　　“干嘛这么鬼鬼祟祟的？”哈伦笑骂道：“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是哪位娘娘？”

　　“是马蒙的母亲…她说如果孩子注定无法继位，那么至少要留下一笔产业给他。”马什伦低下了头。

　　对任何人来说，像这种王室的私事都是越少掺和越好。但马什伦现在在这个位置上， 有些事又不得不做，真是挺难为他的。

　　“哦…”哈伦声音也渐渐低了下来：“要多少钱？”

　　“娘娘说，15万第纳尔就好，她自己还有一笔积蓄，加起来应该就足够付前面那一半的款项了，以后的慢慢再还。”

　　听到这个数字，哈伦陛下也吓了一跳：“15万？还只是一半？她要买的是哪家的产业？”

　　虽然说去年经过财税改革后，不管是国库还是他私库里的钱都多了不少，但很多贡赋都是以各种实物的方式上缴的，税收也一样，哈伦得到的现钱甚至不比阿里巴巴他们给的“分红”多。

　　再加上哈伦又是一个习惯大手大脚的主，看到一本小说满意了都要叫太监去打赏作者一千第纳尔，皇后那喜欢收藏宝石的习惯，以及母亲收藏丝料、鞋子的爱好都不是什么省钱的开销，骤然让哈伦陛下拿出15万第纳尔这笔现钱出来，他手头还真有些吃紧。

　　“她要买的是巴格达最大的连锁店——也就是那些咖啡馆。”马什伦给出了答案。

　　哈伦一听就知道了——说起来，在咖啡馆这生意上，他自己也有一点点阿里巴巴送上的孝敬，不多，所以他一般都是随手拿来打赏，或者买几颗锡兰的宝石就花出去了。

　　原来那些咖啡馆已经这么值钱了吗？哈伦摇摇头。

　　“要咖啡馆的话，她自己出去开难道不行吗？为什么要买别人的？难道那些商人还敢不卖给她咖啡豆？”哈伦好奇地问。

　　马什伦表现得很为难：“陛下，娘娘没有细说，奴才也不好问。不过，即便是奴才也知道，那几间咖啡馆和别的馆子是不一样的。”

　　哈伦本人还是更喜欢喝蜂蜜红茶一些，所以平时也不怎么喝咖啡，对这些事他一无所知，也没兴趣去了解。

　　“怎么？咖啡还能不一样？寡人在咖啡店里喝的，和在宫中喝的味道也没什么不同啊？”哈伦不解。

　　马什伦赔笑着回答：“可不就是一样么？您宫中负责调制咖啡的女官，就是那间咖啡店训练出来的，连配方都一样。但和外人开的就完全不一样了，不仅味道不同，而且有些独特的比如‘麝猫咖啡’，外面是绝对找不到的。”

　　“这样…但15万也太多了！”哈伦摇头：“寡人记得当年出售这些铺子也没花多少钱。”

　　“今非昔比了，陛下。”马什伦也是一脸唏嘘。

　　当年太监中也有懂“投资”的，趁王城建好后以低价在买铺子，现在地价早已翻了七、八倍。而马什伦这种只是随份子的，当初就只买了四间铺子，所以赚的钱也有限。

　　“那些咖啡馆位置很好，而且已经有了固定的贵宾，加上口味独特，又是陛下您亲自去剪彩的，30万能买下来，估计还是看在娘娘的面子上。”马什伦实话实说：“像这种一直会下金蛋的鸡，通常可是没人会卖的。”

　　“嗯…等等？”哈伦陛下突然警觉了起来：“为什么阿里巴巴要卖掉它？”

　　“听说是娘娘拜托了商会会长苏莱曼阁下，说是想要一个稳定的营生，好让她供马蒙殿下读书学习、娶妻生子。苏莱曼去找的阿里巴巴，劝他出售这个产业。”马什伦把自己打听到的东西回禀了哈里发：“娘娘曾经受过阿里巴巴阁下的恩惠，实在是不好意思自己去说出口，就…”

　　刚刚有点紧绷的哈伦又放松了下来：“哦，那事啊，寡人知道，给她一个营生也挺好。皇后那边也能放心些，就这么办吧！”

　　“那，这钱？”马什伦试探着问。

　　“告诉阿里巴巴，直接从寡人今年的分红里扣吧！唉，15万…”哈伦说着便有些心痛：“又要过一段穷日子了。”

　　等全买下来就是30万，陛下。而且，什么叫“穷日子”啊？您一天的花费就比一个中户人家一年的还多。

　　马什伦很想直接这么说，但看到哈伦的脸色后便很明智地没有说出口。

　　“对了，等会你再去宰相那里，给寡人要10万第纳尔来。”哈伦又顺口下了个命令：“最近手头又紧了。”

　　“宰相？”马什伦意外道：“塞赫勒阁下手中恐怕没有那么多…”

　　“不，寡人是说寡人的老师那边…哎，又忘了他已经不是宰相了。”哈伦扶住了自己的额头：“糟糕，这么一来，直接去要钱的话，是不是显得太尴尬了一些？”

　　原来您还知道不好意思。马什伦囧然。

　　“等贾法尔回来后，干脆就任命他当宰相算了。”哈伦喃喃自语：“再放任他在叙利亚下去也不好…你说，马什伦，贾法尔一直以来的样子，是不是装出来的？”

　　“奴才看不出来。”马什伦连忙一推六二五。

　　这种问题他哪敢随便答话，他是不想要脑袋了才会这么做。

　　“可他在叙利亚也做得太好了点！”哈伦皱起了眉头：“一直以为他只会吟诗弄月，现在看来果然还是巴尔马克家的种。嘶…该不会他那个三儿子也是装的吧？要是那样的话，老师一家也太可怕了。”

　　马什伦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哈伦把自己也怀疑上——这主子什么都好，就是最近犯起疑心病，越来越来六亲不认了。

　　随后哈伦·拉希德用力摇了摇头，像是要将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出脑海外一般。

　　“算了，想太多也没用…马什伦！”

　　“是！”马什伦声音大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帮我从学宫中找两个老师，一个给艾敏，一个给马蒙，准备教他们认字了。”哈伦·拉希德被提醒后，想起了自己孩子的教育问题。

　　“现在？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不早了，我当年开始学习不也是这个岁数？”哈伦不以为意。

　　“可是，奴才还记得，陛下当时很不情愿。”

　　“不情愿也得学！你总不会认为血缘真的就…算了，和你说这些也没用。”哈伦摆摆手：“去吧，告诉她，让她放心，我不会对马蒙放手不管的。”

　　“是。”马什伦退了下去。

　　两天后，阿里巴巴得到了哈伦的谕旨。

　　除了说要从自己的分红中扣取买咖啡馆钱外，他还向阿里巴巴抱怨他开价太高，搞得他很没面子，让他再稍稍降点价。

　　接到谕旨后，阿里巴巴决定给哈伦一个面子，降价10个第纳尔——开玩笑，你一年花的钱买十几个这样的产业都够了，还和我在乎这十万八万的？

　　再说了，估计哈伦要降价也只是说说，如果真的降价了，那以后他一直习惯了占便宜，那自己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所以不妨开个10第纳尔降价的玩笑，应付过去算了。

　　尽管马什伦和哈伦说了一堆地价、配方之类的东西，但这咖啡店在阿里巴巴看来最重要的是它处在咖啡贸易下游中的一个关键节点——最好的咖啡都要通过这里销售出去，所以背后的老板是谁也很重要。

　　钱虽然不多，但把产业交给王妃的话，她就算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前途也不会轻易糟蹋这门生意，阿里巴巴应该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