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五章 岸上观火

　　阿里巴巴在收到信件后，差点就想把这些人的请愿书丢到火里去。

　　还盖什么血手印，谁知道是羊血还是鸽子血？

　　他本来是打算等橄榄和棕榈收获后，再将这些人分批转入到农庄、造船、商业、手工业当中去的，如果实在不行就丢到苏尔特开采石油或者赶大车运输，总不会让这些人当咸鱼，白吃白喝。

　　不过显然他的计划永远追不上变化，正在突尼斯无所事事的海盗们会瞄上西西里岛的收益也是在所难免的事。

　　有些人在干惯了不劳而获的事后是会上瘾的，所谓的惯犯也好，连续杀人狂也好，你不能要求社会中所有人都能保持理性，更不能让所有人保持勤奋——倒是反过来很容易。

　　要不然，干脆把这些人就势“消耗”掉？

　　圣战这种事，至少在他将北非重新改造完毕前，收益肯定是大于经商、放牧和种田的，这点阿里巴巴可以肯定，但西西里岛那边位置太过特殊，如果放着不管也会影响自己的计划。

　　欧洲人喜欢把北非的突尼斯比喻为“顶在地中海咽喉上的一把刀”，不过这个“咽喉”本身，指的就是西西里岛和更北方的罗马。

　　阿里巴巴不想把西西里丢给鲁斯塔姆的人，但要自己去占又有些得不偿失的感觉，因为这样肯定会破坏和拜占庭之间达成的默契，也会让罗马教廷感到自己受了威胁，之后他再想要倾销什么东西，怕是就没那么容易了。

　　说白了，西西里岛最大的价值就是为阿里巴巴提供一个稳定的硫磺和粮食的供应基地，占领的收益和占领的成本只需要核算一下，就不难得出结论来：

　　硫磺这种东西也只有自己最需要，西西里的人想卖到别处都没有那么大的市场，别处的人最多用硫磺做药物或者守城，大规模应用硫磺进行漂白都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事。

　　而粮食这东西，环地中海地区几乎没有几个缺这玩意的地方，西西里岛的人想卖也只会选择价格最高的地方。除了相对贫瘠一些的北非和君士坦丁堡之外，他们也找不到第三个能把粮食卖到高价的——埃及？叙利亚？亚平宁半岛？小亚细亚半岛？法国南部？哪个不是盛产粮食的地方？

　　所以说，在这种情况下，占领西西里岛对阿里巴巴来说意义不大，最多也就是买卖粮食硫磺时能少一道关税，而这收益和长时间在岛上驻军的花费和镇压叛乱来说。实在是太小了。

　　想到这里，阿里巴巴决定去找埃尔皮迪奥斯，让他去联络下欧赫米奥。

　　他既不想支持鲁斯塔姆，又不能放任西西里岛脱离控制，那么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在西西里扶植一个傀儡政权。

　　相信只要面子上过得去，以拜占庭一贯的作风来说，君士坦丁堡就一定会对这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话说罗马教廷在派出了四个方向的求援信后，得到的回复却不那么令教皇冕下满意——

　　君士坦丁堡那边强烈谴责了撒拉逊海盗的所作所为，但却同时又表示时值冬日，爱琴海舰队要保持在东地中海的存在，不能轻举妄动，不过流放到了克里特岛上的那些军人们，他们可以考虑送到叙拉古去，抵御异教徒的进一步侵攻；

　　威尼斯那边则是表示非常为难——为了加入东地中海公约贸易体系，现在威尼斯正全力在亚得里亚海沿岸，和保加利亚人、斯拉夫人进行着艰苦卓绝的战斗，暂时抽不出身来。

　　法兰克那边很少让教廷失望，但这回却让教宗着实再失望了一次：查理本来正厉兵秣马、准备进攻阿瓦尔人时，亚琛那边却传来了消息，说是王后法斯特拉达撺掇查理不受宠的一个儿子，发动了一场叛乱，打算让查理回不了家。

　　后院起火的查理当然是要带兵回去镇压叛乱，压根抽不出人去管西西里岛那点破事，再说法兰克人现在唯一的海军舰队就是洛特鲁德洗澡时放在澡盆里的皮鸭子，守住西西里法兰克人也拿不到什么好处，所以法兰克宫廷从上到下对保卫西西里的首府巴勒莫都没什么兴趣。

　　唯一令教皇冕下有所宽慰的，就是比萨和热那亚的短毛猫商人信徒们的回应——他们表示随时愿意为圣而战。不过他们随后又来了信，说是只愿意保卫罗马周围，不太想去西西里岛。

　　教皇气得在梵蒂冈宫摔了两个银烛台。

　　这帮家伙平时一个个都说自己有多虔诚，可需要他们时就都缩到了后面去——这和那帮天天说自己十八厘米四十分钟，结果大宝剑三分钟就出门的家伙有什么不同？

　　总之，短毛猫和爱琴猫的信徒没有一个人愿意去增援西西里岛的（此为史实）。

　　一来二去之下，教皇冕下也算是心灰意冷，只得派了个主教去叙拉古，表示教廷将在精神上与你们同在，所有主教都会在梵蒂冈为你们祈祷云云。

　　然而派过去的教士还没有到巴勒莫，巴勒莫就已经被鲁斯塔姆的海盗攻了下来。主教大人一看，得，现在想要穿过墨西拿海峡而不被海盗拦下的概率，差不多就和在梵蒂冈遇到好人的概率一样大，所以他干脆就听从了本心，留在了南意大利，压根没去叙拉古。

　　短毛猫教徒这边不给力，但鲁斯塔姆这边却尝到了甜头。

　　在最初的心惊胆战过去之后，他们却发现自己遇到的抵抗微乎其微——这很难说不是欧赫米奥的功劳。

　　西西里岛的平原上缺乏足够让人休息的城镇，所以在围攻巴勒莫的时候，海盗们很多人都因为必须露天休息而生了病。

　　但已经无法回头的欧赫米奥干脆破罐子破摔，他利用本地人的优势，为海盗们在平原和山区的交界处找到了几处隐藏得很好的小镇，并且驻扎了进去，而巴勒莫的城防和民兵也被欧赫米奥劝降了不少——要不然尽管巴勒莫的城防没有叙拉古那么戒备森严，一群海盗想要攻下来却也并非易事。

　　海盗们一边攻城略地，一边抢掠人口，并且将战利品打包送回阿尔及尔，赚得可谓是盆满钵满。而源源不断运回的战利品，也让留守的人蠢蠢欲动，带动起了更多的海盗坐船前往西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