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意识形态也是基于经济的

　　和这种有见识的人聊天，阿里巴巴的心情挺好，忍不住也喝了几杯朱塞佩自酿的葡萄酒。

　　不过临走时，朱塞佩却又支支吾吾地提出了一个请求——他的儿子今年也14岁了，刚刚接受过坚信礼，老是跟在自己身边也不是个事，希望能够得到一份正儿八经的工作做。

　　显然，这份工作绝不是从军。

　　趁着自己还算有用，把自己儿子安排到前途看上去不错的公司，这倒也不错。

　　“他现在在做什么营生？帮你照顾旅店？”阿里巴巴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

　　“我给他取了个这边的名字——他叫迈尔鲁夫，一直在和别人学补鞋，是个挺本分的孩子，也从不和人吵架，但我不想让他这辈子就这么过。”

　　“为什么不让他和你一起做旅店这买卖呢？”阿里巴巴不解。

　　“那不行，我能开旅店，是因为我有做菜这手艺。”朱塞佩摊开双手：“但这行有规矩，不能自己教自己的孩子——如果他喜欢做菜的话，我倒不在乎教他几个秘方，但让我教他学艺，那肯定教不好，我会心软的。”

　　“哦，父不带子，我们那边有些行当也有这规矩。”阿里巴巴懂了：“他认字吗？”

　　朱塞佩摇头：“他信的是短毛猫教，亚历山大的小学不收他。不过算数还是懂一点的，毕竟平时在帮我做账。”

　　“做账？不认字怎么做的？”阿里巴巴奇道：“如果真的懂的话，我就把他交给那些管账的犹太人，让他到腌鱼撒冷那里去接受教育。”

　　“用的这个。”朱塞佩一指台子的方向。

　　阿里巴巴定睛看了过去——原来那是一具沟算盘。或者叫古罗马算盘。

　　“沟算盘啊，你们用的是罗马数字还是印度数字？”阿里巴巴又问了一句。

　　“原本是罗马，但后来觉得印度数字好用，就改用了印度数字。”朱塞佩没想到阿里巴巴还懂这个。

　　“会用算盘就好办…虽然我的账务官都在用东方算盘，但相差不大。可以让他去埃及或者腌鱼撒冷读书，我会为他请个犹太人或者短毛猫教的家庭教师，这点面子我还是有的。”阿里巴巴许诺。

　　“那就好。”朱塞佩没有再提出反对意见。

　　虽然对人类文明发展作用巨大的设施——平民公共学校已经渐渐登上了历史舞台，但这一时期贵族和犹太人若要教育子弟，通常都是选择家庭教育。原因只有一个——学校太特么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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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这些加入到公社后的牧民商人聊过后，阿里巴巴发现原来自己还是高看了艾巴德派的影响力。

　　它之所以能在北非传播开，并非是因为其理论有多么先进，或者是其传教方式深入人心，而是因为同行衬托得好。

　　在先知创立沙丘猫派之处，天经中可是明确提到了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兄弟，甚至连以色列猫和短毛猫的教徒都是。但亲兄弟尚且会阋墙而斗，更何况是表面兄弟呢？

　　柏柏尔人在半信半疑地加入了沙丘猫派后，发现不管是从税务上说还是平等地位上说，他们得到的实际结果和天经上说好的相去甚远，自然不愿意再当傻子。而相对的，猫眼派要求“平均财富”、“反对压迫、信民平等”等思想，对柏柏尔人就相当有吸引力了。

　　不过要把这个问题归到阿拔斯王朝的话多少有些过分，这事还真不该由他们来背锅——这分明是伍麦叶王朝留下的历史遗留问题，猫眼派最开始反对的也是伍麦叶王朝。在阿拔斯王朝统治期间，各种族间的不平等虽然还有，但比伍麦叶时期已经好了很多，波斯的麦瓦利贵族们虽然高高在上，但一向也懒得去别的地方压迫人。

　　可惜的是这世道往往不是由那些应该承担责任的人来承担后果。柏柏尔人已经从政治上和巴格达做了切割，唯一的联系就是沙丘猫教，信仰的还是不同派别。要不是食盐之路和黄金之路的高额收益，大概巴格达那边都懒得宣称北非是他们的领地了。

　　面对猫耳派和猫爪派想让柏柏尔人替阿拉伯人打工的态度，向往自由的柏柏尔人自然是坚决推了回去。他们表示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种田又不怎么会种，就是靠着放牧以及和黑人们之间的贸易，才能维持得了生活这样子。艾巴德派的老哥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们信仰沙丘猫是因为猫猫听起来比什么金星信仰要靠谱一些，但不想信猫爪和猫耳派让自己被压迫，就这样。

　　弄明白了这些牧民和土著的真实态度后，阿里巴巴觉得这其中未必没有搞头。

　　鲁斯塔姆的思想之所以能被接受，就是因为他们比其它教派更加公平，那么阿里巴巴如果想用自己塞了无数私货的马立克教法派变种—猫步派，去取代对方思想的话，那么你就得比对方更加公平。

　　公平归公平，就算阿里巴巴和对方同样公平，甚至更公平一点，那无非也就是个五五开的局面，毕竟人家是先在这里传教的，而且传了快20年，在这个年头也就是一代半的人。

　　虽然想要取而代之，但阿里巴巴在“公平”上能做的，其实已经非常有限——对方都和你搞平均主义了，你还能怎么公平？哪怕他们事实上依然不公平，但至少口号上已经不可能有比平均主义显得更公平的说法了。至于用机会平等的说法来取代绝对平均主义，那也得先让民粹有这个思考能力再说。

　　所以阿里巴巴别无选择，只能和对手玩“效率”。

　　阿里巴巴再次叫齐了部属们，来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办的问题。

　　听到阿里巴巴又想要大动干戈，属下们齐齐发出了哀鸣。

　　“我觉得打败鲁斯塔姆的人完全不需要这么麻烦，等我们的大船来了，直接找个后方登陆、前后一个夹击就完事，然后咱们收工回家，多好。

　　你让大家不停地修堡垒已经够过分的了——你不知道罗马军团都是让战场上临阵脱逃的懦夫派去建设营地的吗？只要让他们连续修一个星期的营地，那些懦夫就会找上将领，说自己宁愿进敢死队也不想继续修下去。”

　　鲁杰罗这番话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