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 小小意外

　　仿佛是为了印证萨利赫的想法一般，没过多久后，阿特拉斯山脉豁口前的几座小镇便派出了传令兵，向萨利赫进行了汇报。

　　他们说是有“一大批骑着马的敌军”从他们这里通过，并且对沿线的商人和牧民们进行了骚扰。

　　当然，这个骚扰仅限于对着部落们大喊诸如“鲁斯塔姆的领拜人实际上是拜火教徒”，还有“的黎波里正招募一起通过撒哈拉的商队，货源充足”之类。

　　不过萨利赫依然还是成功地被阿里巴巴误导住了。

　　他认为阿里巴巴是打算在正面战场上对他进行牵制，然后派轻骑兵去截断提阿雷特和加贝斯之间的联系，然后再找机会通过海路截断凯鲁万到加贝斯之间的陆路。

　　“天真的家伙…”萨利赫喃喃自语。

　　鲁斯塔姆的补给线可不是那么好断的，且不说萨利赫的军队本身就带了大批的牲畜，完全可以在加贝斯等绿洲就地放牧。

　　就算是需要后方运输的东西，萨利赫也早早地就准备好了补给的仓库——按照柏柏尔人的一贯传统，他们在每个能放牧的山头周围都挖出了地窖，地窖四周都刷上了白灰防潮，存放的粮食、橄榄油和坚果油都足够一支千人规模的队伍使用上十天左右。

　　只要萨利赫愿意，他完全可以且战且退，并且不留一点补给给对手。

　　他已经打定主意和对方耗下去了——至于提阿雷特周边他则是完全不担心，那里可是两万人的“大”城市，加上周围的农庄，凑出几千人赶走那一千人不到的轻骑兵完全不在话下。

　　“看看我们谁能笑到最后。”萨利赫合上了地图。

　　……

　　要说阿里巴巴这边“一切顺利”的话，多少也有些不对。

　　这次坐船出行到前哨基地兰佩杜萨岛的路上，阿里巴巴本来以为是不会发生任何意外的。

　　毕竟现在地中海风平浪静，而且船上的士兵和工兵在从西奈到班加西的路上，或多或少都尝试过坐船的滋味，要是真的有人晕船，那早就被阿里巴巴丢给法兰克佣兵们了。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晕船的居然是马。

　　按理来说马这种动物比人进化的程度要低一些，晕动症应该也不明显，更何况后世英国和新大陆之间的牲畜运载，以及英国人从印度往香港运马的种种案例，都证明了马并不是一种很容易晕船的动物。

　　再加上阿里巴巴他们的都是“大”船，以及法兰克人从北意大利渡马到的黎波里的事实佐证，所以阿里巴巴一开始是真的没有想到马也会晕船这种事。

　　可事实上就是马晕船了——这些阿拉伯马在沙漠中堪称王者，可一旦上了船，就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软脚动物，连混合了盐巴、豆子、苜蓿的精饲料都吃不下去。

　　倒是那些柏布马和中亚马表现得还算不错，尤其是中亚马，阿里巴巴本以为会比阿拉伯马表现更差的，但马倌说它们依然精神奕奕，似乎有着用不完的精力，只想上岸跑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它们在中亚地区经常泅渡湖泊的关系。

　　幸亏海鹘船都用了水密隔舱，所以人不用和马共居一室，要不然光是这些马的呕吐物和粪便，都足以让同船的人难以落脚，阿里巴巴暗自庆幸。

　　“看来上岸后，我们还不能马上就用轻骑兵展开破袭。”阿里巴巴头疼地对手下们说。

　　马穆鲁克的主战战马就是阿拉伯马，如果阿拉伯马不能参战，那可以用来作战的骑兵就太少了。

　　听到阿里巴巴这么说，众人也都是一脸的无奈——确实事先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要是这样的话，我们攻下凯鲁万的速度就需要再加快一些。”鲁杰罗忧心忡忡：“因为敌人一旦反应过来，用不了多久就能调集到足够的兵马来包围我们，留给我们建造攻城机械的时间不会超过2天。”

　　“呵，他们可千万不要花太长时间调援兵。”奈迪木怨气冲天地加了一句：“上岸后只要让我们休整过来，来一个援兵我就砍他一个脑袋。”

　　在所有人中，马晕船对奈迪木的影响最大，因为他带的人都是骑兵。

　　如果说他们半岛出身的士兵们一开始是为了荣耀，或者说是脑子一热就来参了军，但当他们看到可能的报酬和收益后，得失心终究还是像压不住的草苗一样冒了出来——如果火油那买卖自己也能有一份的话，那自己岂不是可以把家人都接过来享福了？

　　“是不是提前联系一下凯鲁万寺庙里的那帮子？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

　　属下的建议还没说完就被阿里巴巴打断了。

　　“那个绝对不行”阿里巴巴断然否决：“那些人对我们来说只能算是一个‘添头’，不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他们一定会起事上面。如果我们攻下了凯鲁万，他们最多也就是借用下当初那个‘投靠’的名头，帮忙维持下治安。如果到时候我们形势不利，那么他们选择转而出卖我们，也不是什么不可理解的事。”

　　他这话说得很实在，属下们听后纷纷点头——宗教势力在兵锋面前就是墙头草，这点他们在圣地已经见识过了。

　　当然阿里巴巴没有明说的一点就是，他并不想让宗教势力获得太大的权力。

　　以前实力弱时，他为了买保护伞不得不向宗教方做了很多妥协。而那些明明大有可为的产业像是精盐之类，落到宗教方手里后并未发扬光大，反而被拿去做了种种装神弄鬼的事情——比如圣盐洒身以祛除魔鬼，精盐的市场价格自始至终都没能落下来。

　　如果他这次借用宗教方势力攻下了凯鲁万，那么今后凯鲁万城的话语权肯定要被僧侣们拿走很多，这会让阿里巴巴觉得非常不痛快。

　　要知道，凯鲁万的人口可是有一万七千多人，而且地处贸易要冲，这对人口只有一百万的突尼斯来说可谓是至关重要的城市，阿里巴巴绝对不会让这里完全变成宗教圣城。

　　再说了…阿里巴巴看向了自己的随军物品——又不是攻不下来，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