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组织溃散
从一千零一夜开始的中世纪 · 佚名 · 2,661 字
举着鹅卵石却迟迟下不去手的这些人,其实心理非常好理解:
正如中国某位神父在网上抱怨的乡村传教记那样——伟大的人民永远知道什么对自己最有利。
“本来我说免费在安息日请他们吃圣餐,这些农民倒是一个个全过来了。但饭吃到一般,当我开始讲道,说到‘你们都有罪’的时候,他们立刻就不干了。”
虽然说宗教因为不可证伪,所以和迷信往往是同义词,但宗教在创立之初总是有它的需求所在。或者是因为人需要心理慰藉,或者是希望借助它来达到某种政治需求。“存在即合理”并不是说它就是对的或者代表正义,而是说这件事物一定有被需要的市场。
当这些棉农在需要有人带领他们反抗不公的时候,宗教站出来了。但现在宗教开始让他们杀死自己亲人的时候,他们又会怎么选择呢?
至少,被杀的人是不愿意的。
“听我说,兄弟们!”
事到如此,被包围起来的人也豁出去了。如果不反抗,那他们现在就是个死,哪怕在反抗中挂掉了
他们本来就是胆量相对比较大的一批人,要不然当初也不会站出来当志愿者、去未知态度的敌人那里领柴草了。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的胆量比阿赫美德的徒弟们要大得多。
“这些鼓动我们的人都是骗子!”他们七嘴八舌地对着旁边的亲友们宣传了起来:“我们亲眼看到的!圣猫赐福的人是圣剑使,不是他!圣为了让他们做主麻,就给他们降下了一座寺庙!你们自己去看一看就知道了,我们不会骗你的!”
“混蛋,立刻行刑!”阿赫美德再也听不下去了:“蠢货们,用你们的脑子好好想想,真的会有这种荒唐的事发生吗?一天之内从地下长出一座寺庙?我们的人前天才去那边的营地看过,压根就没有什么寺庙!动手啊!”
在他的怒吼声中,终于还是有人犹豫着举起了石头,但马上他的手便被旁边的同伴们小心地按了下去。
“纳巴里,你疯了!那可都是你的亲戚,是你出生时还抱过你的人啊!”旁边人急促地回答。
“可是教长他…”纳巴里还是不确定该做什么。
“你是蠢还是怎么着?那里是不是真的长出了寺庙,你自己难道不会去看吗?”旁边的人小心地张望了一下周围,然后用嘴角漏出的风继续说了下去:“再说了,就算有一两个人说胡话,难道还能所有人都说胡话?你自己想!”
看到迟迟没有人动手,阿赫美德简直要气疯了——
“你们真的是被猪油迷了心窍!好,既然你们执迷不悟,那我就带你们去看——当他们的胡言乱语被戳穿后,我要让他们溺死在自己的血液里!我们走!”
当听到浩浩荡荡的叛军冲向了自己这边的营地时,阿里巴巴着实吓了一大跳。
他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的计划失败了,叛军之所以集结了起来,是准备和他拼个鱼死网破。
在他的计划中,他应该继续和心怀鬼胎的叛军假模假样地相持几天,在这几天中让本队的僧侣影响一批人,一边塞私货,一边利用自己埋在叛军队伍中的阿萨辛投毒。
叛军中的普通人只能吃到黑面包,所以只需要往白面包中投入麦角菌,那么食用的人几乎100%可以肯定是阿赫美德和他的徒弟们。
等他们在麦角菌作用下开始癫狂地胡言乱语之时,这些叛军僧侣自然会被农民们视为“中邪”或者“被魔鬼侵扰”。届时,阿里巴巴这边的僧侣再过去收拾残局时,就显得非常理所当然了。甚至他们不愿去,叛军都会求着他们去。
为什么事情总是不按照我的计划来呢?明明计划一开始做得那么完美。阿里巴巴感慨着。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他就不能无动于衷。
阿里巴巴立刻让士兵们集结了起来,严阵以待地守在了军营外面。
但没曾想,当叛军来到营地外时,那些叛军却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甚至还丢掉了手上的武器以及石头,彼此间相互拥抱在了一起。
阿里巴巴简直是莫名其妙——这演的又是哪一出戏?导演出来,剧本拿错了吧?
在叛军们欢呼雀跃的时候,一小支队伍却骑着骆驼,快速地脱离了叛军的队伍,向着南方逃窜了出去。
这些人不用说,自然是阿赫美德和他的徒弟们。
原本信誓旦旦地向阿赫美德保证过“那里绝无寺庙”的使者,在看到营地中伫立的寺庙后,张口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阿赫美德在看到寺庙的一瞬间便知道,自己这次败了,而且还是败得一塌糊涂。
现在已经不光是自己还能不能重整旗鼓的问题,而是还能不能活命的问题。
等那些农民们醒过味来,那还能有他的好果子吃吗?赶紧跑吧,跑得越快越好,不然他一定会被愤怒的农民们撕碎的。
阿里巴巴注意到了这一小股人马,但他却不是很在意。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利用周围的局势,把这批农民弄到自己的地盘上去增加人口,至于逃跑的的阿赫美德嘛…
“切,你以为你逃得掉吗?”阿里巴巴小声咕哝了一句。
……
等到身后再也看不到人影后,阿赫美德终于敢让队中的骆驼和马放慢了点速度。
“下马,让牲口休息一会!”他下令道。
长途中,马匹连续跑20公里就应该停下休息,否则便是透支过度。既然他们以后依然还有长远的打算,那么适时地保养下马匹也是应有之意。
听到命令后,灰头土脸的见习僧侣们连忙停下了马匹和骆驼。
现在的他们,已经从一开始带着数千人马从卢克索出发时的意气风发,变成了如今丧家犬一般的模样。
“可恶的混蛋,这是多么好的一次机会,都让你们这些蠢货搞砸了!”他对着弟子们怒吼着。
他觉得自己确实有理由生气——不仅是因为有人提供给他错误的情报,更是因为他们对叛军缺乏足够的管束。
如果当时能够心细一些,将带柴草回来的叛军及时隔离起来审讯,那么他应该是可以看穿敌人企图的。
但他确实没想到的是,不仅是他自己脱离基层太久,就连他自己的徒弟们平时也不太愿意和那些他们瞧不起的农民厮混在一起,所以那些农民但凡有点事时也不愿意和他们聊。
自己对于手下的控制还是太弱了!阿赫美德气恼地想。
“导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到努比亚去吗?”一向乖巧的小徒弟突然发问。
“谁说的,这事还没有完!”阿赫美德断然拒绝:“我们可以趁他们还在收编队伍的时候,抢先回到卢克索,并且宣布之前那些人都是叛逆。我们还没有输!”
小徒弟听后,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还没有输?到了这个时候?我还以为您也算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呢!”
“混账!注意你的态度!”阿赫美德怒斥着自己的小徒弟。
小徒弟露出了一副无奈的表情:“好吧…本来如果您逃跑的话,说不定您还有点什么其它的利用价值,但既然您选择继续搞事,那我也只能履行我的合同了。”
“合同?你…”阿赫美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但为时已晚,小徒弟的手仿佛从他的影子中突然钻出来的一般,蓦地便贴在了他的胸口前。
微不可查的噗嗤一声之后,阿赫美德便感到了一股冰冷,从胸前直入自己心脏。
轻巧地向外一抽后,小徒弟手中才露出了一枚不起眼的、外表甚至有些发黑的银戒指。戒指的顶部被小徒弟扣在了手心内,在那里,一根闪着墨绿色光芒的银针格外醒目。
“一路走好!我恐怕是不能继续陪您玩下去了…师傅!”