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二章 讨价还价

　　阿里巴巴曾经设想过十几种情况，用于获取出兵北非的准许。

　　有可能是鲁斯塔姆王朝的叛逆过了分，也有可能是阿拔斯帝国需要一个进攻后伍麦叶王朝的跳板，亦或是西非又发现了大金矿、海盗想要更大的底盘…

　　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事情的最后解决居然是通过这样一种“魔幻主义”的方式来完成的：

　　“20万第纳尔？这太少了！”哈伦·拉希德摇头：“说起来，寡人其实已经吃了不少亏，不管是给你运河的拨款也好，还是咖啡前几年的免税。仔细想想，明明可以更多的…50万！”

　　阿里巴巴据理力争：“陛下，这是在为您开疆拓土！从来没有听说过开疆拓土的战士还要倒找皇帝钱的！”

　　“得啦，有些东西我们心知肚明——你的那个蛮女老婆要是拿了当地的地盘，就绝对不会把它再吐出来，就算名义上服从我，但实际还不是自己搞自己的？”哈伦对此看得很透彻。

　　“但她们会在当地传播沙丘猫派教义，也会在主麻日念诵您的名字，进一步消除猫爪派的影响。”阿里巴巴继续讨价还价：“而且只要运河贯通，北非统一后立刻就能为帝国带来效益。”

　　原本历史上，阿拔斯帝国一直对北非兴趣缺缺，不就是因为觉得那里没什么搞头吗？又不产粮食，老百姓柏柏尔人还穷横穷横的，不如埃及人顺服。如果要黄金、象牙和黑奴还可以通过东非来搞，又何必去北非自讨苦吃？

　　但现在有了贯穿红海和地中海的运河，那情况就又不一样了。

　　“那里有什么东西吗？我是说，值得商人买卖的？”哈伦纳闷地问。

　　“棕榈果、粮食、鱼，还有用来生产化肥的磷矿石，鸽子屎染色加工的皮革。”阿里巴巴显然是有备而来：“我准备在佩特拉之外，再在上埃及和马格里布各开一个化肥场，佩特拉的化肥还是优先供应叙利亚和塞瓦杜比较好，法兰克人和意大利人就不用再从佩特拉买了。我可以用这些东西向西非的商人们换取毛皮、黄金和象牙，然后通过运河卖回巴格达。”

　　哈伦·拉希德心动了：“化肥？那倒是一件好事，最近越来越多的麦瓦利让我找你，想要谈谈化肥分配的事了…你刚刚说在上埃及也要建厂？”

　　“是的，这次平叛的时候，臣去了塞法杰港追查臣当初被劫的那批礼物，但却又意外地在那里也找到了磷矿石，尽管矿石品位不太好，但塞法杰港运输太方便了，不管水路运到巴格达还是陆路送到埃及都可以——主要就是为了避免上埃及棉农暴乱这事再次发生。”

　　哈伦还不糊涂，这种一听就知道是好事的建议，他绝对不会拒绝。

　　“我会让新任的埃及总督协助你做这件事。”他许诺道。至于阿里巴巴能不能得到当地人支持，并且驱除哈瓦利吉派在当地的影响，那就不关哈伦陛下的事了。

　　反正只是付出一个名义，就能让一群蛮子和另一群蛮子互相残杀，这怎么想都不是坏事。而且从外人角度看，马格里布已经“光复”这个说法可比“阿拔斯王朝丢掉了阿拉伯大征服时留下的土地”好听多了。

　　更别提还可以额外赚点外快。

　　“不过二十万第纳尔还是太少…虽然这是去平叛的，但你这么做会压低其它省份总督的‘行价’，当年一个赫勒万省都能卖三百万银币，过了这几十年，价格总不会降，你懂？”哈伦陛下还是有些不满。

　　其实如果是别人的话，说不定他也就答应了，像是艾格莱布将军那种穷鬼，只要愿意过去开疆拓土的，他甚至还愿意给点钱（当然是从国库中，不是王室财产中）。

　　但要买官的人是阿里巴巴…你以为哈伦·拉希德不会看人下碟吗？

　　现在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阿里巴巴以往在做的所有买卖——包括精盐、清凉油、火油、锁甲，乃至于做化肥和开挖运河，事后来看都赚到钱了，有的甚至赚了很多钱。虽然他不知道西北非那边到底能做到什么事，但他坚信阿里巴巴绝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倒也算是君臣间另类的“信任”。

　　突然，哈伦陛下灵机一动。

　　“这样吧！听说那里人口成分比较复杂，再多一个种族的人应该也不要紧…寡人记得法兰克人还欠寡人一个承诺，出兵北非时他们应该派遣雇佣兵。寡人将这些人也交给你，并且允许你在当地建绿寺维持稳定——每年四十万，再少的话寡人宁肯不做这个交易，也不能压低了行价，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摆出了一副“这是绝对底线”的样子，对阿里巴巴下了最后通牒。

　　阿里巴巴确定，如果哈伦不当这个信民的领袖而是去当豪商的话，取得的成就绝不会比猫眼兄弟会的会长低，而事无大小均可讨价还价也是阿拉伯人谈判的风格。

　　他还能怎么办呢，买呗！反正在卖官这个生意上完全是卖方市场，想买也找不到别人。

　　“那我就替内人感谢陛下的好意了！”阿里巴巴说。

　　商量好价钱后，哈伦陛下也展现出了难得的高效率，当即手写任命书一份，让阿里巴巴拿到宰相府去盖国玺。

　　阿里巴巴踌躇了半天，问哈伦能不能另派个人去，盖好了国玺再交给自己。

　　哈伦·拉希德哈哈大笑，然后拒绝了阿里巴巴的请求。

　　“这是规矩，本来总督必须亲自去宰相府和相应官员做对接的，寡人已经算是网开一面了。”他义正辞严地对阿里巴巴说。

　　其实他还是很期待阿里巴巴过去后到底会发生什么的——这种不能言明的恶趣味贯穿了哈伦·拉希德的生平始终。

　　阿里巴巴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下了任命书，然后发了一会呆，似乎是在认真想该怎么把这个玺盖上的问题。

　　哈伦不想错过这个好戏，便直接让马什伦送客，连后面的谈心时间都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