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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1 节

第六百零五章&零六章 山鲁佐德的私人活动

从一千零一夜开始的中世纪 · 佚名 · 4,072 字

  阿里巴巴远征的这段日子里,山鲁佐德过得有些无聊。因为除了带孩子外,她现在也没有什么要事做。

  为了不出风头,她很少出门,家中的仆人每日外出时也都没什么架子,每次都是匆忙出去,然后把东西买回来就好。

  要说山鲁佐德唯一的娱乐,可能就是研究从腌鱼撒冷找回的死海文卷。探究宗教早期的发展和古典时代居民的杂事,总是能令她感到那尘封的古老世界在她面前重新展现出来了一样。

  她觉得人就只能活一辈子,所以才需要平时看历史、看小说,这样才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多领略几段截然不同的人生。别人看来可能觉得乏味的单调生活,她却乐在其中。

  但现在有一个非常大的问题困扰着她——那就是语言问题。

  尽管阿拉伯文、希伯来文和亚兰文属同源,但之间的差别也不小,至少不会比粤语和普通话之间的差别小。

  她虽然懂一点希伯来文,但并不精通,大概也就是初中英语水平之于英语的地步,所以阅读起来颇为吃力。可她又因为阿里巴巴的嘱托,不能找犹太人来请教,不然很容易被看出端倪来。

  而山鲁佐德自己认识的闺蜜中,有一半甚至都不怎么认字,更别说希伯来文,而有能力为女儿提供私人订制高等教育的,除了王室外大概也只有宰相家,所以平时山鲁佐德连能谈个话的人都没有,也是怪苦恼的。

  果然,还是得找她来帮忙,山鲁佐德心说。

  玛菲莎自从回去看了一眼老爹,并且顺利地在埃及游了一圈之后,便陷入到了不知道干什么的迷茫中。

  这年头,能够在全世界各地旅行的人非富即贵,而且一般的小贵族都负担不起,玛菲莎虽然迷惘,但也是那种奢侈的迷茫。

  现在她有钱、有名望而受人尊重,在上层之间也有属于自己的地位,条件不可谓不优厚。

  可也有人说过‘可选的路越多,走的路也就越窄’,玛菲莎现在除了慢慢在建图书馆以外,心中也在想着做点什么事。

  小亚细亚半岛那边她是不想回去了,不仅是因为一个金发的女子在黑发为主的希腊人中间有些显眼,而且她的养父和兄长也都在外面,她一个人回去也没什么意思。

  学古希腊先贤一样开班授课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可奈何她是女性,注定不可能去教会学校当老师。至于女子学校什么的,这个念头也没有多少穷人愿意把家里的女孩送出来读书。

  所以,她也只能走上层路线。

  对于山鲁佐德的邀请,玛菲莎非常感兴趣。山鲁佐德拜托她帮自己翻译一些希伯来文的东西,报酬是赞助她在圣城腌鱼撒冷建一个女子学校,专门接收叙利亚土地贵族家庭出身的大家闺秀。

  钱,玛菲莎现在可以不在乎,但学校的生源如果山鲁佐德不帮忙,她还真的要不到。

  而对山鲁佐德来说,学校的生源不是问题——现在她二哥就是叙利亚的总督,而且一天到晚都在琢磨着如何在叙利亚扩大家族影响。

  如果能有一所女子学校出现,并且把权贵们的女儿们统统装进去的话,那对贾法尔来说无疑是既赚面子又有里子的事,他是不会拒绝的。

  玛菲莎几乎没有怎么想就答应了下来——在她自己设想的众多出路中,山鲁佐德的这个即便不是最好,也是最贴心的那个。

  阿里巴巴这边公社在运作了一年多后慢慢地步入了正规,玛菲莎觉得自己再留下来除了赚声望值和当吉祥物外也没什么作用,于是她立刻提出了辞职,并且赶到了阿里什,准备帮山鲁佐德翻译东西。

  结果这一翻译她便大吃一惊——上面居然都是圣猫教最原始版的经义!

  看到这,她已经暂时不准备去圣城了。

  那些死海文卷包含的内容可以说是森罗万象,除了原始版的经义外,还有犹太人当初的一些断案的案卷文宗、诗集、史书和宗教意味浓厚的小说之类。

  看其中的一些记录,爱琴猫教当年从以色列猫中分裂出来、某圣人横空出世的历史就仿佛放在了她们的眼皮底下一样,栩栩如生。

  “这个东西可太重要了!”玛菲莎一边翻译一边对山鲁佐德讲:“即便是你们,也要小心拿着这东西。万一被透露出去,不管是哪边的宗教恐怕都不会认同它,甚至犹太人也未必会…”

  她指的是其中那些涉及到行贿当权方,以及如何“反制”希腊人的那部分。

  看着她一脸凝重的表情,山鲁佐德也明白了这东西的重要性,决定暂时将它“封印”在总督府的密室里,并且将这事写在了密信里,交给了阿里巴巴。

  对阿里巴巴而言,这个结果只能算是不出所料,这死海文卷就算没有这方面的内容,按照他的计划,他也要往里面添加一些内容出来的。

  现在死海文卷还算识相,上面该有的都有,所以阿里巴巴决定尊重它的完整和一手性,不再往上面加私货。

  感谢我吧,以色列猫教徒们!

  ……

  相对于阿里巴巴的繁忙,远在叙利亚的贾法尔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

  顺势弥合了南北人的分歧之后,贾法尔在叙利亚的声望可谓是如日中天,连叙利亚几位亲王的名头都落在了他的下面。

  长袖善舞、多财善贾,也算是贾法尔运气到了——叙利亚经过了早年的蝗灾、和拜占庭人的战乱、南北人的纷争、海盗的侵扰之后,终于迎来了一段和平的发展时期。

  这里原本就处于新月沃土的中心地带,位置又紧靠地中海,交通位置上说也是众多要道汇集的地方,而且那里还坐落着好几座历史悠久的古城,城中各行各业—用现代话说叫“产业链”也非常完整,不管是皮革、毛毯、武器铠甲、金属和玻璃器皿等都有相应的手工工坊。

  在生产链齐全的情况下,只要市场形势好,那么叙利亚就没有发达不起来的理由。

  而最近几年的市场也确实相当好,叙利亚人不管造多少条船、种出多少粮食、吹多少玻璃,总是会有大买家跳出来,将这些产品统统包圆,而诸如粮食、皮革、毛纺、化肥、咖啡、火油这些大宗货物的贸易,带起了很多相关产业的繁荣。

  后世国家和国家之间要争夺高技术领域和制造业领域的高地,其实原因也正在于此。也许一个行业本身并不能容纳多少人就业,但它带起来的一连串相关产业,会让这个国家各行各业的人都受益。

  带动起叙利亚经济的引擎,无非就是农产品出口以及造船业罢了。

  阿里巴巴留下的化肥让这里更加丰产,也让叙利亚有底气以更低的粮价进行倾销;而哈伦穆尼尔运河的及时开通以及东地中海公约的成立,让地中海沿岸的海贸变得有利可图,自然造船业也因此而兴盛了不少。

  叙利亚的造船业所带起来的,可不仅仅是港口那些水手、船工和木匠有了活干,上游的伐木工、造铁钉和铁制工具的铁匠都有了工作;

  船只的增多也进一步降低了海运的成本和风险,而这又再次反哺了商业;

  更别说相关产业人员兜里有钱,自然是要将之消费出去的,大马士革的日用消费品和布匹、毛毯、火油等物的消耗量也因此而上涨。工匠在产品有销路的情况下,肯定要加大生产量,而他们也因此比别的地区同行收入要高很多。

  正如中国卡车司机和美国同行的比较一样,从技术含量上说双方其实毫无差别,但收入就是差几倍,这都是因为某些领域的优势而带来全面提高。

  如今的叙利亚人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举手投足间都洋溢着一种因为富足而产生的平和,仿佛那些为了一个西瓜就开战的家伙们不是曾经的自己一样。

  现在贾法尔所享受到的正是这一系列相关产业带来的福利,就如同风口上飞起来的那只猪一样,只是他自己却想不明白而已。

  他尽管想不明白,但这并不妨碍他飘了。

  不过现在他人却在叙利亚,周围也没有什么诤言之臣,反倒是有不少人因为受了他好处而在大肆拍他的马屁。像是“为叙利亚带来繁荣”这种马屁,在贾法尔看来已经不再是马屁,而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别说他自己,就连叙利亚的百姓也是这么想的。

  叙利亚人虽然不懂经济学,但叙利亚一天比一天繁荣、自己兜里一天比一天钱多,却是他们非常直观的感受。在想不明白原因的情况下,他们也只能将之全部归功于他们所能看到的最直接的原因,也就是他们的总督阁下,贾法尔。

  是他说和了那些不停地在内斗的人,是他的威名让罗马人不敢再来骚扰,是他为叙利亚的人带来了巴格达的黄金…甚至在贾法尔出行时,还有去亲吻他走过的路的人。

  就连贵族们对此也不吝于溢美之词——他们已经将贾法尔和阿里巴巴、法德勒、沙乃斐等一些年轻俊杰相提并论,并称他们是信民们未来几十年的顶梁柱。

  贾法尔对这种情况一开始确实有些受宠若惊,但几天后就变为只是有些不习惯,等一两个月后对此就是安之若素,坦然接受了别人的吹捧。

  如果是在家里,在巴格达,那他只要露出一点点自满的苗头,都会有家里的“慈父”跳出来,把他从头到脚地臭骂一顿,让他明白自己到底能吃几两干饭。

  但在这里没有人会指责他,他的左右除了亲随就是下属,再就是有求于他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他想听到两句真话真的是太难了。

  而且,就算有人说,恐怕他现在也不会听就是了。

  贾法尔现在就非常后悔,后悔自己出来得太晚了,按理说自己如此大才,如果早点从家里离开去做事,说不定早就已经扬名立万,不至于到现在才获得应有的尊重。

  “真不知道以前的总督都在干什么,明明这么好的地方却被治理成那个样子。”——这是贾法尔无意中在一场筵席上时,不小心说漏嘴的心里话。

  他这么一膨胀,就在言行上不由自主地放了松。

  他经常性公开议论中央和地方的政策,并且将自己的看法强加在别人头上。有自己观点的人当然未必肯服气,但谁让人家现在是政绩赫赫的总督呢?

  贾法尔却把别人的退让当成了自己的胜利,言行更加放肆了起来,连带着在男女关系上也重回在库法和巴格达的故态。

  这中不检点的生活作风也气得阿巴萨公主和他吵了好几架,但人已经彻底飘起来的贾法尔显然是不知道什么叫生命不能承受之轻,不懂得需要找些事让自己重回地面上的道理,对阿巴萨公主的“威逼过甚”也感到有些厌烦,干脆变本加厉。

  阿巴萨公主一怒之下便愤然出走,并且坐船一直来到了西奈半岛南部的度假村。随着运河这里已经越来越为商人所熟知,这座度假村也因此成为了商人们心中最向往的财富之地。

  当然更关键的是,方便去圣地朝圣—你们懂的。

  结果事情就是这么巧,在度假村,她遇上了正和玛菲莎一起度假的山鲁佐德。

  山鲁佐德寻思着反正多是要整理死海古卷,不如找一个舒服一点的地方,恰好也来到了这里,准备和玛菲莎好好聊聊后面的事。

  看到阿巴萨公主后,她也有些意外。

  自从当年那次事件后,两人虽然都间接听到过对方的事,但却一直没有再见面过,阔别将近十年后重新再相遇,两个人境遇却又是大不相同,颇有些物是人非的意思。

  “好久不见,公主殿下。”山鲁佐德主动打了招呼。

  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但两人现在都已经是孩子的母亲,就是天大的仇恨经过这么长的冷静期后,也会冰镇得一碰就粉碎。

  “山鲁佐德!”阿巴萨公主看向了这个曾经让自己嫉妒万分的女子:“哦…你的气色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