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四章 牵头

　　柏柏尔人由于地处环境恶劣，向来没有什么“好男不当兵”的传统，如果当兵薪酬比放牧和经商还高，那么他们对当兵一点都不会拒绝，更何况某些牧民其实是有厌恶劳动传统的。

　　看到这种情况，阿里巴巴立刻改变了计划——把原本要从义务兵中“择优录取”的征兵方式，改为了直接选拔职业兵。

　　他在每个部落中都留下了1~2个马穆鲁克，让他们监督这个部落的职业兵选拔，对这些未来的新兵蛋子进行全面的考核——等选拔得差不多了，就带着选出来的士兵和部族的头人，到凯鲁万去。

　　正好，有些东西也该和这些头人们摊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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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里巴巴坐在营帐中，挨个和前来向自己效忠的部落首领们打着招呼，心中却一直保持在一种名为“残酷的冷静”的状态中。

　　因为阿里巴巴非常可以确定，这些部落的首领或者说是酋长们，在自己未来的设计中，压根就是一个要被消灭的阶层。

　　他无法容忍一群人借着所谓的血缘和宗族，对一部分人实行家长式的管理。这种名为一长制的制度在未来已经得到了无数次的验证，不管谁来搞都绝无好下场，而且死法千奇百怪。

　　“不要叫我长官，也不要对我用尊称。”

　　阿里巴巴一边说着，一边为这些部落的首领们倒上咖啡：“大家都是信民兄弟，只要你信圣猫，我们的地位就是完全相同的。”

　　酋长们用略带困惑的目光彼此望了望，但总督的好意他们又无法拒绝，最终还是把杯子接了过来。

　　经过了大半年的种种磨合，这些绿洲中的部落和阿里巴巴也算是做过了几次交易，虽然说还没有到推心置腹的程度，但起码这些牧民商人们在见到马穆鲁克时，已经可以轻松地打招呼了。

　　也正是在这些交易的基础上，他们才有心情和阿里巴巴谈，而不是像对其它阿拔斯王朝的官员一样，找个机会抽冷子砍了他们的脑壳。

　　正如在其它地区一样，咖啡也很快风靡了北非，来自于埃塞俄比亚高原的豆子经过烘烤后的独特风味，让这些常年在沙漠中辛苦放牧的人也拥有了缓解疲劳的渠道，人类在追求浅度麻醉品这条路上永远是孜孜不倦的。

　　所以当阿里巴巴拿出咖啡来招待众人时，这些人并没有感到意外。

　　他们意外的是，阿里巴巴居然表现得这么随和，那么平易近人，以致于都不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总督。

　　“我这次请大家来，是想和大家商量一下…你也知道，对于诸位的供货，土猫商城一向是力求价格稳定、而且保质保量。那么为什么这半年来，各位买来自用的东西却那么少？是没有赚到钱吗？”阿里巴巴明知故问。

　　一听阿里巴巴这么问，正在品咖啡的首领们立刻放下了杯子，开始大倒苦水：

　　“艾格莱布将军收的过路税太多了！”

　　“干这行买卖的人越来越多，盐货都要卖不出价了。”

　　“人吃马嚼的都是钱，可市面上粮价偏偏一直在涨！”

　　“现在的年轻人都爱往海边城市跑，我们招新人总是要出很多人工费。”

　　“……”

　　林林总总的原因罗列出了十几条，不过据阿里巴巴看来，绝大多数都只能算是小插曲。像是税收高之类有些原因比如人工费上涨之类，反而说明了北非有向繁荣发展的趋势，阿里巴巴也绝对不会制止。

　　不过有两条确实是说出了主要原因——税太高，还有竞争者太多导致的终端价格下降。

　　“税方面我帮不了什么大忙。”阿里巴巴一脸的遗憾：“当初答应好的，内陆那里是艾格莱布将军的地盘。我最多只能和他谈谈，但却无权命令他。不过在竞争者越来越多这方面，我们倒也不是不能想想其它办法…”

　　头人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总督请大家来既不是为了谈怎么收税，也不是为了谈各部落出兵入伍的事，而是居然在关心大家赚钱的事？而且怎么管得怎么比自家的会计还细？

　　“您能不能限制一下从事这行业的人？”有部族首领试探着问：“30头骆驼这个数字太少了，只要愿意，一个七八户的小部落也能凑出这么多，不如提升到…200头？”

　　阿里巴巴当然不可能让他们做出这种开倒车的事——30头骆驼这个数字本来就是众多犹太财务官精心打造的结果：低于这个数字的人或者组织不会有长期从事商业的打算，最多也就是一锤子买卖。

　　而如果门槛比这个数字再高，就容易形成垄断或者集团，结果反而不美。

　　“这不可能。”阿里巴巴换上了肃穆的表情：“您也知道，既然信民的领袖奉圣猫之命，将这一片地区的管理权交给了我，我就有义务为全体信民谋取福利，是全体。”

　　看阿里巴巴说得如此伟光正，虽然头人们都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没人肯当众反驳阿里巴巴的说法是错误的。但如果阿里巴巴现在发起一项不记名投票的话，这帮人保证全部都会投“提高准入门槛”。

　　尽管某些人宣称“宁做真小人，不做伪君子”，但伪君子的出现至少说明秩序、道德的力量的强大还有让人“伪”的必要。

　　如果社会中有很多人都宣称自己要做真小人，连“伪”都不愿意伪的时候，只能说明在那个社会中道德低下可以不受惩罚，或者惩罚很小。与之对抗的道德体系也就到了需要重新打造的时候，也就是所谓的“礼崩乐坏”。

　　阿里巴巴心中明明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可他还是得继续装傻——有些时候大家做事，确实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能办成。

　　“这样，我想牵头组建一个‘公司’，大家意下如何？”阿里巴巴对这些商人们抛出了诱饵：“为了保证我们的货物在当地维持一定的价格，大家每到贸易季，就提前商量好各家的出货量和商队规模，避免自己人的恶性竞争，由我们土猫商城来控制总出货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